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黄昏下的他》含十林

3、身世 余兹救下珏

　　第二天，公鸡似的铃声叫醒了还在睡梦中学生，朝阳印在灰蒙泛蓝的滤布上，橘红色澈光粘染奔涌翻腾的灰云，泛泛微光却足以照亮整个校园，云蒸霞蔚，目酣神醉。
　　余兹正在学校操场跑步，空无一人的校园令她心情舒畅，全身的毛孔都疏松开来，凉凉的风拂过她的发尾
　　远处围墙突然翻进的两个人打破了这份宁静，其中一个人嘴里还骂着
　　“学校这是什么围墙，建这么高，生怕学生翻墙吗？”
　　“不过小爷我真厉害，一把就翻进来了”
　　听这声，余兹不用看就知道是许桐，旁边应该是珏泽
　　珏泽揉了揉双眼，脸上的困意难掩，衣服还是昨天那套，想来是玩到天亮，匆匆赶回来上课
　　许桐看见了操场上那抹纤细的身影，朝那吹了吹口哨，一副风流浪子的模样
　　“哪位大美女啊，这么早就在跑步”
　　珏泽也注意到了，那天空蓝的衣服因为跑步而扬起，洁白的鞋子一下一下地踩着地，浑身散发的冷意无法忽视。
　　余兹知道许桐是在喊她，可她并不想搭理，保持着原来的节奏。
　　被忽视了许桐也不在意，只是嘀咕了一句，
　　“怎么和我前面那个冷美人一样啊”
　　珏泽回答了一句
　　“就是她”
　　许桐听见了，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他大喊了一句
　　“好像真的是诶，兄弟你眼睛咋这么好”
　　珏泽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你该去看眼科了”
　　许桐生气地说“我他妈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隔了几百米还能看的清脸”
　　珏泽没说话，留下许桐一个人在原地，过了几秒，许桐在他身后大喊道
　　“诶兄弟等等我啊”
　　珏泽穿过跑道时，余兹正好从他身旁擦过，珏泽打趣说
　　“小同桌，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在跑步了”
　　余兹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
　　“嗯”
　　珏泽笑了笑说
　　“真他妈冷啊，不能多说几个字？”
　　余兹回答道
　　“冷就多穿几件衣服，没人阻止你”
　　珏泽苦笑不得，摇了摇头回去补觉了，
　　余兹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也便去了教室。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此时已是晚上十点了，下课铃一响，班里的学生蜂拥而出教室，余兹收拾好东西也出了教室。
　　回寝室的路上需要经过一段路，路旁全是壮大的枫树，风一吹便簌簌作响，为黝黑的夜色添了惊悚感。
　　余兹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人已经快走光了，只是枫树背后时时会传来暧昧的声音，余兹心里暗暗唾弃。
　　她加快了脚步，因为她是低着头走，一不小心竟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肉墙闷哼了一声，转过过身来了。
　　余兹一看竟是珏泽，她小声地说了声抱歉
　　珏泽低头看着余兹被撞红的额头，轻笑了一声
　　“小同桌，怎么又是你”
　　路灯微茫的光打在余兹的脸上，透彻的红晕暴露了主人的尴尬，余兹略带结巴地说
　　“你走路不看路”
　　珏泽喉咙里发出笑声，语气带着连他都没注意到的温柔
　　“我走路不看路？你确定不是你撞上来？”
　　余兹自知理亏，也便不再解释，绕道就想走，珏泽可不想让余兹这么快走，一把抓过余兹的手抵在枫树上，另一只手放在余兹耳旁。
　　余兹死命地挣扎，发现双手被牢牢禁锢了，她怒嗔
　　“你干什么？”
　　珏泽低下头，在她锁骨前嗅了嗅，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我干什么，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余兹的脸刷地一下通红，连白皙的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粉，她身体微颤，骂道
　　“你无耻！”
　　余兹突然抬起脚，想出其不意地踹他一脚，可珏泽比她更快，用他的腿把余兹细嫩的腿压在树上，就这样余兹浑身都动不了，她一双眸中羞意与怒意交织。
　　可珏泽好像没看到一样，俯身凑近她的丰润嘴唇，在还剩一厘米的位置停下了，珏泽温热的鼻息打在余兹的脸上，余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珏泽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也是在一颗树下，他抵着一个人，欲行不轨之事。
　　就在这一愣神之间，余兹不惜暴露使用异能，逃脱他的桎梏，她离珏泽有了几十米远，落荒似地回了寝室。
　　珏泽回神怀中的人就消失了，仿佛一场梦般，他绕着枫树转了一圈，没找到余兹的人影。
　　他也不再找，他揉了揉发痛的脑袋，想要看清模糊记忆中的那张脸，可当他快要看清的时候，那人又转过头去了，只能记着那人穿的一身血红长裙。
　　深夜校园幽静，皓月当空，万物披笼轻纱，凉风踩踏着朦胧夜色而来，卷起几片干红枫叶而离去。
　　余兹不知怎么现在还无法入睡，她从床上起来，推开宿舍门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习习凉风刮过脸庞。
　　忽然，余兹的胸口一恸，不由来得慌，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她翻下楼，完美着地，她向那片枫树林走去，因为她感觉那里有事发生。
　　她到枫叶林时，混乱的脚步声传来，她看见几个黑影包围着一个人，路灯早已熄灭，只有月光照明，不过那月亮也不知怎么的，离地面很近，好像要掉下来了一样。
　　余兹利用瞬移，很快就到了那几人身旁。
　　最前面那人是珏泽，他衣服有些凌乱，上衣的扣子开了几颗，凸起的锁骨欲遮非遮，沾满汗水的头发粘在额头上，地上还有一滩血迹，珏泽的手上也是鲜血遍布。
　　他面前这里人都是红眼，眼中血丝斑驳，并且都没有焦距，只是脸上那夸张的笑容表现了他们此时的兴奋，像几日未进食的野犬见到大块鲜肉般，疯狂，不知所倦。
　　珏泽挥手打到一人，可那人却马上站了起来，好像不知道痛。
　　忽然珏泽后面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想掐住珏泽的脖子，可珏泽前面也有几个人涌上前，珏泽自知逃不开，他这回可能非死即伤了。
　　余兹出手了，她瞬移到珏泽身旁，抓着他的手臂，在极短的时间里离开了险境。
　　那些人见好好的人突然不见了，发狂的吼了一声，才发现珏泽绕道他们身后来了，便想继续扑上来，
　　忽然余兹的手突然冒红光，眼眸由蓝色变为紫色，她伸手掐住一人的脖子，其他人都停下来了，眼神依旧空洞。
　　她一用力，那人脖子啪地一声，余兹挥手将那人扔在了地上，她喊了一句
　　“一起来”
　　那些人仿佛听得懂一样，一股涌上来，余兹一一把他们解决了。
　　余兹见都解决了，她转过头，看着珏泽，紫色眸中凛冽的杀意减了大半，红唇微起
　　“你该怎么办呢？我的秘密被你知道了呢”
　　珏泽从刚刚到现在，目睹的这一幕幕都是他之前从未听闻见过的，这超出了他的认识，不过他很快就缓过来了，接受了这个事实和这个和白天判落两人的人，
　　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也包括他，只是这个有些太惊人，颠覆了他这么多年的认识。
　　珏泽深邃的眸中情绪如灰尘海淀般波澜起伏，却又游刃有余，他没说话，枫树林一片寂静。
　　余兹歪头，诺大紫眸的眼底有着一丝不让人察觉的兴味，她妖魅地说
　　“哦？怎么不说话？”
　　余兹抵着他的脖子杀意更浓了些
　　可此时不巧一束光照着他们，年级主任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还大喊“谁在那，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余兹被这大嗓门喊得放开了珏泽，珏泽感觉从获新生，那直逼人神经的压迫感消失了。
　　余兹刚忙挥手，收拾了地上的烂摊，便抓着珏泽的袖子瞬移离开了，
　　留下年级主任一个人在枫树林里照着手电筒找人。
　　余兹来到宿舍楼下，便留珏泽一人在那里，她翻上了宿舍，推门进去，一套动作利落，一息就完成了。
　　珏泽见她翻上楼了，他也很快上了宿舍。
　　夜晚很快就过去了。
　　珏泽来到教室时，睡眼惺忪，一双丹凤眼下乌青密布，刚坐下就直接倒头睡了。
　　余兹跑完步也来了教室，经过三班时有个人喊住了她，她回头，原来是顾允，也就是外界疯传的她的男朋友。
　　顾允穿着白色卫衣，四六分的长发有些微卷，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好像要把人吸入眸中，白净的皮肤透着粉，嘴唇微张，喘着气，想来也是刚跑完步回来。
　　余兹颇感惊讶，但脸上依旧平静
　　“顾允？”
　　顾允温柔地说“嗯，我在这个学校上学，并且就在隔壁”
　　“你不是去省里读书了？”
　　“去省里读书是我父母要求的，他们觉得省里学习条件更好，可我不想去，就说服了他们，让我留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你。
　　不过许桐没有说出来
　　珏泽不知怎么的醒了，他透过玻璃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生朝着余兹温柔地笑着，余兹也是嘴唇微微上扬，眸中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珏泽心里有怒气翻涌，他多想冲上前去把那两人分开，可他忍住了，他的手放在蠢蠢欲动的腿上，逼着自己不去看，他也不知怎么会如此在意余兹，明明昨天她都想杀他了，可他想把她占为己有，只给他一人笑。
　　不久后，顾允班里冲出了一个女生，还穿出一声叫骂声
　　“余稀，你丫的，谁让你碰老子头发的”
　　余稀一把拽住顾允的衣服，撒娇似的地说
　　“顾哥哥，人家不过是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头发，他还凶我”说完还擦了擦眼泪，不过究竟有没有眼泪就不知道了。
　　顾允安抚似地轻拍余稀的肩膀，看似不经意地拿开了余稀拽他衣服的手，他笑了笑
　　“没关系的，珏清有多宝贵他的头发全世界都知道，他也就这个暴脾气，爱口头逞快”
　　余兹目睹了这场看起平常却又惊奇的热闹，她出声
　　“表姐”
　　余稀听到这声才仔细看了看顾允旁边的人，怎么这么像她那冰山表妹，她再揉揉眼，还真是。
　　她说“表妹你怎么在这？”
　　“嗯，上课”余兹冷淡地说
　　顾允接着说“兹兹刚刚跑完步回来，等下去吃早餐”
　　余兹听到顾允这样称呼她，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像是默认了。
　　余稀说“吃早餐好啊，我们一起吧”说完她还冲余兹眨了眨眼，余兹知道她又要作妖了。
　　余稀拉着余兹和顾允就想走，此时珏清正从教室里走出来，他斜倚在门上，慵懒地说
　　“去吃饭啊，怎么不叫上我”说完还单眼眨了一下
　　余稀见他也要去，生气地踩了他一脚，珏清忍痛地退了一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你想干什么我还不知道，他们岂是你能撮合的，小心玩火自焚”
　　余稀做了个鬼脸，也没反对。
　　珏泽突然出现在余兹身后不远处，不明情绪地说
　　“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珏清听这声音，心叹，怎么又来一个，这是要打麻将吗，可他一抬头，眼底震惊一闪而过，脸上表情却没变。
　　眼前这人一双丹凤眼，眼角还有一颗泪痣，泛白的薄唇，和他记忆中的一张脸重合了。
　　珏泽没忽视他的震惊，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最近奇怪是太多了。
　　恰巧，许桐刚从宿舍下来，他大老远就看到了珏泽，高喊
　　“珏哥”
　　许桐的出现打破了僵局，他快步走到教室，大大咧咧地说“珏哥你怎么来这么早，我一睁眼你就不见了，对了我还没吃早餐呢，走吧，走吧，去吃吧”
　　最后，学校食堂，六个人坐在一起，余兹坐在中间，左边是余稀，右边是顾允，对面是珏泽，珏清坐在余稀对面。
　　许桐买好早餐就一屁股坐在了珏泽旁边，大口吃起来了，嘴里还不断念叨
　　“学校食堂的早餐不赖啊，还挺好吃，特别是这个饼，酥脆多汁”
　　珏泽看了看余兹，她低头吃着早餐，露出白皙的后颈，顾允还不时温柔地看了余兹，脸上满是笑意，许是珏泽的目光太过犀利，顾允抬头看了看珏泽，两个人的视线相对，都明白对方的目的，
　　顾允笑了笑，眼里没有退让，珏泽脸上没有表情，显然也不肯退让。
　　顾允也不在乎珏泽的态度，自顾吃起早餐来了。
　　珏清也不时地打量珏泽，他觉得越看越像，简直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余稀感觉到了这场早餐的奇怪气氛，她开口讲个几个笑话缓解了一下氛围，其中许桐是笑得最开心的，吃完的时候还在笑。
　　吃完早饭就各自分道扬镳了，余稀拉走了珏清，许桐和珏泽一起走了，余兹本是一个人走，顾允顶着珏泽的目光跟着余兹走了。
　　余稀把珏清拉到枫树林，对着珏清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珏清一本正经地说
　　“没有”
　　“你确定？那你吃饭怎么老是看我表妹对面那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人家有什么非分之想”
　　余稀一把将珏清推在树上
　　“你快说，你骗不到我的”
　　珏清低头，看着只有他肩膀高的余稀抓住他衣领，他妥协
　　“好吧”
　　“你知道十几年前的那桩惨案吗？”
　　余稀想了想，小声回答
　　“是你姑姑吗？”
　　“嗯，姑姑当年身受重伤，带着她的儿子连夜出逃，那时雨下的很大，麻绳般粗的雨毫无间隙的落下，人走进去跟本不能呼吸，等我们到的时候，只剩一滩血迹”
　　“那你是怀疑那个男人是你姑姑的儿子？”余稀脑子一灵
　　“对，毕竟世界上哪有那么像的两个人，而且名字也一样，本来还是有点不确定，但是吃完这次饭我可以百分百肯定那一定是，他眼角的那颗泪痣还是姑姑亲自点的，小时候好像是朱红色，现在是黑色罢了”珏清的眼中有一道强光，余稀都被他如此肯定给镇住了
　　她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认他？”
　　珏清用手按了按额间，他说
　　“暂时先不吧，这事要从长计议”
　　第二天是放假，学校里的学生人手一个箱子向校门口走去。
　　正值酷暑，火球似的太阳定在高空，自私地向其他人传输他的热量，以来减轻他的燥热，不过他不知道如此会更快加速他的毁灭。
　　太阳若是有意识，他也许会跳脱引力束缚，去做他的快乐星球，而不是日复一日的消磨自己。
　　余兹此时正站在校园门口的大树下，一身蓝色衬衫连衣裙随风飘扬，露出了一小截白的发光小腿，头上一顶渔夫帽遮住了大部分头发，只留一些微卷的发尾，身上散发的冷味更增添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无法触及。
　　余兹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十多分钟了。
　　终于，余稀出现了，她穿着超短裙，撑着伞跑了过来，她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鬼天气，这么热，没空调人就活不了了”
　　余兹看了看手表
　　“三十分钟”
　　余稀一听有些懵的问
　　“什么三十分钟？哦！你等了我三十分钟了？抱歉啊，这次有事耽搁了”
　　余兹不相信的看了看她
　　“你确定？记得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
　　余稀尴尬地挥了挥手，她拍着胸膛说
　　“下次一定会准时，再相信我一次”
　　余兹没说话，拖着箱子走了，余稀也刚忙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