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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回去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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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回昱将与皇上的事说了七七八八,但是上官落水的事他没说,归根结底人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而岚喜也绝对不是震亲王侍从的对手,何况此时一出看出事情端倪的人不止皇上一个,他和子昭都知道凶手,但也都只能选择按兵不动。
除此之外回昱总觉得那日的事情许是自己也有不对之处,若是白天没有专门去找子昭,没有让上官看到那一幕,也许晚上上官不出去就能躲过一劫,事已至此,回昱不想停在过去,但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在这件事上论他人是非。
子昭到家了就往床上一趟,一边向回昱伸手一边道:“还是自家的床舒服。”
回昱笑笑坐在床边问:“你倒是不慌不忙的。”
“我早知道没事,就是害你担心了,我想差人送个信的,但是没办法,皇上就是要逼的你着急去见他。”
“你早知道我会去。”回昱还以为子昭会嫌自己莽撞,但是......
子昭拉过回昱的手接着说道:“要是我,我一定会去,所以我一早就知道今晚肯定能回家。”
对啊,很多事也没那么多心照不宣,不过是将心比心,因为换做是我,我一定会做,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回昱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眼前人了,从前只知道自己很喜欢他,但是从没想过为什么,也觉得这种事不需要一个理由,但是此刻他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信任他需要他,愿意在任何时候成为自己坚定的底气,也许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这个高傲的少爷就只对他一个人展露不曾示人的那一面。
子昭在人前的所有聪慧和规矩都是子昭暗自努力得来的,但是他在自己面前的随性甚至是胡闹,都是刨白心意的方式,他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只对自己一个人说过很辛苦,同时也只有他不停的想让自己休息玩闹,活的不那么辛苦,他从那么小就看到了自己的内心,愿意将这份快乐与肆意同他分享。
“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是发现自己更爱我了吗?”
回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谢谢你,子昭,从小和你一起长大,我觉得很快乐。”
子昭把玩着手中握着的,那只带着厚茧却依旧纤细的手,悠悠然道:“是吗,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都是我上赶着找你,逼你,不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点心只给我一个人,耐心只给我一个人,时间也只给我一个人,我就觉得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两人皆是笑着,对啊,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白初从出了亲王府就去了了徐家,他想见一见徐潇相。
到了徐家时候已经不早了,白初从绕过大门去找到徐潇相,徐潇相一直在后边院子坐着,最近几日徐夫人的状况不怎么好,兄弟俩一直在这边守夜。白初从进来时,徐潇相一脸倦容,看到是白初从来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意,指了指院外,两人走到后园中才停下,找了一处石凳坐下。
白初从开口问道:“姑母怎么样?”
“不太好,大夫说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要不让宫里的御医再来看看吧。”
“能请的都请了,大哥今日来有别的事吧,但说无妨。”
“我想知道姑母给你们的嘱咐,想来你们也知道我爹......”
徐潇相知道这种事是不能宣之于口,于是没多问说道:“知道,但是恕我直言,我并不想站在舅舅这一边,不过大哥,你也不用担心,我爹一定会帮舅舅的忙。”
“我今日实际是希望你们别再掺和此事了。”
徐潇相笑了,他看着白初从,像是一个被难住的少年,他问道:“大哥,我从没想过掺和此事,若是娘亲不在了,我情愿辞官带着潇念离开雁京,但是有时候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潇念也不愿意离开,娘的执念太深了,他和舅舅都,都被往事困住了。”
此时月光刚好打在湖面上,湖水静的好似一方镜子,可两人的影子却影影绰绰,不太真切。
白初从体会到了父亲说的‘事已至此’,也明白过来并不是他一个人想停下来,这一场纷争中牵扯的了太多人的利益了。
“或许有一个办法。”
徐潇相闻言紧张的看着白初从,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潇相,我现在和你说的,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后的办法了。”
送走白初从后,徐潇相没有回徐夫人的院子,他独自在园中踱步,思考方才白初从的话。
按着白初从的说法,徐潇相明白在这场角逐中,皇上一定会是那个最后的胜利者,而徐大人在反动之中一定起着关键的作用。
白初从说皇上得了神人相助,如果日后想要保住他们兄弟俩的性命,此时可去找皇上,只要答应为皇上时刻报告徐大人的动向,到时候看在这份功劳的份上,可保全自己和弟弟。
如此一来,就一定会置徐家于死地。
徐潇相不知不觉中走到弟弟的卧房前,透过窗看见里面的人睡得正沉,他轻声从外面关上窗,心想天这么冷,都这么大的人了,睡觉也不知道关窗,若是就这么睡一夜怕是要染风寒了。
隆冬至,大雪纷飞,北远大将军进京朝拜,过后就一直在雁京外驻扎,皇上到也不着急,一来是北远大将军的兵马未到,贸然进攻只能是段锐的刀下亡魂,再来、德妃的产期临近,皇上也无暇顾及。德妃的身孕,现下是宫中的头等大事,皇上见天气严寒,便增加每月的休沐天数,一有时间就去陪着德妃,让她安心养胎了。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愁。段大人虽说得了皇上的亲许,接了沈家的大小姐,但说到底,这是个烫手的山芋,皇家信任段家,一直一来许段家兵权官职甚至是封地,而朝中的官员稍有不慎,就可能让整个家族付出惨重的代价,段玉泽是个谨慎的人,人还没进段府就改道被送进了宫。
沈忘梦算是得偿所愿。听说这件事的支星在家中抱怨道:“倒是真让她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哼。”
张出芙看着她,无奈笑道:“梦儿原本就是沈家大小姐,身份地位在雁京都是寻常人家不能企及的,更不要说她的样貌出挑,婉转动人,不知道多少人见了她连道都走不动了。”
“那还不是贺公子看不上的。”
“胡说,和这些无关,就是来个天仙,回昱眼里也就只有子昭。”
张出芙说不住叹气道:“说到底梦儿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进宫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支星一边奉茶,一边道:“怎么会,虽说我跟她不对付,但是她确实漂亮,德妃皇上尚且如此疼爱,她日后的恩宠只多不少呢,不过她可不见得会像德妃一样,还惦念我们了。”
张出芙喝了一了口茶,这么多年了支星虽说嘴上说话莽撞些,但做事却是细心了,每到冬月她吃的茶总要浓苦些,偏淡了都不喜的。
她放下茶杯道:“皇上已经如此宠幸一位沈家的女子了,还会如此宠爱另一位吗,何况就算梦儿没进段家的门,但说到底是先嫁去段家的,皇上看重名节必不会太过宠爱梦儿,进宫都快一个月了,皇上就给了个贵人的位分,雁京官家的女子没有比这更低的位分了。”
“许是皇上要慢慢来呢。”
“皇上不是沉迷女色的人,后宫妃子众多,你见皇上除了德妃还召见过谁。”
支星不解,张出芙接着道:“皇上看重的是子嗣,德妃的性子你知道的,她是众多妃子里面唯一一个对皇上惟命是从的,更重要的是她不是个为母家说话的人,皇上选她自有皇上的用意,母家有时候是一个人的助力有时候也是阻碍,到了梦儿这里就成了阻碍了。”
支星听到这里明显有些失落了,张出芙看着她道:“你嘴上说的不想她好,其实心里还是盼她好的吧。”
支星闪烁其词,好半天才不情愿的说道:“好歹是咱们院子里长大的。”
年底事情也多,虽说上朝没那么勤了,但是折子是一道道的往上递,皇上时常在议政厅一坐就是一天,各部长官也是如此。
沈子重到访时,子昭还在歇息,近日江大人感染风寒,许多事情落到他手里,也是有几日没好好休息了。
回昱在前厅命人奉了茶,坐着和子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子重想着自己的事情也不少,索性就直接跟回昱说了。
他道:“近日查账,皇上特地交代了说是要各部的详帐,但是你也知道徐大人这些年掌管吏部,处处都有他的眼线,账目的事情也是由他的学生在做,我手里刚好有我这几日整理出来的原帐,只是......”
说到这里子重停了下来,回昱自然明白,贸然将账本递了上去,算是公然与徐大人为敌,若是不能一击将其击倒,日后徐大人算起帐来,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回昱思索许久,倒是有一个办法可行,他笑道:“这事我没办法帮你拿主意,官场上的事,我谋划不来,但是听说皇上体念德妃怀孕辛苦,年底还要叫家人进宫陪伴,二夫人估计不日就要动身了。”
子重恍然,如释重负的笑了,朝着回昱点头道:“谢了,我知道怎么做了。”回昱留子重吃午饭,但是子重以自己有事推拒了,送到门口,子重又有些舍不得走似的,明明已经坐进马车了,撩起帘子跳下来,叫住要进府的回昱。
子重从袖中拿出一包红绸包好的小方盒递过去道:“前不久,震亲王托人送来了不少绫罗绸缎给音儿做衣裳,其实用不了那么多,音儿就给府里人都做了香囊,这里面装的两个是给子昭和你的,方才忘了。”
“少夫人有心了,烦你代子昭和我谢过少夫人。”回昱接过去好生托在手里,子重看着还有话要说,回昱就这么站着等着,子重犹豫了一会,罢了罢袖子从里面又拿出一包东西,这回是个小包油纸包着,他递过去道:“我记得原来咱们冬日念书的时候,你偏喜欢喝加了糖的浓茶,东街原本给沈家供糖的那家铺子倒了,这是咱们庄上自己做的,格物院的手艺,我上次从太爷那里去拿的,给你稍了一包,方才也是忘了。”
回昱笑道:“有心了,太爷院子里的东西做的比别处都好吃些,子重,你回去路上小心,有事尽管来找子昭,你们毕竟是兄弟,或者有用的到的地方,你也可以直接找我,不管怎么说那几年我很感谢你照顾我。”
子重也笑道:“说不上什么的,关键是没帮到你,放心吧,我和子昭一起长大,我不会因为外人就和他产生结缔,我怕这个香囊给了,闹的你们不好,但是不给显得我小气,府上人人都有,你也别多想。”
回昱拍拍他的后背,送他上车,子重临走前最后嘱咐道:“有事咱们多通气,震亲王的亲部驻扎城外,始终是个威胁。”
回昱回去后子昭迷迷瞪瞪得醒来了,正在院子里仰头眯眼看太阳,子昭抬手挡住他的眼睛道:“不嫌晃眼睛。”
“方才谁来了。”
“子重来说是账目有问题,但是不好直接给皇上,顺便将少夫人做的香囊给我们,还带了太爷院儿里得糖来。”
“哦,那是,你挑嘴,除了太爷院子里和东街那家糖铺的之外都不吃,我还想着,今日去太爷那里回来的时候从厨房要点来。”
回昱不置可否,自顾自走了。子昭从后面追上来问道:“账本的事你怎么说的?”
“二夫人进宫看德妃带一个德妃的亲哥哥也不为过,到时候他既能掩人耳目还能亲见皇上了。”
“如此甚好,皇上也会记着他的功劳,今日我去沈家庄,你一同去吧,去看看爷爷的意思,还有那本稀世珍宝。”
回昱点头道:“我去备些礼物。”
沈太爷知道他们两个迟早要来,早早就命贺叔准备了,沈家庄虽说一切如旧,但许多人不在了,总归是冷清了不少,贺叔原本在庄上做事倒和平时无异,回昱要回来,他总是格外小心些,怕当年的事又在暗处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