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渡—废物文学记录》江上舟渡

6、归途

　　我携了满身的风雪推开门，本该昏黑的客厅里竟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舒缓的唱片机流淌的大约是Mariah Carey的《Without You》。

　　我记得她很喜欢这首曲子，又或许是因为我喜欢。

　　玄关的灯是暗的，我忘了开，这样看过去，她那倒亮堂的很，大抵她本来就明亮。

　　“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书，精致的手腕在我面前挽了朵花，很漂亮。

　　我没应，怕一开口长久的隐忍便会分崩离析，她的神色没有不耐，没有厌烦，只是那样温温柔柔的笑着，无比专注的注视着我。我觉得她该生气的，可她没有，只是如往常般，朝我走来，无比娴熟，体贴万分的帮我脱下外套，和之前千百次并无不同。

　　我恍然觉得一切好像都没有变，我没有走，她没有等。

　　所担心的龃龉好似并不存在，可她靠过来的那刻，我觉得似乎又还是存在的。我退后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温暖，也怕我身上的凛冽会冲撞了她。

　　“我身上凉。”至于是怕凉到她，还是怕她的体温烫到我，几分真假，我也不得而知。

　　屋内的暖气开的有点大，眼镜上都蒙了一层雾，只能隐约看清她脸部的轮廓。
　　“我不介意。”她说。

　　我抬起的手停滞在半空，任由镜片上的雾气慢慢脱落，从边缘再到中间，她始终是模糊的。

　　我想我的声音大概是有些沙哑的，或许也有几分低落的期许，“是别人的，你也不介意吗？”

　　呼吸落针可闻，她顿了下，语气依旧温柔：“我不介意。”

　　那刻，我忽然觉得，我不该离开她的，至少之前不该。

　　洗过澡后，我窝在她的怀里，是久违的温暖和充盈，我把下颌挨在她的颈侧，感受大动脉的跳动，仿佛这样才能提醒我，她是真切存在的。

　　“你不会怪我么？”我指尖挑着她的衣角，继续说，“我是胆小鬼，我又一次逃回来了。”

　　她好似轻轻笑了声，低低在我耳边萦绕，经久不散。

　　“你知道，我总会为你留灯的。”

作者有话说

　　她是我，我是我。
主语从她变成你，又变回她，我变回我。
这场……来的猝不及防，走的也并不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