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避进行时》彬和

39、去看装修

　　爱人要死了。
　　没有爱人。

　　连续好几天被闹到两三点还没有睡的岑穗怨气很重。

　　裴晏珩这个人是天生的工作圣体。太高精力了，每天晚上睡六个小时加半个小时午觉，这一天精神根本不见萎靡。

　　晚上回了住处，两个人总是要先做会儿自己的事。岑穗这边刚打开电脑没两个小时，那边的裴晏珩手已经伸过来了。

　　从十二点闹到两点多。
　　本来岑穗十二点都要睡的！

　　岑穗看着眼前人笑盈盈的眼睛，睡意还没消散就气哼哼地蹭着枕头啃了上去。
　　裴晏珩笑着往后缩脑袋。
　　“错了错了，我错了。”

　　好不容易遇见了个周天。岑穗本来都想好了，自己可以睡个懒觉，正好把前些天欠的觉补回来。
　　结果刚十点，裴晏珩又强制把她闹醒了。

　　她迷迷瞪瞪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正好看到他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见他没注意自己，便又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

　　裴晏珩叹了口气。

　　“我想带你去看看房子，咱们现在去到那儿正好中午，装修工都吃饭去了。要是别的时间过去，你就和他们遇见了。”

　　裴晏珩太了解岑穗了。
　　她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也不会惧怕社交。但是她不喜欢，就像她不喜欢人类一样。所以她不会喜欢和和她没什么交集的人处在同一个空间。

　　“你要是现在不去的话，再就要晚上才能去了，”他看见岑穗缩得越来越小，索性直接爬回了床上，掀开被子躺在了她的身边，“从我签合同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真的不想看看吗？”

　　岑穗低着头又往里埋了埋。

　　“真的不去？”

　　裴晏珩看着她赖床，笑着又往前拱了拱抱住她，颇有些哭笑不得：“那可是你的房子，万一装出来不合你意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装修图纸都看过了……”
　　岑穗被他吵得烦。
　　她闭着眼睛，两只手捏着他的嘴，声音越来越小：“……我相信你……”

　　裴晏珩还想说什么。
　　岑穗闭着眼往前蹭了一下，伸出胳膊圈住他，把头埋在他柔软的胸前时皱眉哼了一声：“……腰酸……”
　　男人叹了口气。

　　他无奈地笑了两声，却又见这个人乖乖地抱着自己，只觉得心下一软。他没了办法，把手覆在女人的腰后，轻轻地帮她揉按。
　　刚转着圈揉了一下，胸口的人“嗯啊”地嘤哼了一声。

　　许是按对了地方，她整个人都缩了一下，耸着肩又往他胸里拱。
　　裴晏珩动作微顿。
　　他垂下眼：“忍着点。”

　　胸口传来的声音又小又闷：“……腿也酸。”

　　裴晏珩见她这耍小无赖的样子，无力地闭上眼。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剧烈的心跳缓下来，这才慢悠悠同她讲：“按腿的话估计晚上要睡不着了。”
　　女孩“呜”了一声：“……那还是腰更酸点。”

　　裴晏珩笑起来。
　　他按腰的动作继续，手指微微用力转着圈在她腰后揉按。怀里的姑娘抓着他的衣裳，呼吸渐渐再次变得绵长。

　　—
　　再醒来就已经是下午了。

　　岑穗抓着头发睁着迷蒙的眼睛打开卧室门，意识还没回来，就已经看见坐在客厅不停在对着笔记本敲代码的男人了。
　　他没转头。
　　岑穗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身上。

　　键盘的声音停了一下。
　　“醒了？”

　　“……嗯。”

　　岑穗闭着眼睛，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刚才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屏幕左下角的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她差不多睡了十个小时了。

　　她抱着沙发的抱枕，靠在男人的身侧：“……你们老板是不是特别喜欢你？”

　　身后的人从鼻子里快速地呼出些气，在无声的笑。
　　“我就知道。”岑穗把腿盘起来。

　　裴晏珩对这个问题选择避而不答：“我放床头的水喝完了吗？”
　　“嗯。”
　　“怎么听起来还是沙沙的？”

　　他最后打了两行字，点着触控板把打开的页面一个个关掉。刚一个个点完，正要把把笔记本合上，身后的姑娘不知道怎么就把身子翻了过来，一下把他压倒在沙发上。
　　“你还说！”

　　他看着眼前眉毛也皱着鼻子也皱着的谴责着他怨气满满的姑娘，咧着嘴笑起来：“怪我，怪我。”
　　他失笑不止，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揉着她的脑袋顺着她的毛。

　　等笑得差不多了，拍了拍岑穗的后背：“好了，我去把锅里的菜热一下，你自己再倒点儿水润润嗓子。”
　　岑穗气不过，起来之前又咬了一口他的下巴。

　　—
　　去看房子已经很晚了。

　　裴晏珩在岑穗吃完饭之后就把她拉了出去。
　　他们开着车去那套房子附近的超市转了转，给家里的冰箱和橱柜补了货。把东西放后备箱之后又在小区楼下的小广场走了走。

　　小广场的那边就是甲未河。周末的甲未河边人很多，岑穗远远地看了一眼，对着裴晏珩摇了摇头。

　　两个人找了河对岸的一家茶馆，点了一壶茶，配了茶点做晚饭。
　　直到街上人潮散去，夜幕压在整座城市上，裴晏珩这才拉着岑穗，去了那栋新买的房子。

　　之前装修图纸出来的时候，裴晏珩发给岑穗看了一眼。灶台顶灯和水池的位置都定了，裴晏珩前两天也把需要预订的东西给岑穗发了过去。

　　岑穗倒是对这些没概念。

　　她家只在弟弟出生后的第三年搬过一次家。那时候岑穗也很小，那时候只知道父母经常有一方不在家里，平时要上学，也没工夫关注这些。
　　后来要搬了，她才知道家里为了给新出生的弟弟一间卧室，把原来的房子卖了，又重新买了一间三室的房子。

　　所以她对装修一窍不通。
　　最多只看个颜色。

　　她脑子里大概有个印象，像拼积木一样，裴晏珩发过来一个，她就把它记下来拼在脑袋里的模型里。

　　因为屋内装修已经有了图纸，关于颜色基本上也并不存在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很偶尔的感觉换一下会更好，这才会和裴晏珩讲。
　　所以实际上岑穗脑子里已经有了概念。

　　裴晏珩笑着同她说：“脑子里面想的和实地来看自己的房子怎么一点点装点出来，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岑穗看着已经铺好的地砖，确实有点奇异的感觉。

　　地砖是裴晏珩敲定的。

　　岑穗这个人太挑了，不喜欢木地板，也不想屋子里太亮。最后裴晏珩挑了两天，选中了一款米黄色的柔光砖。
　　岑穗在上面走了两步。
　　她看得仔细，灯光下有些不太显眼的印子：“感觉不太好打理。”

　　裴晏珩站在她身后：“可以买个扫地机器人。省点力。再说了，地都是我拖的，你连拖把都没碰过。”
　　岑穗回过头，略带着些不服气地冲他鼓了下嘴。

　　裴晏珩笑容愈发灿烂。

　　岑穗真的是很可爱的。
　　因为情绪上的一些问题，她并不是一个很喜欢做家务的人。

　　她不算勤快，懒得动弹，很讨厌一些额外的工作量。就像她不觉得做饭麻烦，因为吃饭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工具。但她却觉得洗碗刷锅麻烦，因为洗碗刷锅与她自身而言没有任何的益处。

　　但同样因为懒，所以使用某件东西的时候，她基本上就在那件东西的摆放之处使用，用完了再随手放回原位。
　　所以一间收拾好的屋子，如果她不在里面吃饭，小半年都不见得凌乱。

　　不过当然不能细看，比如地板或者桌面，肯定会落着一层的灰。

　　于是和岑穗在一起的裴晏珩，自然会把这些清洁工作全部包圆。比如拖地扫地，比如清洁桌子和马桶。

　　他们需要一个家。
　　一个能放的下小小的他们，和大大的爱的地方。

　　眼前的岑穗一间间屋子转了一遍。
　　所有房间的地砖都已经铺好了，卫生间的瓷砖和衣帽间的木板也都做完了。

　　她最后走到阳台封好的落地窗前，从明亮的室内往外看，看到了左边绿色的树林已经和黑暗融为了一体，而右边的居民楼零零散散地亮着灯。
　　发出了一声感慨：“好快啊。”

　　裴晏珩从后面抱着她，视线一点点扫过地板的缝隙：“很快了，等墙壁开始涂漆刷腻子，装修就快结束了。”

　　岑穗问他：“大概什么时候结束呢？”
　　“估计要等到七月份。咱们可以选好一点的材料，到时候等装修结束，定好的家具往里一放，大概通风一两个月就可以住进来了。”

　　“好快。”
　　岑穗再次发出一声感慨。

　　太不可思议了。
　　她原先以为装修房子是件很费时间的事，但总觉得拿到房产证的时间仿佛就在作日，结果到了今天地板都已经铺好了。

　　她甚至马上就可以住进来了。
　　好奇异。

　　她左看右看，心脏也跳的快了。视线落到关注着她的裴晏珩的脸上时，皱着眉头将自己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你到底准备了多少装修款？”

　　买房子肯定是不便宜的。
　　那这样一个房间的装修也不会便宜到哪儿去。

　　裴晏珩买的这套房子哪间屋子都很大。客厅大，卧室大。不含公摊的面积就已经到一百四十多平了。
　　满打满算装修的时间不过才四个月。
　　岑穗虽然没什么概念，但……怎么算都不是一笔小的支出。

　　男人大抵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了，憋着笑舔了一下上牙膛：“你猜。”
　　岑穗默了默。
　　“50万？”
　　裴晏珩笑起来：“翻个倍。”

　　岑穗瞪大了眼。
　　她张着嘴沉默了片刻之后，看着眼前人心安理得的样子，少有地骂了他一句：“你败家玩意儿！”

　　她太气愤，两条胳膊对着男人胸口就拍了过去。
　　裴晏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哎呀，怎么开始心疼我的钱了？”

　　他笑着把她抱在怀里：“不多的。那只是准备的，也不是实际花的。而且这套房子很重要，所以钱无所谓，只要装出来你喜欢就好。”

　　“你我工作又忙，为了省事，就需要找到一个比较负责的装修公司。从设计就要开始算钱，一直到最后的软装家具，都要一笔一笔算清楚。再加上——”
　　他顿了顿，把岑穗的脑袋抬起来，然后盯着她心疼气愤尚且未曾褪去的双眼，睫毛一颤一颤地同她说：“我想让你中秋节那天就可以住进来。”

　　岑穗眨了下眼睛。
　　眨之前眼睛还没红，眨了之后眼圈便是一片红彤彤了。

　　男人挑眉：“感动了？”
　　岑穗又眨了一下眼。

　　她皱了皱鼻子，两只圈着他腰身的手在他背后抠来抠去。末了，她很小声地趴在他胸口问他：“你不会成穷光蛋了吧？”

　　身后的两只手或许因为抠的力度太大，裴晏珩的腰侧感到些挤压。她的下巴在胸口上，盯着他瞧的视线有些忐忑。

　　男人突然很想逗逗她。
　　他装模作样的“啧”了一声，然后作出一幅为难的样子，仿佛是噩耗在心里压了许久纠结着要不要讲出来。

　　于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女孩颤巍巍的话就问了出来：“真成啦？”

　　她垂下眼。
　　默默地讲着话，声音很小：“虽然我工资没你多，但是我应该可以养你……”

　　裴晏珩静静地听着。
　　“要是两个月之后一切顺利，我应该就可以涨工资了。虽然不知道涨多少，但是应该够……”她念的这些是心里的计算，本来便没想着让眼前的男人听见。

　　所以等抬起头，她的声音便亮了一些，只语气上还有点迟疑：“我养你的话，生活质量上可能要下降一些，你能接受吗？”

　　裴晏珩默了默。
　　他早该知道的，岑穗这个人，不管对任何事任何话都很认真。所以她所谓的生活质量或许会下降，是在心里算了很久得到的一个结果。

　　在一些情况下，岑穗和他就是一类人。

　　他揉着岑穗的后脑，轻轻地告诉她：“穗穗，我还没有失业。”

　　“……哦，”胸前的女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她垂下头去，习惯性地道了个歉，“对不起。”
　　她沉默了一会儿：“好遗憾，养不了你了。”

　　裴晏珩哭笑不得。
　　他低下头，轻轻在女人的脑侧印下一个吻，然后在她耳边问她：“想养我啊？”

　　岑穗没讲话。
　　她抱紧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忽地抬起头，很真挚地问他：“那我每个月挣多少才能养得你？”

　　男人勾起唇角：“想知道？”
　　岑穗迟疑了片刻，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裴晏珩看着她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最后在室内晃了一圈，然后垂下上半身，一把将岑穗扛了起来，顺手把客厅的灯关上的时候，这才踩着黑暗慢悠悠地回她：“等你同意和我结婚了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