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灿烂世界

6、六

　　俞林听到家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手上的书被握得更紧了，她强力抑制住声音。
　　她听见脚步声逐渐向她房间靠近，她不敢出声，生怕贼知道房里有个人。
　　突然，两声很小的敲门声响起，躲在门边的俞林被吓到，她感觉这声音很大，大到像是能让她耳朵嗡嗡失聪。
　　她被吓得抽泣了几声，脚在哆嗦着。
　　门外的贼像是被俞林的抽泣声引起了兴趣，很猥琐笑了几声，然后开始砸门。
　　“砰——砰砰”一声声砸门声震得俞林无法控制哭出了声，但手上的书仍然不放松，依旧握得紧紧的。
　　“去你妈的！”
　　一声熟悉的声音，是柳摘星。
　　随后，是屋里丁玲桄榔的声音。屋里动静还没停，手电筒的光束在楼道里混乱交叉，一群大叔大妈叫喊着冲上楼。
　　两分钟后，声音停止了。
　　“咚咚”很轻很轻的敲门声响起。
　　“俞林，不怕，我来了。”柳摘星温柔轻声说。
　　俞林这才缓缓放下书，手撑地站起来打开房门。
　　这一开门，柳摘星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怕。”
　　俞林就静静靠着少年的胸膛，抽泣两下，停止流泪。
　　少年上身光着，下身一条中裤。他想都没想丢下手机朝幸福社区奔来。
　　何姨走过来说：“得亏摘星这孩子先将这贼制服。”
　　方才，少年进屋就是一个飞踹，那贼倒在地上，少年继而一椅子砸下，再将椅子压贼身上，用脚踩着。邻居们正好赶来一起捆住了贼。
　　警察来后，何姨他们就回家睡觉了，柳摘星留下来陪俞林。警察带贼走前说让他们第二天再来局里做登记。
　　俞林父母收到消息后，在次日中午就赶回家了。
　　柳摘星还是光着膀子，正跟俞林坐在桌边吃早餐，也可以说是午餐了。俞林并不是深陷阴影的人，很快就缓过劲。
　　“咚咚”敲门声响起，俞林和柳摘星同时看向门口。
　　“俞林，快开门，妈妈回来了。”张歌在门外焦急的喊。
　　俞林二人同时慌忙起身，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发现了。俞林想要去开门，柳摘星拉住她：“衣服。”
　　俞林慌张跑回房间拿了见衬衣丢给他，就去开门。
　　张歌和俞海进了屋。张歌没有里站在角落跟他们打招呼的柳摘星，她双手握着俞林的肩，左看看右看看，嘴里问着女儿有哪里伤到吗。
　　“没事呀，妈，没事。”俞林主动转着身子让张歌看。
　　俞海就冷静得多，进屋后，点头回应了柳摘星的招呼。俞海走向柳摘星说：“谢谢你，我也听何姨说了昨晚的事。”
　　“应该的应该的。”柳摘星回道。
　　俞海一拍少年的肩膀，说：“下次叔请你喝酒。”俞海心里想：这孩子身体够结实，能保护我的宝贝闺女。
　　“那好，以后我一定带好酒登门拜访。”柳摘星也不客气。柳摘星心里想：顺便带走你的宝贝闺女。
　　俞林说：“妈，我们还要去警局做登记。”
　　“我陪你去。”张歌说
　　“哎呀，妈，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去的。”俞林想着要张歌对自己的管理放放松。
　　“你还是个学生，妈陪你去。”
　　俞林抛了个眼神给柳摘星，柳摘星收到信号，跟俞海告别，悄悄走过张歌身旁出门。
　　俞林边后退边说：“妈，我可以的。”说完，拎起玄关柜上的包跑出屋。
　　张歌想着追出去，但被俞海拉住：“欸，女儿长大了，适当放手吧。”
　　“你啊，你女儿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张歌气道，“她谈恋爱这事我不说，只是怕影响高考。俞林离高考还有多久啊？唉，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她坐回椅子。
　　俞海倒杯水递给张歌说：“相信女儿，反正我看他俩不像普通高中生谈恋爱。”
　　—
　　来到警局，俞林和柳摘星就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从办公区走出来，手里拿着瓷杯。
　　那人看到他俩的到来，一下子笑出声来，开玩笑道：“哟，又是两位，又犯什么事了。哈哈哈。”
　　柳摘星有点尴尬道：“吴姐，真巧。呃……我们只是来登记一下。”
　　“哎呀，这可不是民政局。”被称作吴姐的民警开玩笑道。
　　“不是不是，你想什么呢？吴姐，”柳摘星立马解释道，“就昨晚有个醉鬼闯民宅，闯到我家来了。”
　　吴姐笑着说：“那不就更巧了，本来管这事的老李请假了，正好这事归我了。走，带你们去登记，很快的。”
　　柳摘星和俞林对视一眼，朝对方一笑，死去的回忆再次涌来。
　　—
　　高一结束那个晚上。
　　学校附近的一条夜市街。
　　肥佬烧烤摊。
　　“小林呀，你看新闻没有？听说最近有拐卖犯流窜到咱这了，小孩妇女都拐，特别是像我们家小林这样的大美女……”杨怡玺一脸贱兮兮地笑道。
　　俞林缓缓放下了串，没有回应，眼睛呆呆地看着讲话的杨怡玺。她脑里已经模拟出自己被拐的画面了。
　　杨怡玺见俞林被吓到了，笑着递给俞林一串烤鱿鱼须说：“别害怕，那些拐卖犯刚溜到咱这就被抓了。”
　　俞林舒了一口气，说：“你可吓到我了。”
　　晚上十点半，俞林和杨怡玺分道回家，各找各妈。
　　“怡玺，真的抓干净了吗？”俞林心有不安。
　　“你觉得呢？”杨怡玺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俞林皱眉看着杨怡玺。
　　杨怡玺见状，生怕吓着小林子，她揽过俞林，说：“别害怕，抓完了的，回家吧。”说着将俞林放开。
　　俞林一人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离开夜市街，进入住宅区后，路上就剩下路灯了，没有人。
　　阴深，恐怖，有可怕东西。
　　俞林看着远处不在路灯照射范围的阴影。她的想象力强，爱想可怕的东西，但又怕可怕的东西。
　　走着走着，俞林听到细细碎碎的声音。
　　“再走一个。”一声大喊从后面传来。
　　俞林小心翼翼的回头看，见两个男人身影在灯光阴影中朝自己走来。
　　她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完了，不会是拐卖犯吧。
　　俞林头也不回快步往家走。
　　当的一声。她不敢回头，但脑子想到了电视里坏人拿的铁棍敲击的声音。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她走得越来越快了，她不敢跑，怕惊动那两人。
　　“姑娘。”一个男声传来。
　　俞林没搭理。
　　后面的脚步声更大声了，那两人靠近了。
　　俞林不管了，撒开腿就想跑。这时，一只手搭在她肩膀，摁住了她。那男人刚想说话，俞林惊叫一声，大喊“救命”，手臂一甩挣脱那男人的手，快速跑去，但没跑两步又被摁住了。
　　“姑娘，等一下，这……”身后的男人还没说完，一个身影从路对面冲来，一脚踹倒那男子。
　　俞林余视认出这个身影，是那个少年，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下就哭了。
　　少年拉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偏过头打趣道：“哟，这不班里的小流氓大学霸吗？”
　　她气鼓鼓地说：“你才是流氓。”少年没理她，看着地上的男人。
　　地上的男人慢慢爬起来，一脸委屈问道：“你干嘛呀？”这时，另一个男人一身酒气，斜斜歪歪跑来，边朝少年挥拳边说：“你干嘛的！”
　　少年一脚放倒那醉酒的男人。
　　刚站起来的男人说：“别打了。”然后亮出手中的一个银镯子问道：“这镯子是那姑娘掉的吧？我来还镯子。”
　　她摸了摸薄外套的口袋，才发现里面的镯子不见了。刚才她吃串时怕弄脏这镯子就摘下放外套口袋里。
　　少年偏回头皱了皱眉。
　　“是我的。”她小声地回应少年的眼神。
　　少年无语的叹了口气。
　　警笛声响起，一辆警车驶来。
　　少年在出手前报了警。
　　他们跟前来的警察解释了一通，警察说你们既然报警了就回局里再说。
　　然后他们就去警察局了，少年和她因此认识了女警吴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