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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刁民要害朕 ...

  •   杨黎这一觉睡了一两个时辰,直到快要正中午才慢吞吞的有了起来的意思。
      他刚想伸下懒腰舒服一下,就感觉自己的脚腕好像被什么东西牵扯住了。
      他懒散的低头看过去,发现那是一截麻绳。杨黎奇怪的顺着绳子看过去。
      只见自己那柔软的小塌边歪倒着一个穿着红衣,披头散发把脸都遮住了的人,自己脚腕上的麻绳正连在那人的脖子处。
      林黎瞬间一个激灵,仿佛一把雪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他瞳孔放大,身体僵硬,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人脸和他们死时的画面。
      不能,天水寺里求的朱砂银坠自己明明从未摘下。
      他强忍着害怕,努力控制这颤抖,伸出细白的双手,想在不惊动那个东西的前提下去把脚腕上的麻绳解开,却因为害怕的双手颤抖怎么也解不开。
      正当他急的满头大汗时,床旁的那个红色的东西快速的朝他扑了过来,这一个动作让挡着脸的头发散到一边,同时也让杨黎看到了他的脸。
      “乔欢你个———唔唔唔!!”
      此时门口拿着点心和水果的几个小厮和夏竹也都听见了屋子里的动静,他们都看了看对方然后心照不宣的笑了下。
      “嘿!还得是咱们乔公子有招,他一来公子就活泛起来了。”
      “你也不看看俩公子的交情,这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说不定咱老爷夫人都没有乔公子知道咱们公子呢。”一个小厮调笑的说道。
      “乔公子回来了,咱们日子也好过了。总比动不动就让公子打发到门外头受冻强。这下公子总能让咱们在里头伺候了。”
      “我看你被打发出去的时候牌也没少打,怎么,受冻了才想起来乔公子了?”
      其它几个人都小声的乐起来,气氛很欢快,可是刚才就默不作声的夏竹站在前面好像不经意的说道“老爷今天给公子找了个师傅,而且公子也长大了,该跟着师傅出门学习游历。乔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就要离开丞相府了,如果乔先生一走,咱们公子一出去,乔公子又该去哪呢?”
      “老爷要是念旧,给他个什么官的身份,到底是不能和咱们公子在一起了。”
      “你们也别一天乔公子乔公子的了,毕竟只有自个主子才是正经主子不是?”
      有点扫兴和教训意味的话一出,几个小厮也都低下头不说话了。
      乔欢他不是世家公子,是林黎的教书先生乔先生的儿子,从小在林黎身边做伴读。为人平和又风趣,没有哪些富家子弟平时高高在上的模样。
      这样的性格和不凡的相貌,不仅收获了丞相府上下侍女小厮的好感。而且老爷夫人也都很喜欢乔北。
      一个是因为从小林黎闹脾气不吃饭或者溜出去玩,都是乔欢给人哄的乐呵呵的带回来的。
      另一个是乔欢虽然平时和林黎在一起,和那些贵家子弟接触很多,可是他从来都是少说多做,完全不抢风头也没有发展自己人缘的打算。
      二人小时候甚至一起吃饭睡觉在水桶里洗澡,等林黎长大了一点之后,家里请了全京城里最好的师傅教他礼乐和骑射,乔欢也以伴读的身份一起学习。
      所以在林黎院子里的人看来,这乔欢简直就是这院子中的第二个主子。
      平时他们甚至都有种府里有两个公子的错觉,只是夏竹今天这么一说。确实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屋外的小厮们都面面相觑。
      屋内的林黎被乔欢捂着嘴倒在塌上,本来就半开不开的里衣滑落下来,白嫩的皮肉晃的人直馋,乔欢微微一愣,张嘴刚要说话就被找到机会的林黎翻身压在了塌上。
      “乔郎,你好好的不做君子,来做采花贼?”
      “相公啊,你这话不好,我是采花贼可采到了什么花吗?”
      这两个男孩从小感情好,以前就什么相公娘子的瞎叫。长大了之后,好歹是改了称呼,一个称林相公,一个称乔郎。
      乔欢说完又欠欠的抓起人散落下来的头发,一副流氓的样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之后说“咱可不是来采花的,咱是来窃玉的啊。”
      乔欢自己也不顾四散开的头发,仍然嬉皮笑脸的在人身下和他斗嘴玩笑。
      林黎也和他纠缠在一起打闹,只可惜自己体力不支,一会就落在下风,喘着粗气骂了乔欢一句之后自己就翻身拢了衣衫下床喝茶。只留乔欢自己在床上乐的不可开支。
      “乔郎可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这个闲人了。父亲允许你出去办事,却让我离不开这座城,哼,要我看你才是那老狐狸亲生....”林黎坐在凳子上拿着茶杯,翘着二郎腿看着乔欢说道。
      乔欢听他这么说眼珠子转了转,他快速的束起头发。上前几步坐在人的对面。伸手拿起来个青色的小梨塞进人那不断张张合合的嫣红小嘴里。
      “好没良心的相公啊,我可是刚从乐城探亲回来就直奔着丞相府来的。”乔欢还给人看了自己的衣物。
      “摸摸看这衣服上面还有没有隔了千里的雪!”说完他就把衣袖往人脸前凑,林黎被他逗的笑了出来。
      “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个大好人了!哈哈哈,那我这就请乔郎去青红坊好好的吃一顿。给你配不上。”
      说完,林黎把茶杯放下,哈哈大笑着叫等在门外的夏竹过来。
      “夏竹,去。叫后院把马车备上,我和乔郎要去青红坊哪里。”
      夏竹低头,嘴上答应了一声脚却没有动,他小心翼翼的从袖口里抽出来张叠了三叠,还沾染着一股异香的纸。
      “公子,您小憩的时候。陈公子叫人来传话,说是府上有个很有心意的宝物邀请公子一看。又说特意给您准备了一份薄礼留在府上,就等着您亲自去取 。”
      夏竹看了看乔欢和林黎调笑着问道“就是不知道公子这车是朝着青红坊的路走呢?还是往陈文斋陈公子家的方向去呢?”
      乔欢听了夏竹这么说,眉头一皱却又很快松开,他伸手轻轻怼了怼林黎说“看来咱们青红坊是去不成了,这陈文斋又是宝物又是薄礼的。可不是把咱们往他那拉吗!”
      林黎撇了夏竹一眼,把信接了过来,张手一展开信纸。顿时满屋子都飘着这纸上的香气。
      纸上的字苍劲有力,如松柏端庄大气。称得上是大家。
      纸上的墨不仅异香久久不散,甚至这纸里还被加了金丝进去,看着就价贵无比。可是只有寥寥几个字就占满了这张纸。
      上面写着——文斋恭候。
      林黎看了之后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扬起来一点。他随手就把信纸揉成一团丢到了乔欢怀里,然后指着那封信笑骂道。
      “你瞧瞧,这王八羔子。就是吃准了我会去他那里!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啊。”
      乔欢深知林黎脾气,虽然他和陈文斋有过节,但是林黎此时的语气分明是已经觉得要去他那里了,此时也没必要找不痛快,于是看完信之后他转了转眼珠说道。
      “我记得之前皇后赏了陈贵妃一个足有拳头那么大的蜜蜡,转头陈贵妃就把蜜蜡给陈文斋。陈文斋上次就是用这蜜蜡雕成了仙人游洞!可真是极精巧。我还真想看看,他这次能整出来什么东西来。”
      “呸,整个城里除了他陈文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拿蜜蜡做仙人游洞的人了!白瞎了那么好的料子和工匠手艺,真是牛嚼牡丹!”
      其实林黎这句话说的很不公道,那蜜蜡不如玉和晶石通透,配上繁杂的仙人形象就难免给人沉重之感。所以从来人们都是去繁化简,能不雕刻就不雕刻,难免弄巧成拙。
      可是陈文斋请的能工巧匠是真的厉害,他设计的路子也是很大胆狂放,他让人把表层的红皮大部分留下,雕成了那潺潺的溪水和赤红的小花小竹。给整件作品添了不知多少的灵气和活气。
      乔欢把脸凑到还在生闷气的林黎旁边,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苹果塞进他手里。
      “这次咱们过去,文斋要真是什么稀奇玩意逗相公开心,相公就那这东西赏了他。要不是的话,就朝他头上砸去,谁叫他让咱们白跑一趟,还叫相公生这么大的气,如何?”
      林黎皱着眉不说话,手里抓着苹果来回丢玩,心里又想到了上次陈文斋请人雕了仙人游洞。
      那拳头大小的蜜蜡,被陈文斋用笔在上面画象,请来匠工雕出来了神态各异的五十六个仙人,个个的衣冠发髻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女仙的裙子褶皱好像随时都会再飘起来一样。男仙的衣物上不仅有玉饰还有裙带都刻画的明明白白。
      而那蜜蜡上有瑕疵的地方被工匠挖成了流水潺潺的山洞,大大小小的分布在上面,各个山洞又以小道连接,每个山洞上还有用发丝般细的字迹写的山洞名字。
      而且,其中还有男仙女仙在山脚幽会,女仙和女仙抱在一起窃窃的磨耳朵,还有一对藏在山洞的男仙,衣衫尽退,就连脸上面容,身上姿态都被一刀一刀雕刻的栩栩如生。
      当时给林黎看的脸红,陈文斋还在一旁边喝酒边打趣他。
      “阿黎看到这都要羞上一羞,那等你爹给你传通房丫鬟的时候你岂不是要吓的躲到被子里去?”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黎轻轻哼了一声,抬手旁边几个小厮过来。
      “你们几个,去我娘和雀灵姨哪里,找她们要些金银首饰和衣物等会一起带上。”
      说完杨黎挑眉看向乔欢“当然要去,也当然要赏了。”
      之后他对这夏竹吩咐“准备套车,去陈文斋家里。”
      林黎说的这个雀灵姨,在府里是和闻斯亭差不多的存在。
      雀灵是林黎他娘薛沁明在十六岁那年去苏州游玩时捡到的。当时雀灵昏倒在路边,浑身是伤痕马上就要不行了。还好薛家大小姐财大气粗,出门都跟着几个医师郎中,当时是灵药秘方用了无数才把人救回来的。
      至于当初昏倒的原因,薛沁明不问,雀灵不说。薛沁明又看她样貌好看,声音清冷动听于是就取名——雀灵。
      两人之后每天形影不离,就连平时薛沁明屋里的十几号丫鬟婆子都成了透明人。什么大事小情雀灵都要亲自经手才肯放心给薛沁明用。雀灵人精明能干,人又不油嘴滑舌碎嘴子,久而久之老爷夫人也就放心女儿身边有了这么一号人了。
      直到半年后,薛沁明结婚上轿子的时候,雀灵没按侍女礼仪跟在轿子旁边。而是骑着薛沁明亲自准备的金鞍白马,身穿水红色锦服,上面还有用金线珠石绣着不怎么规整甚至有点扭歪的合欢花。在腰左边佩着御赐的“打夫棍”右边坠着一把别着卖身契的主仆剑。
      打夫棍是圣上和皇后娘娘赐给白若的一个半尺来长,三指见宽,上面刻着“和睦”的沉木木棍。用处是当丞相林江阳做了有违伦理彰德或者有背夫妻和睦的事,薛沁明当即就可拿出打夫棍,“提醒”林江阳。林江明如有反抗,则按欺君定罪。
      主仆剑。传说是在五朝之前的一位老臣所创,上印有官印,剑为铜制分两柄,一长一短。仆人持长剑,有可以随时随地杀死主人的权利,且不受法律约束。主人持短剑,短剑用来杀死仆人,但是在三种情况下短剑不能使用。
      见天不杀,见地不杀,见铁器不杀。
      因为这三条情况,简直是让短剑只能做一个摆设。以至于那个五朝之前的老臣,都是在一个夜晚,被他的仆人活生生杀死在酒桌上面。
      后世传下来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有人给了那个奴仆钱财和地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刁民要害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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