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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非他所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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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经年久别,他睁开眼,再次抚上这个世界,却已天翻地覆,但仍有星光接踵而至,仿若遗孤。
他死了很久了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可能在漫长的黑暗中他还保留一丝意识,不过就算如此,在他的眼里或许以为自己是个早已死亡的疯子,疯到极致的、会把自己关在棺材中然后埋进土里的疯子。
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呢?血腥染红了这个世界,他却甘之如饴。这里天空的颜色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美了,让他生出想要亲吻的欲望。看呐,远处的风车曾是多么洁白,那鲜红的血一定是浸入了砖壁,才让每一丝空气都沾染了血色的芬芳,虽然刺目,在他的眼底却显得如此柔和。
在普通人眼里这见了鬼的狗地方,他心情愉悦的看见了一个全身浴血的男人,新鲜而诱人。他的衣襟上可都是血啊,连发丝都浸染了血的味道,实在是再迷人不过。唯一令他不满意的,大概就是那鲜活的肉/体毫无苏醒的迹象,这使他感到为数不多的困扰。
不过那个男人那么漂亮、鲜活……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就算是让他成为自己的囚徒,应该也不过分吧?
于是,他轻松的抱起这副健美壮硕的躯体,走进了血腥华美的庄园。猩红色的厚重绒布窗帘,暗黑哥特式古堡设计,琉璃装点的彩窗被涂上不真实的、接近于干涸血色的红。地面焦黑,深渊式的地下陷阱网住走进庄园的每一个人,尽管我们并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正的人类。
成片的、泛滥成灾的玫瑰不知疲倦地索取着土壤里的血液,并因此争论喋喋不休。它们花瓣娇艳鲜红,花心嫩软,但刺愈锋利,香气迷人如罂粟般诱人上瘾。他在美丽的花丛中养护这个沾血的、迷人的男人,花朵的根茎缠绕在男人身上,彰显着自己的美丽和鲜艳。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养护男人,还是在让他心爱的宝贝玫瑰吸血。
啊,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呢:他叫伊扎,可是当年远近闻名的蔷薇女伯爵。尽管呢,他是一个可爱漂亮的男孩子但装扮成优雅端庄的妇人,也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试问谁会不喜欢一位优雅美丽的异域小姐呢?所以当埃勒普斯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着一身简单低调的黑色长袍,正躺在一个黑发姑娘身旁。“她”有一双漂亮的黑色翅膀,却有着比最纯洁的天使还要优越的美貌。
黑色的长发像夏日的流泉般逶迤绵延至脚踝,柔顺而无害,衬得皮肤愈发白净。锁骨、腕关节和肘部无一不精致灵动。翅膀笼罩在“她”身上,小巧的蕾丝掩盖住喉结,天鹅颈纤长,唇红齿白。羽睫黑亮细密,薄情而又俏皮。
除了胸口的过于平整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美色惑人,美好又堕落,让人充满了保护和摧毁的欲望。所以某个被美色迷住的人愉快的决定了,他迫切的想要开始新一轮的狩猎,眼前漂亮的猎物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终点。
伊扎才不知道他看中的囚徒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不过或许他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他们之间的关系充满了旖旎与利益交缠的味道。
“她”睁眼了。“她”的眼睛真美,深紫色的,像华美昂贵的紫水晶,看不见一点杂质。深邃的瞳仁是接近与溺毙的涣散的黑,却恰好倒映出埃勒普斯的影子,仿佛“她”的眼中只有他一个人得以容存,真是让他痴迷到了极点。那眼睛美的犯规,他只想把那对漂亮的玻璃珠扣下来据为己有。
或许“她”是害羞了?枕在他身上的肢体开始迅速升温,耳垂染上晕红,小巧而滚烫,适合吮/吸,沾上银丝的话,一定会更美吧?他喜爱的眼珠蒙上一层水气,脸上满是红霞,像是喝了酒,薄唇也变得红艳,露出皓白的齿和温软的舌。又像发了烧,绵软无力,柔弱无骨。衣服在此时变得不合适起来,倒是适合撕裂,或是做一些别的什么事情。
伊扎确实是醒了。或许是过度的兴奋消耗了他原本的生机,他暴露出血族的恐怖面目。他迷蒙着咬上了囚徒暴露在他眼前的近在咫尺的脖子。以前他最讨厌这种贴近皮肤的进食方式了,反正自己也不是血统纯正的娇嫩君王,他只不过是个屠杀了血领又不小心被好奇心驱使喝了王心头血的勇者罢了。
血于他像酒、像烟、像毒品,但他仍然已完全不合常理的方式,成为了无数愚昧无知的人类做梦都想成为的血族……不过就是半路进化牙有点短罢了,大概、也许,就是一个勉强可以刺破嘴唇的程度吧?嗯……似乎有点微妙的可爱,但对于埃勒普斯来说,这种亲密的进食就是来自“她”欲拒还迎的热情邀请,反而渴望“她”咬得更重一点。
勉强吸了点血,伊扎才算是有了一点理智,但也仅限于禽兽的范围。“嗯,这个人的血真好喝啊。”完全无害的样子,呆板无害,就像一只小奶猫,喝了个半饱以后呆呆的注视着你,仿佛无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莫名的欢悦,却没能察觉到自己囚徒越发暗沉的眼眸,他只是对他的囚徒发出满足而愉悦的谓叹。
耀眼的金发散落在肩上,凌乱又带着暴虐的美感,眉眼深邃,烟蓝色的眼眸像酝酿这一场风暴,折射出斑斓的光彩。标志性的微笑唇,仿佛永远这般谦和有礼。皮肤是漂亮的古铜色,颈上还留着两个黑色的小洞,血族的特性致使血液不能凝固,还在缓慢的向外汩汩留着。
“我真该庆幸,这两个洞不是开在我的大动脉上。”埃勒普斯微笑着看着自己漂亮的猎物,只是隐去了半句话“不过即使你真的有心害死我,我也愿意喂养你。”
伊扎展露出餍足的神色,睨了他一眼,也不在乎他究竟说了什么:“啊,你真是上苍给我的礼物呢。”
“怎么这样说呢,我可爱的女士?”埃勒普斯从床上坐起。
“先生,我以为你应该为我献上一生的忠诚。”金色的蝙蝠将管家的服饰毫不体面的扔在埃勒普斯的头上,听着他的主人对客人说出无礼的要求。
这冷漠的想要收用他的样子真是伤感情啊,不过或许他们也没什么感情:“sorry my lady,我忘记了。”他对伊扎的要求毫无异议,“尊敬的阁下,埃勒普斯愿意为您献上一生的忠诚。”
伊扎满意的点点头,纤长的手指抚过埃勒普斯的胸膛,用他本身的音色道:“埃斯,现在你就是我唯一的仆人、我的管家。哦,我亲爱的,别露出这玩味的表情,这不是一名管家对主人的态度。”
埃勒普斯颇为无奈的笑笑:“啊呀,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我可爱的……夫人?”他目光贪婪,金边眼镜反射过一缕暗芒。
混沌感如同潮水般褪去,刚刚他委实是不讲理了些,好像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怎么称呼啊——这可真是个好问题。不过埃斯已经成为了他的管家,那么做出对他不敬的处罚应该也不算太过分。
“埃斯,你觉得我像什么?”伊扎抬抬手,猩红的血顺着埃勒普斯的额角流下,好像有点怪,但没什么好在意的。
埃勒普斯似乎这不大不小的处罚有趣,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真是怪人:“哈,迷人的少爷。”他用为主人擦拭的手帕缓慢的抹去淌下的血痕。看看吧,一位可爱的“小姐”,不,一位迷人的少爷。和一名十分俊美的年轻管家,果然是十分般配的。
褪下单纯的表象,伊扎就显得无所谓起来。裙子被他撕成一块一块的,露出裙下身躯上一圈圈缠绕的白色绷带。有的已经不能称之为白了,被过多的血液浸泡的发黑、变硬
“好了,不为难你了”,他像一个真正的贵妇一样说着华丽的咏叹调,“我叫伊扎,你……叫我伊扎尔小姐就好,作为一名女孩子才是最好的出场方式。”
他身上的绷带被不在意的挑断,有的甚至已经和新生的皮肤长在一起,他照样直接从皮肤中扯出,对自己的伤口进行二次伤害。他向来如此漫不经心,像一缕即时消散的水气或一朵漂浮不定的云。抓不住也留不住,好像始终不是真实的存在。
“埃斯,我想下个月就筹办舞会,你应该发挥你管家的职责了。”伊扎向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就定在恶魔之眼或血领吧,也不知道血领现在有没有变得好玩点;恶魔之眼的那群老东西还在不在,愿不愿意欢迎我。”
他手速极快的把自己的头发盘在脑后,还不忘继续吩咐着:“我的舞会上怎么能没有盛宴和佳人?但去他们的领地又该送点什么呢?真是令人烦恼……”
不过当埃勒普斯看到伊扎狡黠的眼神,他就知道伊扎早就想好了,就是想要别人替他说出来而已:“我尊敬的主人,您觉得这座庄园怎么样?总算是一份大礼了吧。”
“哦?那你说说,你怎么带过去?”这是伊扎第一次露出如此直白的狂喜,以至于他的面部表情有点扭曲。
“只要是您想要的,我都能为您得到;只要是您所需要的,我都能为您做到。”方法多了去了,只是小主人的心思摆明了这些一个都用不上。小主人就想要把这座庄园连地皮翘起来,整个拖在天上带走。或许以前伊扎做不到,但是现在……他做得到。
伊扎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那就放手去做吧,我的管家。”
“当然,我的小姐。”埃勒普斯恭敬的应下,他的手附在腰腹,单膝跪地,指尖窜起一星幽黑的、泛着青色的火苗。烟蓝色的眸子露出原本的颜色——漂亮的,暗沉的像伊扎血液的暗红色,因为兴奋而红的有些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