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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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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修结束了，同学们可以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值班老师现出半个身子宣布到。
“好——”
就一下，寂静的教室似刚从蒙蒙的梦中醒来一样，迸发出喧闹，和白炽灯缠绕着。
“哎，小袅，走嘛，去门口那家麻辣烫。”陈棉边收拾着书包转过头。
“嗯，不去了，我妈晚上叫我早点回家。”余袅笑笑道。
陈棉无奈撇撇嘴，“啊，那我找别人去了。”
“嗯。”敛起笑意，余袅朝门外走去。
应城的十月，天色沉沉，是带了点蓝的黑。野风淌过，树木也在“呼啦呼啦”响，教学楼里嵌得有序的灯光开始变得无章。
分明是个普通的日子。
余鸿建站在小区楼下的花圃边，人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只是长期待在研究所让他身上浸染着古板的气息。
“爸？”快到家楼下的余袅仔细看了看路灯下的人，暖黄的灯光带着烟雾笼罩着男人，愈显挺拔。
听见声音，男人扔掉手里仅剩无几的烟，抬脚碾了几下，“囡囡放学了啊？”
一点残余的红色在灯光下并不起眼，但余袅盯着它，似乎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的无措减少一些，直到红色也变得灰白。
“嗯。”
简短的对话。当然还有很多话语，比如吃饭了吗，学习怎么样，只是盯着眼前好久不见的女儿，余鸿建突然像被东西卡住喉咙，张了张口，只发出几声音节。
其实不太平静，无论是本来应该在夏天就了结一生的蝉躲在草里的鸣叫，还是前面老人散步时拐杖敲打水泥地的声音，似乎现在都可以在余袅心里翻起波浪。
搓了搓手，还是余袅先开了口：“上楼讲吧，楼下有点冷。”说着，从口袋里握紧了钥匙，快步向前。
“不用了，爸爸只是来看看你。”余鸿建拦下她。
停下步子，口袋里的钥匙躺在掌心里，也变得温热起来，刻得平整的棱角，倒是像有意似的，阻止着槽糕无用的情绪的外泄。
“你吃饭了吗？”
余袅低垂着眉眼，“吃过了。”
“那最近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接触过一段时间后，挺喜欢文科的，和班里的同学也相处得很好。”
“啊，那挺好的。”余鸿建抬手想做什么，余袅不知道，站着不动。
沉默许久，他还是放下手。
“囡囡啊。”
“嗯？”
“爸爸，要是有新的家庭了…”
“是徐阿姨吧，研究所里的。”余袅抬起头，眼底是直直映入的暖色。
“是…”余鸿建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是紧张吗？不安？愧疚？他不知道，这和初为人父时的感觉截然相反。
余袅忽然想笑，还有些不明所以。
“所以呢？”
“所以，爸爸，想征求你的意见。”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带着希冀。
余袅扬起笑意，“是通知吧？”
“不……”该形容自己什么好，笨拙吧。看着余袅清明的眼睛，自己居然什么也讲不好。
“爸爸，你会一直爱余述和余袅吗？”
“那当然会了，傻孩子嘛。”
“那就够了。”
“什么？”余鸿建倒是难得糊涂。
“那就够了。爸爸，我没办法很自然地对你新生的爱情献上真挚的祝福。但是我好像也没办法因为‘爸爸’这个称呼去限制你，干涉你，当然了，吸烟除外。所以只要你爱我们就足够了。这样就算我们不再会见面，你把你爱的重心放在你的新家庭里，我只要知道这个就好了。”
“是不是听起来很乱？”余袅笑着耸了耸肩膀。
就像她当时也无法理解他们破碎的婚姻一样，明明经常被人称赞的“不愁吃穿”“工作稳定”“家庭美满”的别人家的婚姻，最后只剩下那张不堪一击的白纸黑字。
余鸿建再度伸手悬在空中，“不会的，不会的囡囡。你徐阿姨人很好，你要想来爸爸这随时都可以。”
“叔叔好。”少年清朗的问候打破寂静。余袅转头，还穿着校服的陈长清笑着打招呼。
“别看了，叔叔走了。”陈长清和余袅站在楼梯上，看着她偷着缝看向外面。
拉起人要向上走，只是余袅低着头动也不动。
“陈长清，”她抬头，眼里溢满水汽。“你说，他们幸福过吗？”
该讲什么，陈长清一时语噎，自己想安慰的那些话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平日里他见到的，从来是乐呵呵的余袅，是会情绪自我消化的余袅，就连余鸿建搬离这个小区的那天，他看到的，是她和余鸿建挥手时笑得开心。
他那时候甚至还在想，她是不是没感情。
怎么可能呢。陈长清自嘲地笑了笑。
“走吧。”
“去哪啊？这不是上楼的路。”陈长清跟着走下楼。
“你还欠我一瓶果粒橙。”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声音透过风传过。
“哦。”少年快步追了上去，双手枕在后脑勺，同她并排走着。
“还哭呢？”
“没有啊，谁哭了？”
“狗哭了。”
“我知道，我们小区有一条黑狗叫陈长清，你知道嘛，会龇牙咧嘴的那一只。”
“……”
“哈——欠”晚上的风比白天凉意更甚，余袅打了”个激灵。
“明天记得多穿点衣服，要降温了。”陈长清瞥了眼她。
“唔。”
将果粒橙递给她：“走吧。”
“我还有好几道题没写。”余袅偏头。
“我教你——”
语气里满是无奈，可那人眉眼上却沾满了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