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心病狂》凡夫

2、深夜车祸 正值暑假的

　　在槐树繁茂的树影下，安用力抱着兄弟二人，任凭泪水如柱。真是太开心了！安满眼欣慰地仔细端详着卡和迪，卡和迪也激动地望着她。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从何说起。其实也不需要说什么，他们已经重逢了，有的是时间叙旧，如果幸运的话。
　　他们三个从小就认识，安比卡大4岁，卡比迪大5岁。
　　卡一家是在卡7岁的时候搬到A市，因为卡到了上学的年龄，为了孩子能够得到良好的教育，将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卡的父母咬了咬牙，在A市一条小巷子里买了一处二手房，虽然很小，但是也够一家人居住。再加上卡的妈妈张老师是位勤劳贤惠的女性，总是把家里收拾的整齐亮堂，看上去空间很大。
　　父母真是一份神奇的职业，它没有统一的职业标准，并且基本上永不失业，能限制他们的只有有利于他们的道德和微乎其微的法律，所以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家庭。当人类晋升成为父母时，便随意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幸运的小孩会遇到老于和张老师这样的父母，家庭和睦，青出于蓝。
　　小卡住着的这条巷子里，有很多同龄的小朋友，卡却和他们很难融入。放学后，巷子里全是吵闹的孩子们，她们捉迷藏、玩木头人、跳方块、跳皮筋、转呼啦圈，还有一些只有孩子们理解的看不出任何规则的游戏，总之就是在追追跑跑，好不热闹。小卡几乎没有参加过小伙伴们的游戏，完成作业后正好是《动画梦工厂》的时间，他可不想错过，《动画梦工厂》结束了还有《智慧树》、《动漫世界》。所以每天晚上一回家，卡赶紧完成作业，害怕错过节目。有时候，张老师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在她看来小孩子就应该是爱玩的，多动的，多和小伙伴交流，她的孩子不能例外。于是，她一边吐槽着动画片的无脑，一边催促着卡出门去和小伙伴玩。没办法，小朋友能有什么话语权？即使卡也同样不理解张老师爱看的那些肥皂剧有什么意义。但是他的质疑无效。
　　卡还有一件喜欢做的事情，那就是打开家里唯一的大书柜，然后挑一本来读，或者直接把小课桌搬到书柜旁边写作业。说到这一点，得称赞一下老于，如此小的房间和拮据的条件下还是整了这么个装满书的大书柜，用心可见良苦。除此之外，家里的笔、本子、各种纸张、字帖也是堆的满满当当。
　　坐在这么多书本面前，即使没读过也会觉得自己很博学，有时还会想象一下自己学富五车的样子，卡很享受那种感觉。书本上隐隐的墨迹和纸张味道，足够让卡觉得心旷神怡。而迪那时候还是个小不点，自顾自的在旁边玩着哥哥小时候用过的仅有的积木玩具，不亦乐乎。少有的不快乐就是被哥哥连累错过喜欢的动画片。
　　而安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巷子里，又是家里的独生子，所以一直是巷子里的孩子王，因为年龄最大，很照顾这群弟弟妹妹。卡一家刚搬来不久，安便来邀请卡和迪一起玩，但是发现卡不太愿意便没再强求。
　　安和卡是同一个小学的学生，安在五年级，小卡读一年级。那时候，两人都是学校的尖子生，又都习得一手好的书法，只是风格不同。安的字体温润秀气，而卡的则是规整的楷书。卡小小年纪就能写出如此成熟的楷书都得益于老于的督促。一开始小卡迫于老于的威严练习，后来当练习和掌声成为习惯，他便开始享受其中。
　　安和卡曾经多次代表学校一起参加过市里的书法比赛，慢慢便熟了起来。卡也开始仰慕优秀开朗的安。刚开始，卡会主动去找安请教一些学习上的问题，后来，卡还会跟着安一起去书店淘书，一起打球，关系好的就像亲姐弟。安也对卡和迪有一种独特的情愫，仿佛是前世的亲人。
　　这样平静的生活一晃眼就过了很多年。
　　那时正值暑假。一个星期天的夜里，卡一家人正吃着晚饭，享受一家人难得的团聚时光，突然外面传来剧烈的撞击声。老于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便起身出门看发生了什么。卡也很好奇，想要跟出去，但是被妈妈拦住了。
　　“巷口那条路上两台车子撞了，火可大了！”老于回来了，他激动地一边说着，一边跑向电话旁准备报警和叫救护车。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巨响，“糟糕，应该是漏油之后，爆炸了。”爸爸遗憾地说，继续拨着电话。卡和迪一脸惊恐地看着爸爸，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事，就连妈妈的脸上都有些惧怕的神色。
　　“这是开得有多快呀！”妈妈表示不可思议，“小巷子里面也敢开这么快以至于撞车？”
　　“是呀！人呐，可能是酒驾吧。”爸爸用遗憾的语气试图解释。
　　原本好好的一顿晚饭因为外面的一场毫不相干的车祸搞得没了胃口。谁说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警笛声。老于去警察那里做了个说明，便回来了。饭桌上，一家人还在就这件事展开讨论，发表感慨，时不时像是找借口似的用筷尖夹起点什么来吃，大家都没胃口，但都不想离开餐桌，似乎只有一家人待在一起才能慰藉内心莫名的悲伤，而餐桌能让大家聚在一起。
　　卡告诫爸爸：“爸爸，你可要引以为戒呀！”“就是就是！少喝点酒！”小不点迪也附和着。“好！爸爸明白”爸爸也煞有介事地回答，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但谁不知道他就只是嘴上说说，酒局照去不误，该死的酒桌文化。不过今晚的见闻让大家都比平时多了几分思考，说的话似乎更发自内心。
　　晚饭后，卡又像往常一样钻进了卧室，迪也学着哥哥，进到卧室，捧了一本书，挨着哥哥趴在床上读了起来。
　　可是，外面并没有因为警察的到来安静下来，警笛声没有停下，透过玻璃还能看到外面红蓝交替的夜空。接着，越来越嘈杂，似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先是玻璃碎掉的声音，还掺杂着人的尖叫和哭喊声，然后似乎附近所有的狗啊，猫啊都加入进来，开始叫个不停。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卡和迪都睁大眼睛看向对方，卡知道，迪也在害怕，害怕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害怕生活不能再平静。孩子的感觉是最敏锐的，因为他们脆弱渺小，总是最先嗅到变化和危险的气息，而大人往往喜欢凭经验说话。卡和迪急匆匆地跑去找爸妈，可是他们却说：“哪有什么恐怖的事？别自己吓自己，估计又是安的爸妈在打架了。”
　　他们说的似乎有道理，但这次的声音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们也想不清楚。于是兄弟二人带着困惑和担忧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