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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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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琥拉着林姨娘走出正院时,林姨娘满脸又惊又喜的神色。
“大小姐,你如今真是刚强起来了!夫人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也能安心了!”
“是啊,我娘不用再担心我了,你也不用再替我犯愁了!”
冯琥嫁去中山侯府后,每次回娘家都会跟林姨娘私下哭诉自己被丈夫家暴的事。
林姨娘每次听了都会忍不住落泪,心疼她的遇人不淑。
“可怜的小姐,你怎么这么命苦啊!打小就没了娘,亲爹和继母都不疼你,我原指望你能嫁一个知冷知热会疼人的夫君,过上先苦后甜的日子,谁知却又摊上了这么一号主儿。以后可如何是好啊!”
当时冯琥柔弱地哀哀痛哭道:“姨娘,如果这就是我的命,那我也只能认了,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要不你再求求夫人,也去求求侯爷吧,你到底是他的亲骨肉啊!”
“我再三求过夫人了,她只是推托不管。至于我爹,我压根就见不着他的面。”
“夫人也就算了,毕竟不是你亲娘。可是侯爷……”
林姨娘说不下去了,只能继续陪着冯琥掉眼泪,两个人一起抱头痛哭。
两个同样软弱无能的女子,如果没人撑腰就无法改变自己的处境,除了哭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么多年来,冯琥和林姨娘已经无数次重复这样相对垂泪的一幕。
如今却换了新气象,阿琥压根就不知道眼泪为何物,绝对不会再被别人欺负到哭哭啼啼,她不把别人整哭就算不错了。
绿竹也在一旁笑得扬眉又吐气,她跟着自家小姐在永安侯府窝囊了这些多年,今天总算是畅快了一把。
“小姐,你刚才表孝心的时候,夫人的鼻子都快要气歪了,还没法说你半个不字。她以前还从没吃过这种闷亏呢!”
嫁给永安侯为继室夫人后,宋氏在侯府就是说一不二的主母,除了侯爷冯铨外,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得罪她。
从小到大一直在继母手中讨生活的冯琥,在宋氏跟前一向小心翼翼谨慎行事,每天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然而阿琥却不是好惹的善茬,刚一回府,就让这位当家主母一连吃了两个哑巴亏。
对付宋氏可能不像对付季绍德那样,直接上手就开打,否则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只会自己理亏。
可是阿琥除了动手能力强之外,动嘴效果也不弱。谁敢打她她就打回去,谁敢玩阴的她就阴回去,总之想要坑她没那么容易。
阿琥霸气十足地一笑,笑容里满是虎胆龙威的底气。
“那是,我如今可不是以前那个怂包了!无论明枪还是暗箭,我统统都不怕。”
*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阿琥和林姨娘有说有笑地一起离去后,一直隐忍不发的宋氏,终于用力砸掉了手里的一只茶杯。
“夫人,这个大小姐也太不像话了!哪家和离回来的小姐不是夹起尾巴做人的,偏偏她居然还有脸在夫人面前这般张狂,刚一回府就直接要求夫人免了她立规矩。要我说,夫人也太好性了一点,就应该端出夫人的架势来,好好数落她一番才是。”
苏姨娘忿忿然的一番话才说完,宋氏就不无气恼地瞪了她一眼。
“她要是我亲生的,我自然可以数落她。可她偏偏是原配夫人留下的独生女,就算侯爷再不待见,我也不能摆明了苛待她。她跟我撒个娇儿求我疼她,我难道还能说不疼不成?她要是拿着这个话柄闹起来,我也颜面无光啊!”
百合在一旁道:“夫人,大小姐如今也变得奸滑了,刚一回府就让夫人吃了闷亏。晨安问安的规矩她不想守也就罢了,但她想替侯爷物色屋里人的事却是要紧的,夫人打算怎么办?”
一提这事宋氏就气得肝儿疼,忍不住又愤愤然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气死我了!这个死丫头打着孝心的幌子给我添这样的堵,真是气死我了!”
百合又道:“夫人消消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况且眼下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得想办法应对才是。”
宋氏咬着牙思忖片刻,不情不愿地道:“与其等她弄两个人来放在侯爷身边,倒不如我自己去寻两个可靠的人。”
冯琥为父亲物色的妾侍,那就等于是她的人。
如果她的人得了侯爷的宠爱,自然会在冯铨面前帮她来一起对付宋氏。这种局面可是宋氏万万不愿见到的。
*
永安侯府的规矩,平时各房都在自己屋里用膳,遇上什么生日节日之类的特殊日子,才会在正厅里开正席。
膳食则由各房派人去大厨房取,想吃什么提前一天把菜单报过去,厨师会一一按照菜单制作。
阿琥昨天晚上才回府的,一通忙乱没顾得上,自然只能是有什么吃什么。
“绿竹,打发人去厨房取午膳时,看看有没有羊肉,我想吃。之前季府厨子烧的羊肉太美味了,我真想把他也打包带回来。”
绿竹啼笑皆非,作为一个和离回到娘家的失婚女子,阿琥念念不忘的对象不是前任相公,而是一个烧得一手好羊肉的厨子。
阿琥对此一派理直气壮。
“切,季绍德那个烂人有什么可挂念的?他连那位厨子的脚后跟都比不上。说真的,那位厨子做的红烧羊肉真是太太太美味了!”
绿竹好笑之余,第N次感到纳闷不解。
“奇怪,小姐你的口味怎么变了这么多?以前你都不爱吃荤菜,嫌油腻,吃了也会肠胃不好。”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很爱吃,吃了也不会积食。”
绿竹派去大厨房取膳的小丫环很快回来了。
说是厨房那边今日虽然有一道杏酪蒸羔羊肉,却是为二小姐冯琅准备的。大小姐事先没吩咐,只能等明日再做给她吃了。
阿琥也无所谓,“既然是她点的菜,那自然是归她的,我也不至于跟她抢肉吃。那小丫环拿了什么回来给我吃呢?”
绿竹把食盒打开,陆续摆了四碟凉菜和四盘热菜上桌,菜做得很精细,份量却不多。厨房那边还是按照以往冯琥的食量备菜,量少而精。
阿琥自然是不够吃的,一只冰糖肘子被她三口两口就啃光了,意犹未尽地指着空盘问:“这个还有没有,再去弄几个来。”
绿竹刚才一看就知道,这盒膳食对如今的阿琥来说是不够吃的。见她指名还要加几个冰糖肘子,就又打发小丫环去了。
“小姐,我已经让人去拿了,你先吃点青菜吧。”
阿琥十分嫌弃地一耸鼻子,“才不要呢,我为什么要吃草啊?”
虽然世人烹制的食物大都十分美味,但阿琥还是有不爱吃的东西——蔬菜。
如果是黄瓜、萝卜、莴苣、竹笋类的蔬菜也就罢了,但是蕨菜、韭菜、葱、蒜之类的青菜,在她看来跟吃草没区别。本琥是肉食动物,可不是吃草的。
“小姐,你以前很爱吃青菜的。”
“我现在反正不爱吃了,我爱吃肉,什么肉都行。”
小丫环去了好半天,又从厨房拎回一只食盒。冰糖肘子已经没了,厨房一听大小姐要吃肉,临时切了半只烧鸡交差。
阿琥大快朵颐地啃完烧鸡后,第三次让绿竹打发小丫环去厨房。
“刚才不是说厨房那边还有半只烧鸡嘛,我还想吃,赶紧去拿过来。”
绿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阿琥这么能吃了,但还是有些接受无能,软言相劝道:
“小姐,你怎么变得这么能吃了?吃太多了不好,一来肠胃负荷不了,二来也容易发胖。”
“都说了我的肠胃没问题,我也没有变胖啊,不是吗?总之我现在的胃口要比以前好,你不能不让我吃饱。”
阿琥努力捍卫自己的进食权,绿竹也不能真饿着她,只好又让小丫环去厨房要来了剩下的半只烧鸡。
*
大小姐一顿饭吃了一只烧鸡的事,很快就在永安侯府传开了。
如果是个男人这么吃,不算什么稀罕事,可是一位娇滴滴的侯门千金,这么能吃就让人很惊讶了!
尤其冯琥以前的食量就跟猫儿似的,每次都吃不了多少东西,突然间能吃下一只鸡自然就成了新闻。
这个新闻传到二小姐冯琅耳中时,她刚刚午睡完起来。一副美人春睡足的慵懒姿态坐在梳妆台前,让心腹大丫环玉兰为她重新梳妆。
玉兰一边替冯琅梳理着满头丝一般软滑的乌发,一边把这事当成笑话说给她听,听得她好笑又鄙夷地撇了一下嘴。
“什么神仙相助啊!我看她该不会是被饿死鬼附身了吧?不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吃了。”
“是啊,堂堂一位侯府千金,吃得太多未免不雅。”
“我那位前姐夫请来的道长真说她有造化?他该不是个半桶水的水货,弄错了吧?”
“听说季世子是去朝天宫请来的道长,应该不是水货了。如今满府都知道大小姐是个有造化的人,别说下人们不敢再敷衍了,就连侯爷前所未有的帮她撑腰,不但同意她跟季世子和离,还发话让季世子掏了一万两银子的赔偿金给她呢!”
冯琅又羡又妒地哼了一声。
“她倒好,趁着和离还发了一笔横财,如今倒攥了几万两银子在手。”
“光有银子有什么用啊!她有了一个母老虎的名声,以后再想嫁个好人家可就难喽!比不得二小姐你,像只金凤凰似的有那么多名门望族来求娶。”
冯琅眉宇间浮起一丝得色,又定定地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菱花镜中映出的容颜,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是个十分标致的美人儿。
玉兰继续凑趣道:“二小姐,若不是当今圣上还小,以你的美貌,只怕能选秀入宫当娘娘呢!”
冯琅也不无遗憾地轻声一叹。
大周朝的小天子才十岁,距离选秀充实后宫的日子还早着呢!她生不逢时赶不上趟,只能另觅如意郎君。
冯琅比冯琥小两岁,今年正式及笄,也要开始物色婆家了。
京城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一般在十八岁之前出阁嫁人,过了这个时间就成了老姑娘。
“虽说入不了宫,不过宗室中眼下也有不少亲王郡王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二小姐你出身高贵,又姿色出众,一定也是一个有造化的人。没准能当上本朝最尊贵的王妃呢?”
当朝最尊贵的亲王非摄政的福王莫属,最尊贵的王妃自然就是福王妃了。
圣上年纪尚幼,摄政的福王却是青春正盛,且王府中又缺一位正妃。京城不少有待嫁女儿的簪缨世家,都在盯着这个福王妃的宝座。
永安侯府也不例外,侯爷冯铨倒也罢了,宋氏可是上心得很。
她就冯琅一个宝贝女儿,无比希望她能嫁得好。如果能嫁入福王府当上福王妃,她真是做梦都会笑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