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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月下扁舟 ...

  •   爱这个字,充斥着岑穗想碰又不敢碰的神圣。

      她不敢有妄念,只敢偷偷眷恋着被填满的那一瞬间。
      她为自己营造的梦会在这一刻实现,荡漾了许久的浪潮会从全身冲向大脑。她在这样的浪潮里浮沉,在滚烫的身体上感受到炽热的爱意。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能真切地感受到,裴晏珩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没有任何的顾虑,也不存在任何的阻碍。
      纯粹、真实地,只属于她。

      “裴晏珩。”
      “嗯?”
      “你是我的什么呢?”

      岑穗看着眼前人,指尖在他的后背打转。她散落的头发顺着肩头滑落在胸前,对面人的目光深邃而专注。
      额头相贴,吐气如兰。

      裴晏珩微垂着眼帘,顺着香气又吻了上去。
      女人招架不住,被扶住后脑缓缓侵入。于是还未彻底息止的情潮再一次被勾起,微凉的手臂缠住他的身体,下意识夹紧的腿间有东西蠢蠢欲动。

      她将永远都会沉溺在这样的情景里,熨烫在他强势却克制的爱意里,至死方休。

      后来一吻息止,男人吻到耳边,就连言语都充斥了勾引:“对象,先生,爱人,丈夫,还是老公?你选一个。”

      温热的指尖顺着美人沟寸寸下落,舌尖在耳窝里缓缓打着转,炽热的气体烘烤着身体各处。
      于是颤抖着的蜷缩的指节用了力气。破碎的声音呼之欲出。

      含着笑的声音轻飘飘地闯入她的身体强势地问她:“选不出来吗?”

      “我帮你。”
      “喊一声,满足你一次。”
      “好不好?”

      —
      那天的裴晏珩上了头。
      岑穗几乎是哭着昏睡过去。

      她很生气。

      在这种时候这样幼稚的、宣示主权的行为,还带着一点点的强迫因子……太欺负人了。

      “你就是故意的!”
      事后的岑穗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连着好几天都早早地下了班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那里。

      平时回裴晏珩的消息也一串儿的“1”和表情包。

      连着两三天之后,就连办公室的姐姐妹妹们都发现了她在和裴晏珩在生气。原因是——“穗穗啊,最近怎么走这么早?你男朋友前两次过来都找不见你。是不是闹矛盾啦?”

      岑穗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讲。

      办公室的姐姐妹妹见她吞吞吐吐难讲的样子,就开始猜:“是不是他犯什么错误了?”
      “和小姑娘拉手了?”
      “出去吃饭不愿意付钱了?”
      “去哪儿玩没商量明白?”
      “……”

      还有说着说着见岑穗情绪越来越不好的,赶忙来安慰的:“哎呀没事的穗穗,他本来长那就是一幅渣男的样,咱收拾收拾心情,能和好就和好,不能和好咱就下一个。”
      “就是,咱穗穗多好的一姑娘,非得在这棵树上吊死呢。”
      “……”

      一句接一句的。
      从分析,到谴责,再到给他判了死刑。

      岑穗几次想张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生气的根源——根本不是什么□□时的一些小伎俩,而是对这些称呼所代表的关系的无法适应。

      她没有生裴晏珩的气。
      她在气自己。

      她觉得心脏被攥得死疼,在谈论声见势头不对渐渐息止之后,她努力着让自己音调正常,一字一顿地为他辩解:“他没有出轨。”
      “没有吵架……”

      周围的人不明白了:“那是为什么呀?”

      “他问我,对象,爱人,丈夫,先生,老公,想选哪一个。”
      “这不是求婚吗?”

      后座的姐姐先反应过来,随后,又有一两个也跟着反应过来:“对啊,这不管哪个都可以是结了婚之后的称呼。”
      “这不是好事儿吗?”

      “他是不是哪儿做的不够好?你觉得还不能结婚呢?”

      岑穗看着问问题的姐姐,眨着眼睛尝试着让自己笑起来。
      “是我的问题,”她说,“不怪他。”

      前座的姐姐突然问她:“你们谈几年了?”

      如果,从他们这段畸形的关系开始的那天算,就是:“……七年六个月零六天。”

      —
      那天是中秋节。
      岑穗印象很清楚。

      她早早地就买好了火车票,在节前上课的最后一天打车去了火车站,坐了一晚上的火车,在七天假开始的第一天早上就到了余川。

      她提前在网上定了那家在校区附近的酒店。
      因为来的次数太多,前台也和她混了个眼熟。

      等办好了入住去超市里买了面包之后,她就顺着校区旁边的路一步步走。她那个时候想起来上次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家奶茶店。

      那家奶茶店其实并不在校门的附近,但就在校门前那条街过了路口的另一端,有着很大的落地窗。窗子里有一排吧台一样的桌椅可以坐着休息。
      抬头就能看到街上来往的车,还有对面她这辈子都再不可能踏入的校园。

      她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在奶茶店里买杯奶茶坐着。
      上午一杯。
      下午一杯。

      她奶茶也喝不太多。太甜太腻了,一整杯里只能喝得下半杯。若要再继续喝下去,就会把喝进去的再吐出来。

      她就这样坐到了第四天。

      那天是中秋节。
      她给自己买了一块儿月饼。前一天晚上去超市摆满了月饼的货架旁挑来挑去,最后也没有看到想吃的味道,只凑合着买了一块儿莲蓉蛋黄馅的。

      反正月饼太油她也吃不太多。

      那天奶茶店搞活动,做奶茶的女孩在她拿着做好的奶茶刚刚坐下的时候,就给她端来了一份店里的小甜品。
      还送了她一副刀叉。

      假期里走出校园的大学生很多,奶茶店的店员很忙。无数的人在这家店里来来走走,坐下又站起。

      她麻木的视线一个个瞧过去,又一个个麻木的收回。

      那天柜台里几个做奶茶的店员偶尔会分给她几个视线,等闲下来了之后就会聚在一起小声的议论。
      岑穗听不太真切。但是她知道这家奶茶店她不该再过来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想自己明天去哪个地方呆着。这附近的地方好像都被她坐了个遍,若是从头再来,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有时候她甚至会茫然,脑子里混乱着思索着她到底在等什么。
      是等一个男人,还是等她这两年鲁莽的结果。

      她就这样靠着墙想着。
      直到裴晏珩出现。

      在看见他和朋友谈笑着走进这家奶茶店的那一瞬间,岑穗这几年渐渐混乱的脑子骤然清明。
      她看着他和店员交涉,看着他扫码付钱。

      然后他的目光追溯而来。
      那一刻岑穗确认,裴晏珩就是她要等的结果。

      ……
      从那天起,到现在,一共过去了两千七百四十五天。

      七年,六个月,零六天。

      —
      “你们会有这种情况吗?”她问:“觉得不够爱自己的对象,对他的喜欢会愧疚?”
      话题已经到这儿了,她索性就把困在心里很久的事情问了出来。

      她和裴晏珩,或许从最开始当他把这段关系定性为恋爱的时候,就已经在出错了。

      他们的问题始终在于——裴晏珩给予她的太多了。
      他的爱,他的资产,他的一切。

      岑穗觉得自己就算倾尽所有,也无法给他同等的爱意和同等的价值回报。她爱他,好像永远都比不上他爱她。
      如果持续推进关系,她会对裴晏珩越来越有愧疚感。
      这是她的心结。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若一直想不明白怎么缓解这种愧疚感,她可能就会一直这样纠结下去。

      还留在这里的两三个同事对视了两眼。
      “我们倒是不会……”

      有个妹妹想了一会儿,问她:“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爱他了?不是有句话叫,爱就是常觉亏欠?那,因为觉得自己不够爱对方而觉得亏欠,也是亏欠啊。”

      可……她就是不够爱他啊……
      怎么办啊裴晏珩……

      —
      她还是没想明白。
      每每尝试着捋明白就头疼欲裂。

      这两天每晚回家的路上会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些饮料。
      半杯的伏特加,再兑点儿苹果汁。她会切两片柠檬,叠上去之后继续往里加小半罐雪碧。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
      她躺在专门买的宽大的游戏椅上,她躺在静谧的黑暗里。

      在这样安详的环境下,酒精能让她停不下来的混乱的思绪有片刻的安宁。她喝得慢,量也控制得刚刚好,于是便也不会上头。

      所以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正意识昏沉。几乎摊在椅背上的身体渐渐苏醒,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按了接通。
      手机妥帖地叠在耳侧,胳膊又收回了毯子里。

      电话那一段的男人似乎在一个安静的环境。在几秒的空白过后,他的声音才缓缓传到了这头。
      “睡了吗?”

      回应他的,是岑穗一声极长的呼气。

      这两天他也打过电话。可岑穗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听着他的声音讲两句就会绷不住情绪。他那边耐心道着歉,一点错都挑不出,便愈发让岑穗觉得难受。

      那边的裴晏珩轻轻地笑着同她说:“这两天挂我电话这么多次,这回别挂了好不好?”

      “……嗯。”
      岑穗窝得更深了些,把自己的脚也缩进了毯子里。

      “还在生气吗?”
      “……没有在生气。”
      “那为什么不想见我?”

      岑穗没讲话。

      在黑暗里,拉紧的窗帘外面透着整座城市的灯光,于是睁开的眼睛成为房间里第二抹亮色。
      如电影里的一间小小的密室,藏着几个人在里面老套路的争执。可他们声音很小,小到在这间卧室里听不到他们的一点儿声音。

      男人一直没有听见她说话,就轻轻地敲了敲手机壳。
      哒哒的两声从那边传过来之后,安静的嗓音在耳边低语:“你在想什么?”

      岑穗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杂乱。
      她坐起来,把玻璃杯里最后的一点儿喝进了肚子。

      然后又重新躺下。

      于是在酒精的作用下,眼睛有些疲惫地闭上,那间密室消失不见,几个争执的人自然也东倒西歪,再掀不起一点儿风浪。
      “我……”
      她听见自己朦胧的声音:“我好像没那么爱你。”

      又是一阵的安静。

      裴晏珩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在安静的世界里,他就像是和她相对而立,一举一动,一呼一吸,大到眼底的笑意,小到汗毛的呼吸,都能被她感知。
      她听见他问她,传不过来的风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两天自己又偷偷想了什么?”

      岑穗把脑袋蒙起来。
      可手机依然贴在耳朵上。她缩了缩身体,几乎在椅子上蜷成了团。

      “我就是……”配不上。

      心跳崩了。

      窝在毯子里的岑穗后知后觉地发现,心跳好像已经快到了一个无法掌控的速度。
      砰砰砰。
      一下一下顶着胸腔上面,快速地撞击着嗓子眼的位置。

      “你为什么那么好?”

      —
      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总是会让他们多多收集一些好的名言警句,用在作文里。

      他们那个时候推崇写议论文,而若想让议论文写好,除了文笔,还要有大片的论据去支撑每个小论点。

      班里每次作文只扣两三分的那个女生,有一个厚厚的摘抄本。
      岑穗有幸和她坐过同桌。

      那本摘抄里被同桌分了类,例如文化,传播,思维,时代,节日,发展,品德,等等等等。
      这样的大类里,还被分成了无数个小类。

      岑穗后来也学着她的样子抄下来了几句好用的。每次考试前总是临时记一些类似万金油的句子,成绩出来后竟也高了好几分。

      可这么多年过去,那些富有哲理的句子竟一句也想不起来。

      独独剩下一句:
      珠玉在侧,觉我形晦。

      —
      裴晏珩那边似乎有遛狗的行人牵着狗经过。

      主人喊了几声富贵。
      小狗哼哧哼哧地跑过。

      他张了嘴呼吸,和鼻子呼吸的声音不太一样,她说不上来。

      “穗穗,我不是本来就这么好的。”
      行人的声音远去,他的声音温柔清晰:“因为爱的人是你,所以我才这么好的。”

      岑穗皱了皱鼻子:“你又在哄我。”
      他压着声音笑了几声:“没有在哄你。”

      他叹了口气。
      语速缓缓,语气轻轻:“穗穗,没有学历的我什么都不是。是因为你爱我,所以我才会耀眼。是你的爱,在给我不停加码。”

      “……所以你值得。
      “值得我所有的好。”

      ……
      电话这端的岑穗呼吸声越来越重。
      那一端的裴晏珩声音越来越轻:“如果用你曾经研究过的领域来解释,大概就是你的磁场过于干净,所以被你吸引的人都会被你逐渐净化。”

      岑穗默了默:“……你怎么还看这个了?”
      裴晏珩笑起来:“因为你研究过。”

      虽然她只了解了皮毛,很快就放弃了。
      但是裴晏珩乐于接受所有她正在感兴趣的,包括曾经感兴趣的事物。

      “还在乱想吗?”他说。
      岑穗把脑袋从毯子里伸出来,口不对心地小声说:“本来也没有乱想。”

      “那,要不要考虑下楼见我?不然我今天晚上又要在车上睡了。”

      她蓦地坐起来。
      踩着拖鞋从卧室去了阳台。她扯开了一点窗帘,从不大的缝隙里往下看去。

      楼下的裴晏珩靠在车边,正抱着双臂仰头,和她在黑暗里对视。

      她没有说话。
      裴晏珩也没有着急。

      窗帘摇摇晃晃,她慢慢蹲下来,身体滑到地上,头顶一片月光。

      “昨天也来了吗?”
      男人没有回复。

      她瘪了瘪嘴,耸着肩膀将自己塞到窗帘的缝隙里。

      小区这个时候没有人。他的车没有开前灯,安静地停在路灯下面。远处交错的霓虹灯光将吵闹带到了这片宁静的地方。
      他站在无人的路上。
      站在她世界的中心。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因为你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那为什么今天打了?”
      “因为我想你了。”

      他在周围灯光的照射下,看着头顶那扇只留了缝隙的小窗。小窗里藏匿着安宁的黑暗,他知道他的爱人就藏在窗帘的阴影里。

      “穗穗,成长是件很痛苦的事。但爱情不是。爱情就像生活,一直在平淡地、缓慢地渗透在你的生命里。它或许会一成不变,就像太阳一直从东方升起,它也可能充满了惊喜,比如家里的吊兰突然开了花。
      “花是红色的,很好看。若是有人欣赏,那这朵花就有了更多的价值。就像我欣赏你,你也欣赏我。

      “所以其实你也知道的,就算一直没有想开,你也不会舍得离开我。所以不如让自己快乐一点,不为今天的朝阳或许没有明天的好看而烦忧,也不为绽放的花朵没有被合适的人欣赏而悲伤。”

      他温柔而低沉的嗓音在听筒里缓缓流淌,映着满天星河的眼睛里盈满爱意。

      “所以穗穗,家里的吊兰真的开花了,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吗?”

      —
      或许是今晚的伏特加倒多了。
      岑穗觉得自己晕晕的。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臂弯里。手机对面的男人在等她的回复,她蜷缩着手指念他的名字:“……裴晏珩。”
      “嗯。”
      “我为什么总是轻易地就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伏在引擎盖上,歪着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回她:“因为你爱我。穗穗,你其实,真的爱我爱得要死了。”
      岑穗撅着嘴,委屈巴巴的声音传到了对面去:“你好自恋。”

      他忽地就笑出了声。
      他重新抬起头,和藏在黑暗里的岑穗对视上,缓缓地、轻柔地问她:“所以,你要和这个自恋的男人一起走吗?”

      电话被倏地挂断。
      楼下的男人看着手机愣了两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岑穗藏身的那处小方格。
      那里窗帘在月光下微微摇晃,在片刻之后缓缓闭合。

      他看向不远处的围墙另一侧,来自于闹市的灯光在夜空里来回地闪耀挥动。今夜星月同辉,想来,运气应当不会太差。

      他又等了一会儿,等到了不远处地单元楼里传来电梯到站的声音。

      他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和他暴露在同一个世界里。

      她红着眼睛。一步一步。
      一步一步。
      走过来。
      抱住他。

      声音闷闷的,带着尚未消散的哽咽,袒露着自己的情绪:“自恋的你也喜欢,什么样的你都喜欢。我也没有怪你,我就是生我自己的气。”

      “那现在气消了?”
      “……没有。”

      裴晏珩把她的头支起来,拇指轻轻蹭过双颊上残留的水痕。她刚喝了酒,眼尾本就红红的,眼圈挂着层层的水雾,眨眼睛的时候会有些小水珠挂在睫毛上。

      她静静地盯着他。
      在他温柔的动作下兀的开了口:“她们说心疼男人要后悔一辈子。可我还是心疼你……我还是觉得我不够爱你。”

      脸上的泪擦干了。
      她的脸干净而美丽。

      男人垂下头,轻轻把吻印在她的唇角,双目含笑,连垂下的睫毛都挂着浓密的情谊。
      “所以,”他又亲了一下,“你更不该让我独守空房了。”

      他抱着她,两个人在月光下轻轻地摇晃。就像是一叶舟,岑穗坐在这头,他坐在那头。
      舟在江中缓缓地向前走。
      两岸的山在缓缓地向后流。

      山间风景秀丽。而江流,不知归处。
      ——他们也不再在意归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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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4号会开始更新if线番外 接档文(下本): 只恨自己太爱她《今夜寒城有雪》正全文存稿~ 预收(下下本): 酸甜口《暖风过隙》 带点儿校园的出租屋文学~ 欢迎大家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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