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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长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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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谢仰清竟然已经有四天跟闵西西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吃饭,闵西西很开朗人也幽默,又极会做人,给许俊和李君和都哄得很开心,闵西西既和谢仰清有着朋友的亲近又保持着同学之间合适的距离,也聪明地不捅破那层窗户纸。谢仰清对于闵西西向来是客套的、礼貌的,同时也是疏离的,这些闵西西都感觉得到,也知道他客气外表下隐隐的拒绝,但她就是想靠近他,就是想同他说话,这点她控制不了,索性也就不控制,随性而为了。
周五早上第二节下课,谢仰清下楼买水,却没想到正见到盛咏川提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回来,盛咏川显然也很意外,一见到谢仰清就笑了,大步过来拥住他:“我回来了。”
谢仰清被他这种异常的举止吓一跳,推开他:“怎么搞的跟久别重逢似的,矫情什么。”
盛咏川笑笑,跟他一起上楼:“这么久没见你怪想你的。”
“不是才五天。”
“你看你口是心非,我去了几天你都一清二楚的,我要是问许俊和李君和那俩二货,保管忘了我什么时候走的。”
谢仰清回他的位置坐下,盛咏川把他的行李放教室后边,刚想坐下,才发现谢仰清左边的位置上有人,是闵西西。
“你怎么坐这里?”盛咏川有些不悦。
闵西西抬头,看到盛咏川挺惊喜:“呀,你回来啦!我最近都坐这儿啊,这里听得清楚一些。”
盛咏川面色不善:“那我坐那边去吧。”说罢坐到了谢仰清右边。
谢仰清没察觉盛咏川的情绪:“你没带书,跟我合看吧。”
“嗯。”盛咏川没好气地应了一句。
“怎么了?”饶是谢仰清再迟钝,也感受到了他的异样。
“没怎么,上课吧。”盛咏川不看他,看着黑板。
谢仰清看了闵西西一眼,闵西西回看他,吐了吐舌头,表示她也不懂这人怎么了。谢仰清想了想,是因为看到他和闵西西一起才吃醋吗?他有些头疼,但是最近闵西西都跟他们一起吃饭,估计盛咏川虽然面上冷酷,能增加和闵西西的相处时间,心里还是开心的吧?他更觉得无语,这都是什么事啊叫他摊上。
一下课,闵西西便自然而然地跟谢仰清他们四个一起去吃饭,盛咏川看她和他们相处得融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许俊是极没有眼力见的,扯着盛咏川要他讲他这次的见闻,搞得盛咏川一边要应付他,一边还要支出精力去关注走在后面的两个人。
谢仰清本来就话少,不像许俊没话找话,闵西西又总爱缠着他问东问西,他就和闵西西走在后面,耐心跟她说话。
盛咏川说不下去了,一把扯过李君和,悄咪咪问他:“后面那俩什么情况?”
李君和眨眨眼:“就你看到的啊。闵西西在追仰清……吧。”
盛咏川无语至极:“你们一起上下学多久了?”
李君和被他盯得有点发毛,莫名感觉自己像《水浒传》里的王婆,引得已婚妇女出轨了似的:“你走之后,闵西西就……就一直跟着他。”
“谢仰清呢?他什么态度?”
“他……他……说不来……感觉不是很上心,但是也没有直接拒绝吧……”李君和搜肠刮肚地想谢仰清的表现,最后得出了这个模棱两可的结论。
许俊哧地一笑:“仰清可能就等她挑明呢,我看他挺喜欢她,至少对她不像个冰雕似的。”
李君和斜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没看到盛咏川这副样子吗?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副受伤又愤怒的样子。
可惜许俊向来不会看眼色,还转头向后面的一男一女吹了吹带有调戏性质的口哨,盛咏川的脸色更阴沉了。
谢仰清明显感觉盛咏川回来之后不一样了,好像有一根不可见的倒刺扎在他俩之间,最大的感受就是盛咏川总会躲着他。平时一起去的夜跑,他一句不说自己先去了;在剧社排练休息的时间总和张晓莹一起,能不跟自己说话就不说话;上课虽然仍旧坐同一排,但基本不聊天;吃饭也总和许俊李君和坐一起,跟他鲜少交流。
谢仰清不清楚他是怎么了,连李君和也察觉到两个人的不对,私下里悄悄问他盛咏川怎么了。怎么了呢,谢仰清也答不上来,是因为闵西西吗,又因为闵西西吗,他内心空荡荡的,像一只漏气的气球。
夜跑回来,他去小卖部打算买个棒冰,低头挑来挑去,挑中了一个,正巧另一只手在他同时也覆在了棒冰上,他抬头,是盛咏川。
盛咏川没什么表情挪开了手,打算拿旁边的另一个。
“盛咏川。”谢仰清忍不住了,“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行。”
两个人没心情买棒冰,走到人流稍微少一些的地方,谢仰清开口:“你最近怎么了?”
盛咏川像很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啊。”
谢仰清有些烦闷:“你别装,这话你自己信吗?”
盛咏川没什么话说,他满肚子的话都不方便说,恐怕说了会比现在更糟糕,他很讨厌自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要看他,要想他,要嫉妒,要失落。自己出去参加活动,看到电影里情侣亲到一起会想到他,看到情人分开会想到他,甚至一跟他分开就开始想他,一回来行李都不想放就想见他。他呢,见到自己不热情,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甚至和女生走得很近,把自己当透明人。盛咏川只觉得自己很悲哀,想同他保持距离,却总是下意识地留意他,看到他因为自己的疏远而难过又心疼又无奈,此刻他站在路灯下,双目盈盈地望着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谢仰清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了一句:“你喜欢闵西西,是吗?”
“什么?”盛咏川有点不可置信,谢仰清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很悲哀地发现,虽然自己和谢仰清是同一物种,但谢仰清是直男,跟他的脑回路并不一样,这个发现虽然故而有之,但在这个场景下想到仍旧令他感到难受。
“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一口气提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喜欢谁?”谢仰清更困惑了。
盛咏川长出一口气,恹恹道:“算了,你不会想知道的。我不喜欢闵西西,你别乱想,如果你喜欢她,那我祝福你们。”说出这一句话他已经觉得花了大把力气,他不愿再看谢仰清,几乎是落荒而逃。
谢仰清看着路灯下盛咏川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最后在视线里消失不见,他觉得他俩此刻很像这道影子,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