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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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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冯瑞被烫伤了手的事,很快就报给了当家主母宋氏。
宋氏正在里屋指挥丫环翻箱倒柜地寻找名贵首饰,准备明日让冯琅戴着去清河大长公主府赴宴。
听说冯瑞跑去厨房烫了手,她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地吼了起来。
“怎么回事?跟着小公子的都是死人吗?怎么会让他跑去厨房那种地方,还烫伤了手。”
百合已经问明缘故,详细对夫人禀报一番后,宋氏气得要命又无可奈何。
冯瑞受伤是自找的,跟冯琥虽然有点间接关系,可是她占着理呢。他不敬嫡姐,出言不逊还动手打人,结果打到烤炉烫伤了手,实属咎由自取。
宋氏带着百合赶到冯瑞屋里时,一位大夫正在为他上药。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还满口嚷嚷着要叫人打死冯琥出气。
阿琥可没耐心哄这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双眼一瞪道:“你再闹信不信我一口吞了你?”
她瞪起人来是名符其实的虎视眈眈,自有一股威慑的气势。熊孩子被震住了,原本撒泼哭闹的声音瞬间自动消音。
宋氏进屋后,还奇怪冯瑞怎么如此乖巧,按照他的霸王脾气,这会儿应该要闹个天翻地覆才对呀!
“夫人来得正好,三弟的规矩学得不太好,刚才对我说了很多不敬的话,该要好好管教一番才对。夫人平时要料理后宅的一大摊子事,许是太过劳心劳力忙不过来。若是力有不逮的话,我愿为夫人分忧,代为管教幼弟。”
阿琥一番话说得很漂亮,长姐如母,管教幼弟也是份内事。
宋氏当然不可能会把冯瑞交给阿琥管。这位庶子一出生就抱来给她养,跟她的亲生儿子也没什么区别。
况且他还是永安侯府未来的一家之主,她怎么都要把人攥在自己手心里。
“不必了,瑞儿从小跟着我,还是我来管教吧。因为侯爷只有他这么一根独苗,所以平日里难免养得金贵了些,脾气也比较任性,这才冲撞了大小姐。好在他年纪还小,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阿琥微微一笑道:“那夫人多费心吧!三弟这个霸王脾气真要好好改一改了。身为长姐,我也会时时留意教导他的。”
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如果冯瑞再犯到她手里,她可是不会客气的,一定会严加管教。
宋氏拿阿琥没办法,满肚子的火气只能对着下人发作。
下令把今日跟着冯瑞的两个小厮各打十大板,责罚他们没有看住小公子,让他跑去了厨房生出这么一场事故。
*
永安侯冯铨除了有着侯爵的爵位外,还在兵部任职,白天都在衙门办公。
傍晚回府后,冯铨一般会直接去前院的书房,在那儿用晚膳,饭后再在书房处理一些公务或读书作画消遣一番。
冯瑞是唯一一个能跟冯铨一块在前院书房用膳的人。
一来其他女眷不方便出二道门;二来他作为独子也有被父亲另眼相待的特权。
书房的外间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冯瑞正满脸受了委屈的神色站在门口等着父亲进屋,还特意把受了伤的右手举在胸前。
“儿子给爹请安。”
“你的手怎么伤着了?”
如冯瑞所希望的那样,冯铨一眼就发现他的手受了伤。整只手都被白布包扎着,裹得跟个熊掌似的,想看不见都难。
“爹,大姐烤了羊肉不肯给我吃,还害我被烫伤了。”
冯瑞趁机告歪状,冯铨听得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今天跟着小公子的人呢?叫过来回话。”
两个挨了板子的小厮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冯瑞身边换成了两个老成的婆子跟着。
其中一个婆子进了屋,对侯爷汇报了今日发生的事。
她自然是向着自家主子,添油加醋地把整件事描述为大小姐对幼弟太过小气,连烤羊肉都舍不得分一块给他吃。
只字不提冯瑞开口就要抢走整只烤全羊,遭拒后还直接动手打人的事。
冯铨听了自然有些恼怒,沉声道:“速传大小姐来书房。”
*
阿琥走进书房时,一张粉白的梨花面上挂着盈盈浅笑,若无若事地跟冯铨行了一个万福礼。
“女儿给爹请安。”
以往冯琥见到冯铨时,总是满脸小心翼翼的神色,唯恐自己做错什么招来父亲的加倍厌烦。那副缩手缩脚惶恐不安的模样,却让冯铨越发不喜欢她。
如今的阿琥没有这些心理负担,见了冯铨既不畏惧也不巴结,一派落落大方。
冯铨却又有点不太习惯,觉得她“欺负”了幼弟还不当一回事,自己这个做父亲必须要拿出威严气势压一压她才行。
“冯琥,你今天是不是欺负你三弟了?”
“谁说我欺负他了?他都快要骑到我头上来了好吧!”
详细说明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后,阿琥慢条斯理地道:“爹,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三弟虽然年纪还小,但也不能如此没规矩吧?身为庶子不敬嫡姐,这般冲撞冒犯,可不是大家公子的作派呢!依女儿愚见,还得严加管教才行。”
冯铨原本想要教训阿琥一顿,没想到她却给出了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说辞。根据她的说辞,他要教训的对象就要换成冯瑞了。
“冯瑞,你大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冯瑞之前对冯铨告了歪状,就是想让爹帮自己出口气。
可是现在阿琥来了,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他就像一只被老虎盯着的小鸡,不由自主地就怂得一塌糊涂。
“爹,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冯铨本来是把女儿叫过来追究责任的,结果搞了半天责任被归咎到了宝贝儿子头上。他再有心偏袒,也不得不把冯瑞训上几句。
“瑞儿,你以后不准再对嫡姐无礼,否则家法伺候,明白吗?”
阿琥似笑非笑道:“爹,那今日这事就这么算了?三弟已经七岁了,又不是无知的三岁小孩,做错了事若是不罚,只会纵容得他日后越发没规矩。今日冲撞我也就算了,若是将来不小心冲撞到了什么惹不起的贵人,到时恐怕连爹也护不住他。溺子如杀子,这个道理想必爹也是懂的。”
本来阿琥都没打算再揪着这事不放了,可是冯瑞居然还敢告歪状,他自己要作死的话她就成全他吧!
她一番话有理有据,永安侯无从反驳。何况今时不同往日,嫡女受了委屈也当面跟他抱屈,他怎么也要给个交代才是。
毕竟大户人家嫡庶有别的规矩是绝不能乱的。私底下含糊一点可以,公开闹出来就会成为笑柄,到时候别人会说永安侯府不成体统。
如果有这么一个不好听的名声,将来冯家无论是嫁女儿还是娶媳妇,都会教人看不上的,认为冯家的儿女都没规矩,想要结一门好亲事就难了。
最终,冯侯爷只得木着一张脸道:“冯瑞,你晚饭别吃了,去祠堂里跪上一个时辰,静心思过。”
*
冯瑞告黑状没成功,反而还把自己折进了祠堂罚跪,要饿着肚子跪上一个时辰。
他哭得惨兮兮地被人带去祠堂时,冯铨心里窝着一团火。早知道把冯琥叫来的结果会是这样,刚才就不叫她了。
再一想,除了冯瑞告黑状外,那个婆子也添油加醋地黑了大小姐一把,冯铨的满肚子火气可算找着人发作了,马上命人把婆子拖出去赏了一顿板子。
三更过后,冯铨从书房直接回了后宅的正房。
那时候,在祠堂跪满一个时辰的冯瑞已经被宋氏接回来了,正在看着丫环用药油替他揉两个跪到发麻发木的膝盖。
“娘,腿好疼,肚子好饿。”
宋氏虽然很是心疼,却也不敢违背侯爷的意思。
“瑞儿,你爹既然罚你不准吃饭,今天晚上你只能饿肚子了。一会儿早点睡,睡着了就不饿了啊!”
得知冯铨来了正房,宋氏留下两个丫环在冯瑞屋里照应,自己赶紧回去伺候夫君。
“侯爷来了。”
“嗯,瑞儿怎么样了?”
“还在哭呢,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侯爷罚过,小脸蛋都哭花了。”
“瑞儿虽说一生下来就抱给你养,可他毕竟是庶出,不敬嫡姐这种事,如果琥儿不跟他计较没关系,一旦要计较只能是他吃亏。如今的琥儿可不是从前那个软性子,你以后要约束着一点瑞儿,别再招惹到她头上。明白吗?”
“是,我明白了。”
冯琥已经今时不同往时,宋氏也很清楚这一点。
别说冯瑞这个小霸王了,就连冯铨这位在永安侯府说一不二的侯爷,恐怕也对自己的长女怀着三分忌惮之意。
“侯爷,今日有一个好消息,我说给您高兴一下吧!”
“哦,什么好事。”
“清河大长公主府派人送来了请柬,邀我明日带上两位小姐一起去天香园赏花。”
这个消息倒确实不错,让冯铨听了都不禁露出喜色。
清河大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一般的勋贵世家都高攀不上。
能获得邀请的人家基本上都称得上是京城的顶级豪门。换而言之,属于上流社会中的上流社会。
像永安侯府这种并非世代簪缨的新贵人家,在世家的交际圈里都有点排不上号,更别提公主府了。
如今能收到这张请柬,着实是意外之喜。
“太好了!明日你和琥儿、琅儿前往公主府作客时,一定步步小心,处处谨慎,千万不要有任何失礼逾矩的地方,惹来公主不悦。”
“侯爷放心吧!我自会小心谨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