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父母离婚 ...

  •   岑穗当场没有给正面的回应。
      这件事也并不是什么小事。

      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都可以用钱来解决,那社会就不会再存在温情。就像如果她和裴晏珩的所有事都可以用钱来决定,那他们之间就不可能存在感情。

      岑随自己有一个小金库。
      大三那年也算有点宏图大志,想着一年攒五万,五年怎么也能攒二十来万了。

      可这中间各种事情变动,她挣钱的欲望虽有,但总差点力气。现下算来,也不过才堪堪十六万多点儿。
      怎么算,这笔钱都够了。

      她把这笔钱转了出来,转到了一张新办的卡里。再加上前两年攒下来的工资,差不多能到十八万。

      她父母离婚已经憋了九年。残存的感情早就在这九年里相看两厌,曾经一点一滴的美好如今全都成了厌弃对方的由头。最后所求,不过是谁在这段婚姻里得到的更多罢了。

      周六她请了一天假。
      周五的晚上就一个人坐了车,从余川赶往家里。照例是在家的附近订了酒店,安顿了一个晚上之后,在周六的早上敲响了家里的门。

      开门的是她弟弟。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之后,岑穗从包里把户口本拿了出来,递给了他。

      等两个人进了屋,岑穗才发现家里只有他一个。

      “爸妈呢?”
      “爸他这些天基本上没回来过,妈她一早就出了门,现在还没回来。”

      两个人换了鞋进了家门。
      家里和岑穗之前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客厅,餐厅,厨房,和杂物间。

      岑兆阳坐在沙发上。等她一间间看完,两个人对视,岑穗这才问他:“你成绩不是已经出来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上一本线了10分。报个一本应该没什么问题。”

      “学校选好了吗?”
      “选了几所,”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应该是想给岑穗看一看,但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姐,你不是在余川?那地方怎么样?”

      “……你想报余川的学校?”

      岑穗靠在了门边。
      今天家里是个好天气。阳台上有大片的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绿萝长得很茂盛,大片大片的叶子层层叠叠。
      她买的多肉被弟弟照顾得很好。肉肉的几片梗叶叠在一起,像小花一样盛开在盆里。没有枯黄的尖尖,也没有多余的野草。

      岑兆阳没有回答。
      他停了停,靠在沙发上迟疑了片刻后反问她:“你是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

      岑穗没有说死:“看看这次处理得怎么样再说。”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家里开了空调,她脱了外套,空调下的风吹到皮肤上,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知道爸在外面生小孩的事儿吗?”

      岑兆阳面色平静:“就是知道了。”
      “咱妈呢?”
      “她也知道了。他们两个这些年婚姻过的,真是分崩离析。”坐在不远处的男孩站起来走到冰箱旁边,拿出来一罐啤酒,冲岑穗摇了摇:“喝吗?”

      岑穗伸手:“来一罐吧。”

      “他让步了。咱妈应该能拿到更多的财产。咱们家的房子,还有大部分的存款,应该都给她了。”

      “你呢?”岑穗开了啤酒,问他,“你怎么想的?”
      “我只能跟着妈走了。”

      他顿了顿:“我有点儿难受,姐。”
      “要是他们真的日子一点儿都过不下去了,直接和我说我也不是不能承受,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点儿都不告诉我呢?

      “爸在外面有孩子那年,我刚上初二。妈也早发现了,结果家里有事愣是一点儿没给我讲。就因为我要学习吗?学习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们都瞒着我……我像个傻子一样!”

      他确实难过。
      愁云满面,像是压抑着一团愤怒。

      岑穗看着他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手里的啤酒罐冰凉,放在阳光下倒也温暖一些。她捏了捏罐子,看着阳光下晾晒的衣服的倒影,沉默地开了口:“你其实应该开心,至少家里还有人愿意陪你演戏。”

      “姐?”
      刚成年的男孩不明白。

      岑穗慢慢地同他讲:“你可能已经没有印象了,他们也向来对你有足够的耐心。所以你可能也不知道,爸妈第一次闹离婚的时候,我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

      那个时候,妈妈曾经问过弟弟,如果离婚了,他愿意跟谁。

      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破事,两个人还没有外遇。只是单纯的被琐碎的日子蹉跎,年少的相看生欢变成了相看生厌。虽然日子过不下去了,但至少还不算年老。

      “他们吵架前那次我模拟考试超常发挥,考到了597分,按排名,足够去挑选一所985的名校了。如果正常发挥,最低也会是一所211。
      “但是他们吵架之后,那几个月我大脑一片浑沌。”

      她不算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孩。
      小的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故而不管怎么样,落在她身上的责任和关爱并不算少。但是后来放开了计划生育,他们家生了二胎,有了男孩。

      姥姥和奶奶他们是重男轻女的,生孩子向来是一直生到有了男孩才停止。

      所以家里有了弟弟之后,年幼的岑穗就一直在努力,她想要越来越优秀,这样子被分在弟弟身上过多的偏爱是不是会回来一点。

      她不再学舞蹈的那一年,家里给弟弟报了作文班。
      她不再学画画的那一年,家里给弟弟报了羽毛球课。

      然后给他请了一百多一节的家教,也带他去了很多岑穗没去过的地方。

      岑穗努力把自己的成绩从班里的二十几,慢慢提高到十几,再之后是前几。她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不停地压榨自己,取得了很多人的信任和喜欢。

      可被分走的爱不会回来。

      在情绪爆炸中随口说出来的心里话,更是为她不停垒起来的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城堡重重地发射了一枚炸弹。

      “六十多分。一道三分的选择题全错,完全能写出来的压轴题一点儿思路都没有,平时只错五道的阅读多了一倍还多……那场考试我能记一辈子。”

      高考真的很难。
      尤其她那个时候真的没办法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走出来。

      家里不让她复读,随便在她的那个分数线附近挑了一所学校。
      她浑浑噩噩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像是个没有灵魂的人,机械地起床,上课,下课,去超市,睡觉。

      偶然有一天在大学宿舍的床上她胃痛到抽搐,那一瞬间她突然清醒,然后她发誓从这以后,不允许自己再去相信感情了。
      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完全有足够的理智,能够保证自己活得比当下更好。可她又这样难受,努力了很久都无法完全将感情割断。
      丝丝缕缕,妇人之仁。

      岑兆阳有点震惊:“……姐?”

      “所以你该开心,”她看过去,嗤笑着将手里的啤酒罐放在茶几上,“至少没有人影响你的成绩。”

      “你正常发挥,考了一个还算得上不错的成绩,能去一个本就该属于你的学校。家里的崩裂也不会对你的人生造成太大的影响,你甚至——能从我的身上得到一些教训。”

      她没办法对自己过往的家庭做出评判。
      因为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被家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喂养到了十八岁。家里怕她谈黄毛,怕她一声不吭地再也找不到,怕她……所以向来看她很严。

      她不知道那是好还是不好。可养一个小孩的成本很大,她欠家里的。

      她依然难过。
      她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

      “听妈妈的吧,”她深吸了一口气,“至少她是真的爱你。”

      —
      很难说谁的人生就这样那样了。
      岑穗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再往前闯一闯。

      小时候哪里有什么关于学校好坏的概念,无非是觉得这个老师对自己好,那个老师对自己不好。这个老师温柔,那个老师严厉。
      她做着一个又一个的梦。
      然后长大了,梦开始破碎。

      一点一点的泡沫散开,她就看清了外面的存在——原来她如此渺小,如此低微。

      曾经一起学画画的同画室的朋友们后来去了各个地方的美院,再之后因为联系少了,岑穗也没有再关注过他们的生活。
      曾经那一级学舞蹈的同学,当初和她一起领舞的小伙伴因为胳膊短了半厘米,没有能去到那所全国最好的舞蹈学院。

      普通人和天之骄子,好像总是差了一点儿什么。

      所以遗憾是常有的。她也很想再往前走一走,看自己到底还能活出个什么样儿来。

      妈妈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要落下去了。
      见到岑穗出现在家里,她并没有过多的意外。平静地换了鞋,平静地把包放在了沙发扶手旁边,平静地在沙发上坐下。

      三个人,每个人一方沙发。
      没有人先开口。

      后来,还是弟弟先喊了一声:“……妈。”

      很快太阳作用下的丁达尔光束里散落的那些绒毛骤然躁动,舞动着像是在DJ池里一样摇头晃脑,在一个接一个的鼓点下上上下下。

      岑穗眯着眼睛。
      听见了自己和灰尘共振的心跳。

      “你回来做什么?想起来自己有个家了?”

      岑穗抬眼。
      妈妈这八年看起来没有怎么变老。头发依然是黑的,除了眼尾又炸开了几条纹路,皮肤也暗沉了一些,倒没有别的变化。

      她是个女强人。强势,固执,不讲道理。
      临老了,性子没怎么变,人生也除了离了婚,仿佛没有什么坎坷。已经是很顺的普通人的一生了。

      她不想浪费时间夹枪带棒和她吵,索性直接开了口:“你们商量好了?岑兆阳归你?”
      “他不用你担心。”

      岑穗闭了闭眼:“我不担心他。我也知道这次把我叫回来是做什么。”

      “我只有一个问题,”她顿了顿,咬着下唇的上牙缓缓滑开,有点不太甘心地问她,“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吗?”

      妈妈沉默了。
      岑穗看着她垂头回避着自己的视线,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心里大抵有了答案。

      一只狗养久了都会有感情。
      她岑穗从小到大再怎么样也是这位和别人炫耀的谈资,怎么可能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只是感情这种东西太虚了,不是钱,她也默认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他们还指望着上嫁找个有钱的冤大头捞一笔,怎么也不再可能和她谈感情了。

      “这样吧。”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对面沙发上的妇女开了口:“我这儿有十八万八的存款。如果岑兆阳归你,这十八万八我给你。他未来四年大学各种费用我来负责。我就一个条件。”

      “明天开始,你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父母离婚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目前日更!!!预计正文完结前会一直日更!!! 接档文(下本): 恨海情天姐弟恋《今夜寒城有雪》正全文存稿~ 预收(下下本): 酸甜口《暖风过隙》 带点儿校园的出租屋文学~ 欢迎大家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