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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老娘白潇潇 ...

  •   “文斋,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一份薄礼吗?”

      林黎好像一团被泡散的饭团一样,懒懒的靠着背后被热水激的微烫的大石朝陈文斋问道。

      陈文斋此时已经把头上那套首饰全摘下,上身赤裸,肌肉线条流畅匀称,完全不让人感觉到过于夸张而是刚刚好的野性。

      乔欢肚子早饿了,跑到上面喝起了茶水,偌大的池子里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文斋听他这么说,眼睛依旧半睁不闭,只是人稍微往他那里靠了靠。

      林黎侧头撇了他一眼,只见陈文斋的手不知道在那两块石头的夹缝中拎出来了一个普通粗糙的铜制钥匙。

      他拿出来之后,仔细的摸了几下,就丢到了林黎怀里。

      林黎被这个有点烫的钥匙激的一抖,他拿过钥匙仔细看了看,发现就是一把普通的铜钥匙。

      他看着陈文斋皱了皱眉,并悄悄的把钥匙塞进了岸边来时候的衣服里。

      “这是什么钥匙?”

      林黎当然不会因为陈文斋给他一把粗糙的钥匙生气,并认为是陈文斋耍他。

      陈文斋从来不缺钱和稀奇物品。而他悄悄给了自己这个,一定是有他的钥匙。

      果然,听林黎这么一说,陈文斋的眼睛睁开。里面丝毫没有昏昏欲睡的样子,好像他只是在闭眼思考,根本不是在温泉里享受一样。

      他定定的看着林黎,低声的一字一句说道“如果有一天,我被抄家。所有珍宝悉数散去,那足够官兵搬个十天半个月。”

      “他们只会在意那些金银宝物,这种平常人家使的钥匙,他们是看不上的。”

      “这把是密室的钥匙,林黎,密室就在这温泉之下。如果有一天我被抄家,尽你之势,就算自己不能,也要让你那一党的人过来。”

      林黎的瞳孔瞬间缩小又放大,他看着眼前依然朝着他笑的挚友,手有点微微颤抖的抓住陈文斋。

      “文斋,是你还是文泽。你们知道了什么对不对?”

      陈文斋喜好陶朱之术,结交的名流不在少数,且各个国家都有,陈文泽又老是到周边国家游历。

      所以如今陈文斋这一段没头没尾的话,很难不让林黎想到些什么。

      陈文斋按住他的手,朝他摇摇头。

      “你我同在天子脚下,有些信号谁感觉不到谁才是傻子?”

      陈文斋又突然笑了一下“有时候我还真羡慕白潇礼那个呆子,上有爹爹和姐姐,他可能还真感觉不道。”

      “在这个世上,我只信你和文泽,把这钥匙给你,也全是无奈之举。”

      林黎看着陈文斋,嘲笑的说“陈文斋,你想的可真远。不怪你爹老说你不走正道。”

      “好好过你的日子吧,阁楼塌了也是最下面开始碰地。你担心这个做什么?”

      陈文斋皱了皱眉,他很着急的想说些什么,却被屋里的乔欢截过了话头。

      “相公,我听说南山将军的大女儿白潇潇要和去年那个病歪歪的状元订婚了。”

      “...不许在我面前提她!!乔欢!”

      “哈哈哈哈哈,文斋明日我们还要去贺喜呢。”

      “我不去,我和她不能晒同一片太阳!

      现在刚好黄昏,黄色的日光洒在鹅卵石上显现出一个个凹出来的小坑。林黎不顾外面的冷气伸开双臂好像是要拥抱霞光。

      陈文斋则是骂骂咧咧的起身,匆匆的穿上衣服就跑进了屋子和乔欢唇枪舌战起来。

      林黎闭起了眼,耳边还能听到两个人底喋喋不休的拌嘴声,他如释负重的松了一口气之后也爬上了岸。

      ————

      此时的青红坊,京城最大的权贵聚餐喝酒娱乐场所里。

      在二楼的一个偌大宽敞的素净雅间里,一个丰姿旖旎,肤如凝脂的红衣美人正歪坐在几个容貌俊俏的男人中间,专心看着楼下的歌舞,她的蒲团外还有几个在房间角落跪坐着抚琴吹笛的男人。长的都各有特色,年轻还活泛。一个个眼神都忍不住的往高座上头瞟。

      她凤目凛光不怒自威,容貌美艳逼人。不说头上价值连城的饰品,光是她的两只耳朵上就坠着六个上乘的红珊瑚耳饰。身穿绣着浮云过山的宽袍红赤锦上襦,下身也是赤色裙,裙边上坠着十几个繁杂琐碎的银饰。

      她腰间的襦裙连接处缠着一条通体发黑的鞭子,那鞭子最粗足有二指粗,且皮子紧紧的缠绕在一起。由此也可想象到打在身上的痛意。

      “白小姐,我们都听说了您要和那个病痨子订婚,之后您就不可再找我们几个了。”

      一个俊俏的男人悄悄的伸手摸上白潇潇的裙角,见她没反应才用清澈的嗓音说道。

      白潇潇回头撇了他一眼,嫣红的唇扯开一抹不知名的笑,之后就重新把视线移到台下的舞蹈里面。

      今天的舞蹈实在不错,刚劲有力还不失去柔媚,舞蹈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女子要被献祭给河神,最后又被一位下凡仙女所救的故事。

      没什么新意,不过这扮演仙女的女孩。身段当真是柔软,那些又难又糟烂的动作,她不仅做的丝毫不差,还往里头加了自己的心思。

      白潇潇看着她抱住了被困女孩的腰,不仅愉快的笑了起来。

      旁边的人看着白潇潇笑,还以为白潇潇在说,订婚?订婚怎么样,他敢管我?我还能出来和你们玩。

      于是见她一笑,旁边的几个男人也都眼神一亮,随即也都跟着说起来。

      “对啊,我们都每天等着白小姐呢。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能见上您一面。”

      一个看着年龄不太大的男孩,他瞪着一双狗狗眼,跪坐在白潇潇身边专注的盯着她说。

      白潇潇敷衍的摸了摸他的头,但视线却并不从舞蹈上面离开。

      “我们为了能从玉郎馆里出来见您一面,每天都苦练琴画。您听,在这青红坊演奏的乐师是不是还没有秦兴弹的好啊。”

      这些人本来不是青红坊的,是白潇潇喜欢听玉郎馆里面乐师的琴声,于是每次看舞都特意把他们带上,可是今天一进去却有一堆人缠着她,说也要跟着出来。

      白潇潇正好也嫌身边的婆子丫鬟说话没意思,于是也乐意带着他们出来玩一玩。却不想这群人竟然也和自己身边的丫头们一样聒噪。

      “不敢,是秦兴要感谢白姑娘的抬爱,不把在下当成那床上的绣花枕头。给了在下重新弹琴的机会。”

      温文尔雅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那是一个连头发丝都透着温柔的白衣男子,就是他们口中的素琴。

      此时他正乖巧的在角落弹琴,偶尔插上一句话也不显得惹人烦。

      “绣花枕头又如何,你有如今的命和这琴,都是你替自己挣来的。”

      此时下面的舞蹈已完,只剩下大厅里丝竹管弦的乐器。白潇潇嫌这声音吵闹,干脆闭了窗户,闭眼听秦兴和其他几个乐人吹笛抚琴。

      旁边的几个谄媚的男子听白潇潇这么说也都用一种羡慕的眼光看着秦兴,只恨自己没有那好琴技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玉郎馆里面早有传闻,说是这秦兴就是白潇潇养在外面的姘头,白潇潇当初在大街上对秦兴一眼定终身,于是才有了后来策马伤人的那一出。

      那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是什么就是南山将军不愿意秦兴进门,于是白潇潇只能将人暂时养在玉郎馆里。

      要是白潇潇知道了,高低得狠狠的抽他们几下大耳刮子,谁家养情人养小倌馆里啊?

      “白姑娘这么说,反倒是让在下又想起来陈年之事了。”

      秦兴本来是家养子,世世代代都在一个喜好乐律官宦家里做乐师和舞姬,本来日子也还算轻松,只是那位官宦在朝廷中站错了队,最后被牵连的家破人亡。

      秦兴和全府的奴婢都被拉到街上买卖,他因为相貌出众所以被当今玉郎馆管事的花了二两银子买下。

      可是他自己又不愿意流转于那些男人女人床上,所以先被气急败坏的管事勒令只能干些粗活,后来又被诬陷偷窃,差点没被活活打死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在他已经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阵策马声,然后是人群慌乱拥挤的杂音。之后就是一个疑惑又夹杂着怒气的女声。好像是刚经过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一样。

      “此乃何人?”

      “看样子应该是玉郎馆扔出来的奴仆罢了。”

      “啧,真脏。”

      确实挺脏的,身上穿着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还许久不洗的杂使衣物,现在还都染上了血,肯定像只流浪狗一样。秦兴闭着眼想着。

      他感觉到有个人下了马,脚步声朝着自己慢慢逼近。之后他感觉到有个坚硬又柔软的东西抵上了自己的下巴。

      “嘶,长的不错啊。看着有点面熟。”

      “.........咳咳咳”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你叫什么?”

      “....秦...兴”没劲了没劲了。

      “被抄家的那个巡抚的奴仆?他曾经带着你来我家弹过琴,忘了?”

      听到这里,秦兴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还好那些恶奴没伤了他的脸和眼睛,他还能看清东西。

      就是这一眼,那大红色的衣裳从此就刻进了他的心底。

      之后白潇潇策马闯入玉郎馆,挥鞭打伤了管事,在他身上和脸上留下来多道深可入骨的疤痕。之后秦兴自然被接了回去好好安置,当了玉郎馆的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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