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食义》moqc

10、无法被捕捉的东西

　　1977年2月23日晚 雨 流星街

　　酷姹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厚棉衣里的肌肤被激起一串串冷汗。她有些害怕，因为灰长老从来没有像现在眼前一样，那张被布兜笼罩的阴影里的脸，看起来是那么的惶恐和不安。

　　在灰长老出现在流星街的时候，她就以一种坚毅的、无法阻挡的姿态站在了大家面前，带领着整个流星街走向了原住民们无法想象的康庄大道。

　　那样无畏世俗的身姿、那样坚定不移的精神、那似乎拥有着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信念的人，如今却带着一张崩溃的神情，将泪水肆意流淌在脸上。

　　“别这样…”酷姹低喃着，不停地低喃着：“别这样…快停下…别说了…”

　　灰长老到底怎么了？

　　酷姹浑浑噩噩地淋着雨回到家，怎么也没有想明白。

　　天气太冷了，淋雨后的酷姹有些发热，在家休整了几天。

　　回来照常工作，灰长老又回到了以前的摸样，看起来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就连酷姹看到这样的灰长老，也认为，自己那晚看到的不过是发热后浑浑噩噩中做的一场噩梦罢了。

　　日子就像是上好了发条一般，依旧是有条不紊地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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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 暗黑大陆不知名某地

　　烈日炎炎，一切水分似乎都被头顶的九个‘太阳’吸干了，大地上方的空气变得稀薄，连光线都是扭曲的。

　　毫无预兆，一处毫无特色的空地上方，旋起了一场龙卷风，然后开始移向某处，但是它太细太小了，所以不过俩三分钟，便又消失不见。
　　这样的旋风在其它地方也陆陆续续地出现，然后消失。

　　不过其中有一个，出现和消失之前不过只用了数十秒，在旋风的中心，一个人形的生物也被带到这里，它煽动着背后的翅膀，在出现后便远离了陆地。

　　就在那个生物出现的同时，那处地方瞬间探出了几条藤蔓似的东西，向着那个生物远离的方向伸去。
　　“唰-”
　　被整齐切断的枝条又收了回去。

　　显然是一场失败的狩猎。

　　汤姆被那场旋风带回了他的老家，身上的封印解除了。

　　那个人形生物也变换了它的摸样，在这里，维持人形是活不下去的。

　　翅膀依旧煽动着，不过连接翅膀的地方并非是背脊，而是一簇向下延申的触须的根部，上方是一个长着尝尝犄角的头颅，翅膀就在中间连接的地方。

　　‘要先回去。’
　　牛头一样的透露嘴里满是尖牙，还无法控制地淌出一滩粘稠的草绿色液体。

　　‘快来不及了。’
　　光秃秃的头颅只有下面的一双翅膀和一簇海葵似的触须点缀，脑门上还有一个丑陋的疤痕。

　　它一路直线，将路上阻拦的生物毫不犹豫的塞到嘴里，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移动。

　　但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它身上又开始出现封印。

　　莫比乌斯湖的湖水，又横亘在变成人形的汤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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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年六月 流星街

　　一个衣着干净的小孩突然出现在灰长老的身边，他脸上总带着笑，不论是对着同龄的小伙伴，还是总是带着严肃表情的大人。
　　他的笑容似乎不会受到这个堆满了垃圾并带有腐臭味道的地方影响，就像挂在天上的太阳一样，平等又温暖的给予给身边的每一个人。

　　所以，就算是偶尔有人对他的来历颇有微词，也不会将其突兀的摆在明面上去刺伤这个活泼开朗的小男孩。

　　“但他终究是外面的人，小灰。”一位面带和蔼的妇人坐在高台上，后面摆着一列列的蜡烛：“他不是流星街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站在台下的人全身裹着布，他昂着头，布兜里隐隐约约露出了他的鼻尖。
　　“我知道。”

　　他至始至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安安静静的听完了台上妇人的话，最后安安静静的离开了这里。

　　“总要顺应些什么吧，唧唧歪歪的老婆子。”小灰出了教会，嘴里嘟囔着。

　　“什么？”旁边的小男孩快步将刚出来的人抱住胳膊，然后带着些疑惑抬头问。

　　“没什么，说你啰嗦呢。”小灰牵起男孩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喂喂，有这么说你儿子的吗？”男孩气呼呼的反驳。

　　“你把头上这玩意换个颜色，比如说红的，我就认你当儿子。”

　　“你！”男孩气急了，握着身边人的手用力捏了捏。

　　不轻不重的力道惹得小灰嘲笑了男孩一路。

　　回到房间，小男孩脱掉鞋子就滚上了大床，然后狠狠的滚了两圈。柔软的铺盖和精致的床架在流星街甚是罕见。

　　他玩了几下，然后双手撑在床上，带着天真的笑颜，问站在床边的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孩保留着童真，丝毫没有弯弯绕绕的问着：“你知道的吧？外面的人在找我。”

　　“当然。”小灰顺势坐在了床沿，然后用手拍了拍小男孩的一头柔软金发：“但是你向我求救了，你不想被他们找回去。”

　　“他们很危险，你不怕吗？”男孩怔怔地摸样，双手撑在床上。

　　“我会保护你的。我相信你，帕利士通。”小灰柔和的语气安慰着男孩。
　　这个孩子是古甘玉国一个家族的次子，在家族被仇家袭击后带走，在路上兜兜转转，被折磨了一路，最后还被扔在了流星街。

　　从外面的消息来推测，是这样的。

　　但从男孩口中叙述，却并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他有三个兄弟姊妹，加上他，他们家族嫡系一共有四个后裔，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他在其中排行老三。‘

　　大哥、二姐、四弟。哥哥和姐姐今年分别已经12岁、8岁了，自己今年4岁，还有个年仅2岁的弟弟。

　　但恰恰，那只有两岁的弟弟，将自己推到了绝境。

　　“帕利士通，别害怕。”小灰伸手抱起这个可怜的孩子，仅仅是想到那只有两岁的幼弟策划的事件，他就控制不住的流泪、发抖。

　　“世界上真的有恶魔吗？不然为什么，我的弟弟这么小就会变成这样？”男孩的头埋在那身袍子里，声音嗡嗡的。

　　“别怕，我相信你，所以别害怕。”

　　帕利士通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为什么他们会对自己的所言嗤之以鼻。
　　自己明明亲眼撞见了那一幕，还是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

　　“只有你相信我，小灰。”
　　只有你。
　　所以别抛弃我。

　　男孩在小灰怀里抽噎着又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断断续续的讲述了一遍，讲到累极了，小灰才将他放在铺盖里面，细细的掖好被子，哄他睡了。

　　“乖孩子。”她说，然后一手抚上那头细软的金发，轻轻的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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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不长教训啊，汤姆那家伙。”宫装女子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零零碎碎的记着一些笔记。

　　“那就只能等他回来再统计了，反正他也不嫌麻烦。”一头栗发蓬松炸起，米奇无所谓的摆摆手：“就是他守的流星街……谁去替他顶上？”

　　“我那里离流星街很远，太麻烦，不要让我去。”天使摸样的男子头上顶着一个发光的光环，看起来好不圣洁。

　　“那崔娜？你离得最近，能力也方便很多。”米奇向后捋捋炸起的头发，给出一个中肯的建议。

　　“可以…”宫装女子摆弄着手里的笔记，挥挥手，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会议。

　　幽暗的房间里很快只留下崔娜一人，烛台上徐徐燃烧的蜡烛照亮着铺在桌上的纸页，上面断断续续的记录着近年来古甘玉和优路比安范围发生的事件。

　　1973年 主要人物出现推测为库洛洛·鲁西鲁

　　1975年 主要人物出现推测为帕里斯通·希尔
　　主要人物出现断定为伊尔迷·揍敌客

　　1977年 014接触次要人物帕利士通·希尔 状态：收养

　　“这太奇怪了，汤姆。”崔娜的指腹滑过这些记录在纸上的信息，喃喃自语：“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滴滴浑圆的泪珠却从眼眶中滑落，啪嗒啪嗒地滴在蕾丝钩织的衣裙上。

　　“那种明明已经改变了，却又被命运推向‘既定’的未来的感觉。”

　　眼中闪过一丝无助：“014，不是已经……不是已经改变了吗？”

　　崔娜努力的想抓住夹杂在脑海中庞杂念头的什么，她快速过滤着自来到这个湖中岛后发生的一切，神情变得更加迷茫。

　　是什么？

　　我该抓住什么？

　　好像会发生什么。

　　但是我忘记了。

　　我忘记了什么？

　　我知道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崔娜就那样挺直地坐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看着眼前的一片虚空，她想从里面找到什么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对了，为什么希尔家的四个孩子名字会取得那么像？”
　　崔娜的手指停在帕利士通·希尔和帕里斯通·希尔的中间，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但又让什么东西溜走了。

　　她点了点桌面，只见那里的空间扭曲的一下，一支笔从那个扭曲的空间中出现。崔娜拿起笔，在两个名字后面作了一些补充：
　　长子：普利司通·希尔（Puriston Hill）
　　长女：普林斯通·希尔（Puliston Hill）
　　次子：帕利士通·希尔（Parizton Hill）
　　三子：帕里斯通·希尔（Pariston Hill）

　　作为家族嫡子来说，取这样的名字真的好吗？
　　崔娜看着像鬼打墙一般的四个名字，不禁吐槽。然后将这些笔记收好，整理到笔记本上，默默的起身，穿过墙壁，离开了房间。

　　如果崔娜再将注意力多放在这些人的身上，那么她会发现，希尔家的四子，摸样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除了长短不一的发型，全都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