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避进行时》彬和

8、索求确认

　　下大巴车的时候，岑穗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东边的天刚蒙蒙亮，西边还黑着。机场的人稍微有些多。
　　裴晏珩拉着岑穗办了值机和托运。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男人让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等再出来，手里多了一盒冰凉眼贴。
　　“一会儿上飞机之后自己敷眼睛上。免得肿得更厉害又哭疼。”

　　岑穗把它压在手里的登机牌上。
　　临近春节假期结束，所有的车票价钱都在上涨。裴晏珩买的是两张全价的公务舱机票。

　　她刚才趁他进便利店的时候查了查价格，比经济舱贵三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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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压下心里自找的不快，小步跟上了刚抬步继续向前走的男人，拽住了他的手。
　　裴晏珩反手紧握。

　　—
　　这并不是岑穗第一次坐飞机。

　　之前还没申请调岗的时候，有次公司让她出一趟差，目的地正好在余川附近。
　　那天是外地工作的最后一天，岑穗处理完业务走出办公楼，正准备买回去的高铁票，一抬眼就看见了在办公楼外面等着的裴晏珩。

　　连日被折磨的头疼瞬间就没有了。她几乎是飞奔到他面前，惊喜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男人熟稔地勾住她的腰：“我掐指一算，你今日必出现在这儿。”

　　他们两个多日未见，岑穗自然忘记了买票的事。
　　等到了第二天中午想起来，票已经卖完了。

　　“买飞机票，现在飞机票还便宜，”裴晏珩翻到她身上帮她选，“你们公司给报飞机票吧？”

　　报的。
　　只是因为从来没坐过飞机，背对着裴晏珩的岑穗看着男人自作主张在她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的手指，撇了下单侧的唇角。

　　后来裴晏珩去洗澡，岑穗听着浴室水花落地的声音，在手机上找了第一次坐飞机的注意事项。从买票，到值机，托运，候机，再到飞机上的事情，以及怎么取行李。

　　饶是如此，那趟行程从买票到落地依旧惴惴不安。现下她只往旁边歪一下就能碰到裴晏珩，终于比第一回放松了许多。

　　这趟飞机是有早餐的。
　　机场的休息室也有早餐自助，裴晏珩带着岑穗走了一圈，她什么都没吃。现下中途醒过来，可能是刚醒没睡好，空姐帮她放好的餐食也只吃了两口。

　　裴晏珩劝她：“再吃点。”
　　“不要了。”

　　裴晏珩没讲话。

　　岑穗一直没抬头，他伸手拉过她的下巴：“我看看眼睛。”
　　他凑近碰了碰：“疼不疼？”
　　岑穗摇了摇头：“好多了。”

　　空姐端了一杯冰可乐过来，裴晏珩接过递给她：“稍微喝点，一会儿就到地方了。”

　　私奔的目的地在海南。
　　裴晏珩定的是一个高层的套房。

　　卧室外面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户外面是露天的阳台，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裴晏珩和工作人员在外面交流的时候，岑穗一个人摸到了窗台旁边。这里视野开阔，垂头可以看见金色沙滩，抬头可以看见水天一色。

　　沙滩上站满了人。

　　把工作人员打发走之后，裴晏珩关上房门。他从行李箱里找到了一个外套，在岑穗吹着高层海风的时候，披在了她身上。
　　岑穗顺势向后靠在他胸前。

　　他轻轻嗅着女人发间的香气，像将脸蹭到她耳边：“你早上没吃多少东西。我看楼下有餐厅，咱们先去吃饭？”

　　这个姿势的两个人贴得很紧。男人的胸腔就抵在女人的后颈，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没有喷薄的气息，却也能相互影响共振。

　　他抱了她好一会儿。
　　直到岑穗抓住他的手转身面向他。

　　她抬起胳膊，抱住裴晏珩的脖子：“你低下头。”

　　外套顺着身体的弧度滑落，裴晏珩的左手瞬间就抓住了边缘。等低下头去，从进这个房间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岑穗突然踮起脚尖，对着他的嘴唇又咬又舔。

　　揽在她后背的右手用了些力气。
　　似乎发觉男人一直没有回应，女人停下了动作。她远离了片刻，身体却贴得更加的紧。

　　她抬着头，水润的眼睛里映着对方深沉的眸色。

　　“你亲亲我。”

　　她眼里祈求的意味太过厚重，裴晏珩喉结滚动，歪头轻轻凑近她的嘴唇。
　　却一触即离。

　　他右手向下滑去，托着她的大腿，直起身单手把她抱了起来。

　　岑穗被吓了一跳。
　　她几乎下意识就抓住了男人的脑袋，连脚趾都试图勾住他的身体。她不敢动，只能看着他把自己带进屋子里。

　　“先吃饭去。”

　　—
　　餐厅的饭是好吃的，岑穗吃得比早上多了几口。
　　裴晏珩稍稍放了些心。

　　岑穗小的时候就没有被很好的照顾，所以吃饭吃得很少。大学见到她的那段时间她似乎比高中更瘦。后来工作了之后应当会更好一些，但那家国企里认识她母亲的人太多了，她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她妈妈的监视下。一年后虽说申请调到了外地，但是那家分公司里也有和总公司联系密切的人，每时每刻都在和她母亲反应她的情况。

　　岑穗工作的这四年，他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精神和身体又一点一点衰弱消瘦下去。

　　女孩会在他面前隐藏掉所有的不开心，会假笑。

　　她不说，裴晏珩就当不知道。只是那些隐藏在平时的小习惯是不会骗人的。

　　比如聊天的时候偶尔会分神，比如睡醒之后发现她睁着眼睛，甚至连他呼吸节奏变了都没有发现。
　　比如，她难过迷茫的时候，会疯狂地向他索取爱。

　　在岑穗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心里，一直认为他爱她只是爱她的身体，所以甚至连岑穗自己都感知不到，她向这个世界求救的方式是一遍遍求他爱她。

　　她把这当作这个世界上有人爱她的证明。

　　可人的劣根性总是想要更多。她不想裴晏珩只是爱她的身体，却又无法信他。

　　于是一次又一次地索求，确认，退缩。
　　索求，确认，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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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餐厅回来的岑穗在进门之后就转身又吻上了裴晏珩的嘴唇。
　　她的手从男人衣服的下摆进去，绕过后背，扒在他的肩上。她吻得急促而迫切，气息混乱，却像一头莽撞的小兽，在他的胸前拱着啃咬。

　　裴晏珩把她放在吧台上，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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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衣衫尽落，岑穗的力气终于耗尽，脑子也难以胡思乱想，裴晏珩帮她清理干净身体，抱起她放在床上。
　　正要转身，裹着毯子的女人很快就拽住他身上的浴袍。

　　他低下头，看着她祈求的眼睛，声音软得简直不像自己的：“我去拿电脑。”
　　他们僵持了一会儿，岑穗终于把手松开。

　　他很快找到电脑回来连上插座，在床上靠好，岑穗也老老实实躺在他旁边，抱着他的手。

　　很久很久之后，久到裴晏珩以为岑穗睡着了，岑穗小小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我有点害怕。”
　　她说完之后，低头让自己更加靠近男人，等她贴到他身上，才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问：“裴晏珩，你不会走的，对吗？”

　　她太害怕了。害怕和家里分开，害怕她和他的差距太大，害怕自己之前义无反顾踏入的未来。
　　她害怕这个人带她逃离，把她丢下。

　　裴晏珩一直没有说话，她只能看着眼前男人的手，轻轻蜷缩起身体，听着自己慌乱急促的心跳。
　　直到她听见头顶的男人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裴晏珩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她看见他往下移了身体，让自己躺在她的身前。
　　然后抓着她的手，在自己的唇边轻吻，眼神专注认真。
　　“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更像是一句承诺。

　　他说：“不管你这次接的面试有没有过，过了哪个，甚至可能你一个都没过，我都不会抛下你不管。如果你愿意留在余川，那我就在余川市买一栋房子。你喜欢画画，咱们就专门在房子里做一间画室。你喜欢烹茶，咱们就买一个大点的厨房。如果你找到了喜欢的工作，那我就每天给你做早饭。”

　　“如果你不愿意留在余川，那你想在哪里，咱们就把家安在哪里。

　　“没关系的穗穗。咱们七年都已经过来了，未来会有更多个七年的。”

　　他说话的时候，脑袋枕在枕头上，岑穗的手一直牢牢被他抓在手里，放在胸口的位置。
　　岑穗甚至能够感知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静静地看了他的眼睛很久，眼神就像是初生的鸟雀观察人类一样一变再变，直到最后嘴唇开始颤抖：“你爱我？”
　　“我爱你。”
　　所以，裴晏珩永远会把最好的给岑穗。

　　岑穗又问他：“你爱我？”
　　“我爱你。
　　“裴晏珩永远爱岑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