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如日方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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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家里有人陪着，或是给苏望之想要回家的底气和欲望，周五她好像是最期待回家的那个。
语文课紧盯着手表，心里把分钟单位换算成秒钟仿佛这样就可以让时间过的更快一般，但事与愿违，这几分钟让她感觉是度日如年。
“怎么还拖堂啊，最后一节课了，她不下班吗？”
苏望之用力的收拾着手里的书，嘴里碎碎叨叨的抱怨老师的拖堂。
“苏总别生气，我让我爸烧你喜欢吃的油闷茭白！”
苏望之稍愣了一下，又露出了一个满含歉意的表情。
“钟老板……我可能不去吃饭了。”
钟意琛发觉出她的为难，一边帮她收拾桌面，一边说道：“我忘记了，你家里有个贵客！吃完饭记得找我玩，别！重！色！轻！友！”
钟意琛将这句话说完心虚的跑出门，苏望之把包快速的背到背上，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往钟意琛的逃跑路线跟上去。
“钟意琛！你再瞎说，揍死你！”
两人从学校内跑到学校外，只不过门外多了一个让两人警惕的人。
张辞顶着跟一旁格格不入的装扮，站在校门口，眼神也不张望，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钟意琛拉着苏望之的手臂，给她使了个眼神，告诉她校外有谁在。
他们当然是有些警觉的，毕竟比起正常学生，张辞身上的痞气无疑可以震慑不少同龄学生。
只是这样躲着总不是办法，不管他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总不能一直躲在学校不出去。苏望之拍了拍钟意琛紧握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出来才几步，张辞就挡在两人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用身体挡住两人的去路。
身旁来来往往的人着急回家，自然无人在意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
“这里是校门口，你要是不想……”
苏望之还没有说完，张辞从口袋里拿出了两百块钱，直接塞到了苏望之的外套口袋里。
苏望之愣了愣，钟意琛亦是，而张辞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苏望之将钟意琛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推开。
“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没等钟意琛回话，她紧跟上张辞的脚步。
“喂！站住！”
张辞将步伐慢慢停下，转身看向苏望之。这才让苏望之有机会看清他左手臂上的外套，挂着一块黑布。
“有事吗？”
“你……”
“看不出来吗？”
张辞的话语平静的让苏望之有些惊讶，但同样有些力不从心，她可以与他共情，但她无能为力。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呢？”
“奶奶身上一辈子没有红票子，只有你近过她的身。”
张辞眼里渐渐有了一些波澜，但还是冷静的让人害怕，但苏望之似乎可以体会到他往后人生孤军奋战的孤寂。
她把口袋里的钱重新拿了出来，递给张辞，他紧握着拳头，不知是要压着心里的悲伤，还是不愿意拿回，但苏望之都还是硬让他拿着了。
“拿着吧，帮我给奶奶带些东西。”
张辞原本还压抑着的情绪，一瞬间冲出眼眶。红肿的眼睛透满了悲伤，他仰着头，手里紧紧攥着被苏望之强塞的两百块。
张辞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和自己的情绪，但似乎一时做不到。
他哽咽的声音越来越明显，让苏望之都不忍直视这样的他，他比她似乎可怜多了。
苏望之不敢想象张辞今后的日子该怎么办，盒子里的那个人会被如何安葬，他以后如何面对真正意义上孤身一人的人生。
她打开书包外侧的拉链，从里面拿出纸巾，递给张辞。
他接过，还是不愿多说话，又坦诚的展现自己的脆弱，她不为难，不回避他的不堪，沉默的安抚。
这一刻，两个同样破碎的人，互相为彼此拼凑着自己仅剩的温存。
钟意琛没有提前走，而是等着苏望之，她看见钟妈妈的车停在那，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多留，轻拍了他肩膀。
“你比我更了解奶奶喜欢什么，多给她买些她喜欢的，不过我想，你喜欢的就是她喜欢的。”
回到车里的苏望之一直沉默不语，她很矛盾，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冷漠的人，但她现在比以前似乎更知道什么是怜悯，但她却又一直是一个旁观者，所以在她心里她还是如以前一样，是个冷漠的人。
顾姨帮林壑和苏望之做了晚饭就走了，餐桌上她还是沉默，林壑不多说，毕竟苏望之阴晴不定的性格，让林壑养成了不去多猜的习惯。
苏望之还是跟之前一样会用余光看看林壑，他跟以前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憔悴。毕竟是一中的学生，压力总归跟她是不一样的。
“我来吧。”
苏望之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反常的让林壑手里的碗抖了抖，差点掉地上。
“我来吧。”
“我总该习惯有一天你不在，这些东西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
苏望之顿了一下自己的脚步，但也没有停留很久，她把碗筷放入洗碗机里，手撑着台子，眼里的疲惫显而易见。
整个人仿佛轻飘飘的站在拿，摇摇欲坠。
苏望之只觉脚下一软，要往下倒，不过林壑在她身后扶了她一把。
“苏望之！”
她的呼吸明显有些不平稳，林壑紧张的思绪冲上脑内。手紧抓着她生怕她脱力。
“没事。”
苏望之闭着眼，但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眼里冲出的泪。她皱紧着眉，亦如刚刚的管徐一样。
“我以前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手机从来不离身，因为我真的也会害怕，自己会死的稀里糊涂。”
她睁开眼，眼里似乎包含了她以往从未展露过的悲伤。
“林壑，我这次什么都没带。”
“我就在这。”
林壑对她搀扶的力度由重转轻，两人心知肚明，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肢体接触。
“林壑……”
林壑并没有开口回应她，只是对上了她的眼神。
“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好。”
他的眼里在那一刻写满了温柔，唯独少了一份坚定，他能多陪她多久？
林壑搀着苏望之，把她送回房间，与苏望之弟弟房间不同的是，她的房间一黑白调为主，如果不是知道苏望之给弟弟房间的陈设是她自己布置的，完全联想不到她怎么会把自己封闭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
“你在看什么？”
“你房间的布置……是你自己弄的吗？”
“嗯。”
苏望之的无力感袭卷全身，她两只手撑着床，让自己有个支撑点，而林壑就是蹲在旁边，眼眸闪烁注视着苏望之。
苏望之拍了拍床，示意他坐下，他不推辞，起身坐在她旁边。
“我是一个很冷漠的人，对吗？”
苏望之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她疑惑了很久，但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在回应她，她是，但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问起，她是否是这样的人。
林壑看着她，微微摇摇头。
“冷漠的人不会觉得自己冷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如日方升（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