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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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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房中,过不多时,便听脚步轻响,随即门扉“咯”地一声轻响,却是那张年也已回至自己房中。
仙道轻声道:“你猜那张年,到底是何等样人物?”
流川道:“听那李周与他对话,竟似是朝廷中人。”
仙道笑道:“嗯,看那李周对他这般毕恭毕敬,想来他官职必定不小。”
流川微微蹙眉,道:“那你说何炎又是什么人物?竟能叫一个朝廷大官对他这般听命?”
仙道笑道:“那张年武功极高,为官之人,武功极高的,若不是武将,便是大内侍卫之类的。能教这般人物甘居下位的,料来不是什么大将军,便是皇亲国戚;我瞧那何炎也不似有甚武艺之人,如此说来,怕是皇族中人。”
沉吟道:“何炎……何炎,嗯,是了,当今国姓是和合,我猜他多半是将和合二字拆了开来,单取了一个何字来用。”
流川道:“依你所说,难不成他还是个王爷?”
仙道道:“多半是这样,嗯,说不定是当朝天子,也未可知。”
流川心中一惊,却听仙道又笑道:“如此说来,你祖父既是与他交好,怕也是家世非常,原来小枫天生贵胄,那我之前岂不是大大地唐突了?”
流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道:“谁与你说笑了?”只觉心乱如麻,道:“仙道,我们不要随他回金陵了,我们两个在一起便好,不必去理会不相干的人。”
他自被安西逐出师门,虽是有仙道时时陪在身旁,内心之中,却仍不免有惶恐无助之感,对于何炎的出现,心中委实欢喜,隐隐之中,只觉好似又多了一位亲人一般,着实对他大感亲近。岂料此人身份竟是非同小可,自己与仙道关系有违伦常,这人地位越高,知晓二人关系之后,只怕阻挠越大,心中虽是不怕,但委实不愿多生事端,两相权衡之下,只得放弃了事。
只是仙道又如何不知他这番心事?在他内心之中,只怕比流川还更想远远地逃了开来,只是一想到流川心中孤寂,又不忍心,当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不管他是什么人,我瞧他对你甚好,断断没有歹意,我们先随他回你祖父故宅,若到时不喜欢,再离开便是。”
流川心中其实也是真的想去金陵,当下想了一下,起誓一般地道:“好!我们去看了便回来!”
仙道瞧他一脸认真,模样可爱,忍不住笑道:“好!只是你若看了喜欢,多住几日也是无妨。”
第二日上两人见到何炎二人,对昨晚之事只作不知,用过早餐后,便又向金陵行去。
一路无话,四人又行得几日,便至金陵城外,仙流二人遥遥看到金陵城门,心中皆觉紧张,知这何炎的身份,不刻便得揭晓。
甫一入城门,便听得脚步奔跑之声,两列身披黄甲的执戟卫士跑至城门边,“锵”的一声,收戟立正,顷刻之间,便见道路两旁排满了面无表情的侍卫,队伍既密且长,遥遥伸至道路尽头,直至目所不极之处。
仙流虽早已料到此人身份非常,但等见到这般阵势,仍不免心中暗暗吃惊,两人之前曾在康宁王爷府上做客,晓得堂堂王爷也未必有这么大的排场,此番一见之下,隐隐之中,已大致猜到此人身份,但此事说来委实太过匪夷所思,两人又惊又愕,只盼自己猜错了。仙道更是心中后悔不迭:“不妙,不妙,只怕此番真的叫我说中啦。早知如此,我该带了小枫早早离去才是!”
却说那排卫士分列立正后,便又听得马蹄疾奔之声,遥遥便见几人骑马向这边疾驰,那马脚程好快,片刻便至四人身前,当先一人抢先翻身下马,跪在何炎身前,朗声道:“臣等恭迎皇上回宫!”
便听“唰”的一声,余下众人齐齐跪至地上,齐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量雄壮,直冲九霄!
原来这何炎,正是神奈川第九代掌权者、当今圣上和合零部!
何炎“唔”了一声,他之前与仙流二人在一起,一向笑咪咪地甚是可亲,此刻却如换了个人一般,满脸凛然威严之色,道:“都起来吧!”
之前说话那人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道:“请皇上入轿!”
仙流二人顺着他眼光看去,果见三台八人大轿列在路中,何炎挥挥手道:“免了!免了!这轿子坐得我气闷。”突然回头转向流川,柔声道:“小枫,我们骑马回去,你看如何?”
流川此刻心中已是愕然到了极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做何反应。当下怔怔地一点头,道:“……好。”
和合零部哈哈一笑,这边早有人牵了马匹过来,和合零部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向皇宫驶去。
仙流二人并驾而行,紧跟其后,一路行来,但见道路两旁每隔三步便立了一名侍卫,直排至皇宫正门口,那皇宫守门的卫士见到和合零部,急忙下跪请安,和合也不下马,竟直向皇宫深处驰去。
一路上十几道宫门大敞,只供三人策马直进,直及到了一处大殿前,和合方才停缰顿足,仙流二人随他翻身下马,抬眼一看,大殿上高高地挂了个匾额,用金漆写了“永和殿”三个大字。
和合见二人打量那宫殿,道:“这是阿趵以前的居所,他用过的东西,我还照原件摆放在那里,可也有几十年啦!”说毕抬腿入内,两人随他入殿。
那永合殿甚是宽阔,仙流二人跟在和合身后,自外厅边门穿至内室,见里面陈设精雅,家具光洁,显是每日有人打扫。流川走至书案前,见上面摆了一张宣纸,用小楷写了:“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几行字,寥寥数行,显是未写完,那纸质微黄,想来是几十年前流川趵写就的,几十年来竟就这般一直放在这里。流川信手将那纸拿起,想到几十年前还是名少年的祖父,坐在案上挥毫的情景,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却听那和合在一旁柔声道:“他当年也是像你这般坐着,在案前读诗写词,每次写成了,都会欢天喜地拿来给我看,我有时逗他,故意说他写的不好,他便气得不理我。唉,其实他哪里知道,不管他写的什么,在我眼里,总是最好的。你现在坐在这里,真好像他又回来了一般。”
仙道听他语气古怪,朝他望去,一望之下,却不由一呆,只见和合痴痴地望着流川,他本已五六十岁的年纪,此时如青涩少年一般露出又是温柔又是痴迷的神情来,仙道见状,心中不由“突”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