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蝶》稚九宜萝

7、Chapter7 风暴

　　聚会结束了，夜深了，黎蝶和卢意珂坐在床上聊天。
　　“你一直喜欢程时昀，对吗，我之前就记得有个和闻人蝶长得很像的女生总是偷偷看程时昀，是你吧”
　　还是捅破了。
　　黎蝶点头，无奈一笑：“学姐太聪明了”
　　卢意珂比了个“嘘”：“暗恋很难受，对吧，我之前也暗恋过一个男生”
　　然后她拍了拍床：“现在我睡在他的床上”
　　黎蝶瞪大了眼睛：“安延？”
　　卢意珂大方承认了：“嗯，但我和他差距太大了，我家很穷，你们见到的光鲜亮丽的我全都是有安延给我当背景，但他们家是不可能接受我的，还给他早就安排好了未婚妻，他未婚妻也不喜欢他，所以我们想了一招”
　　黎蝶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答案：“你的那个“女朋友”就是他未婚妻？！”
　　卢意珂点头：“我和他的关系暂时不好跟太多人说，我确实以前喜欢过女生，但现在我只喜欢他”
　　“真难啊”
　　黎蝶感叹道。
　　想在一起可真难啊。
　　卢意珂偏头一笑，笑得很好看：
　　“可是两个人相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是吗，我现在很幸福，也有了努力的目标，我以后想做演员”
　　黎蝶点头。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门外传来程时昀的声音：“我找黎蝶，安延说她在这”
　　黎蝶走过去，开门：“什么事”
　　他拉过她的手腕，关上门，朝右边的花园偏了偏头：“那边说”
　　初春的夜晚有凉风吹过，黎蝶穿得太单薄，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我喝醉的时候，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这是醒了。
　　黎蝶拉紧了衣服，避开程时昀的目光：
　　“重要吗”
　　程时昀一愣，没反应过来。
　　“你对我说了什么，给我带来什么影响，对你来说重要吗”
　　她没办法承受这样的对峙，现在已经是强撑着和他对话。
　　黎蝶总是这样矛盾别扭，爱说出不计后果的话，说完就想逃避。
　　但程时昀不是。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了些，不让她逃，她那么瘦，他都怕把她掐断。
　　“重要”
　　一滴雨滴落在了黎蝶的手臂上。
　　黎蝶眨了一下眼：“下雨了，回去吧”
　　她朝他笑了笑：“该对你重要的人是杜涟玉，她是我的朋友”
　　“黎蝶，我不喜欢她”
　　程时昀叫住她。
　　“不喜欢还要钓着，你也怪恶心的”
　　恶心。
　　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竟然是对最喜欢的男孩说的。
　　……
　　黎蝶初一那年，黎凯鸣去世，她开始变得孤僻，一句话也不说，只知道学习。
　　没有人愿意和她相处，换句话说，她本来有一个朋友，但她是在太没意思了，后来那个朋友就不理她了。
　　黎蝶的生活永远循规蹈矩，她不允许自己的生活出现一点偏差，因为她和妈妈再承受不起意外了。
　　直到那天路过球场，黎蝶当时正在背书，一颗篮球滚到了她的脚边，才刚初二的程时昀过来捡起，跟她说：“对不起啊，同学”
　　那一眼，就记住了。
　　后来她总是喜欢去球场逛，总能看见他打球。
　　原来有人的青春这么鲜活耀眼。
　　初二的一场运动会，班上人数不够，黎蝶被怂恿报名，到了跑道上顿时怂了，作为学生会会长的他路过，拍了拍她的肩膀：“学妹，加油”
　　那是她第一次，有了那么强烈的欲望，一定要赢。
　　那场运动会，也成了她初中生活中最让她感到她“活着”的瞬间。
　　其实那天运动会结束，黎蝶想和程时昀表白，这不是她的风格，但她就是想拼一把。
　　但是当天，同样发生了一件，让她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的事。
　　……
　　黎蝶躺在床上，紧紧闭上了眼睛，不再想这件事。
　　这场雨越下越大，一直下到了第二天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可能是这周发生了太多事的原因，也可能因为这张床太舒服了，黎蝶一觉睡到了下午。
　　她醒来看见外面阴蒙蒙的天时，整个人都有点懵。
　　黎蝶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一条消息突然弹出。
　　程先生：我到了，小蝶，你出发了吗？
　　头痛。
　　“阿嚏”
　　哦，看来是感冒了。
　　她点进去，还有一条好友申请。
　　——“昀”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当即就点了忽视。
　　黎蝶又在床上躺了十分钟，起身，穿上外套，出门。
　　不能这样了。
　　必须当面和程正乾说清楚。
　　新亚商场离这里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她今天穿着棕色卫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扎着高马尾，连伞都没带。
　　雨越下越大，一道闪电劈过，黎蝶吓了一跳。
　　天暗着，有车飞驰而过，水溅到了黎蝶身上。
　　然后她在离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看见了程正乾和他的车。
　　他的车就停在商场对面，隔着一条马路。
　　黎蝶走到他面前，程正乾把伞打到她头上，说：“雨太大了，上车，换个地方”
　　一声雷响起，黎蝶没听清，提高了音量：“什么？”
　　“我说，上车”
　　黎蝶上车了。
　　同时，马路对面，杜涟玉和程时昀正好走出来，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装袋，杜涟玉拍了拍程时昀：“那不是黎蝶吗，她怎么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程时昀死死盯着那辆车，两秒后，丢下了杜涟玉，追了过去。
　　又一声巨雷。
　　车开了，程时昀还是在追。
　　车内的人丝毫没注意到。
　　直到身后一辆车紧急刹车，朝他摁出喇叭，他才停下，让开。
　　程时昀的神情有些悲伤。
　　在他看到黎蝶上了程正乾的车时，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做了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从来都不是杜涟玉，而是黎蝶。
　　他从没想过会是黎蝶。
　　杜涟玉追上来了。
　　她把伞撑到了他头上，平静地看着他，说：“你是在骗我吗？”
　　“……”
　　“你喜欢黎蝶，是吗”
　　杜涟玉眼睛红了。
　　“程时昀，实话实说，我就算再怎么不染世俗我也拒绝不了你追我，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你钓着我也好骗我也好，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了黎蝶呢”
　　杜涟玉推了程时昀一把：
　　“她是我的好朋友啊”
　　暴雨像是无止境的，不知疲倦地下着，冲刷着万物。
　　什么时候才会停下呢。
　　黎蝶被程正乾带去了一个高档餐厅。
　　可她却没心思吃东西。
　　黎蝶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心绪不宁。
　　程正乾也看向窗外，笑道：“这雨下得真大”
　　黎蝶耸了耸肩。
　　她才不会在乎下雨，她的一生中本就阴雨不停。
　　“程先生，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
　　程正乾先是一愣，然后又笑了：“我喜欢你，小蝶”
　　“我没什么好喜欢的”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我想让你知道，你身上是有很多值得别人喜欢的点的”
　　“……”
　　那天黎蝶还是没有说出狠话，吃完饭就回家了。
　　她回了自己家，拿零用钱找了开锁师傅。
　　黎蝶一个人待在家里渡过了周末，平时她也就是这样，没什么区别。
　　新一周的周一，太阳照常升起，但她不知道，学校里已经闹翻了天。
　　周日下午，有人在学校论坛上说黎蝶勾引有钱人，钓完爸爸钓儿子，连那人是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都不管，儿子还是学校里的某风云人物。
　　这条帖子很快就火了，黎蝶进校门时机会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加快脚步走到班级，前脚刚踏进门，班上所有人几乎都看向了她。
　　黎蝶不解。
　　她走到杜涟玉身边坐下，杜涟玉今天没有和她打招呼，看都不看她一眼。
　　“涟玉，他们这是怎么了？”
　　杜涟玉抬起头，看她：“黎蝶，你和程时昀的爸爸，是什么关系”
　　黎蝶一愣。
　　班上其他人都看过来。
　　“没有关系”
　　黎蝶说。
　　“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安静”
　　蓝欣桐来了。
　　她又看见杜涟玉正和黎蝶在对峙，笑了：“哇哦，原来是撕起来了”
　　蓝欣桐在两人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自己玩着手机。
　　杜涟玉冷笑一声：“那为什么程正乾会给你送奶茶，约你出去，周六你还上了他的车？我和程时昀都看见了”
　　“大前天送你来的那个富二代安延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哦对，程时昀找我都是为了接近你，你也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寒意包裹了黎蝶的身体，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程时昀，他还是知道了。
　　他会怎么看她？要是让程母知道了，会怎么对待她？
　　杜涟玉咄咄逼人，直接上手推了黎蝶一把，黎蝶差点摔倒：“你明知道事实又什么都不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茶不茶啊你，卢意珂生日那天你说去上个厕所半个小时没回来，和程时昀一起消失了，当晚也没回家，当我是傻子吗？很喜欢后来居上是不是？”
　　“啪”
　　蓝欣桐重重把手机放在桌上，指了指杜涟玉：“你就说你把不把黎蝶当朋友”
　　杜涟玉一愣，没想到她会插手，然后点头。
　　蓝欣桐又指了指自己手机：“这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杜涟玉沉默了。
　　蓝欣桐勾唇：“其他的我不知道，但今天你说你朋友抢你男朋友，你是不知道，黎蝶初中就自己偷摸喜欢程时昀喜欢了三年，她这么胆小，到了高中就敢勾引程时昀了？如果程时昀喜欢她根本不用经过你，至于到底为什么接近你我也不清楚，反正是怪不到黎蝶身上的，而且”
　　她看了黎蝶一眼：“程时昀怎么会喜欢黎蝶”
　　杜涟玉哑口无言。
　　黎蝶呆了。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教室门。
　　身旁的同学倒吸了一口气。
　　程时昀站在门口，直直看向黎蝶：“出来”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黎蝶跟着程时昀一路走到了教学楼后面，这里很少有人来。
　　她靠着墙，被他箍住，只有很小的活动范围。
　　黎蝶问：“你有什么事吗”
　　程时昀垂着眼，看她：“我前天看见你上了我爸的车，就想来问问你”
　　黎蝶没说话。
　　他看起来有些累了，细看眼眶还有些红。
　　“黎蝶，只要你说不是你我就信”
　　他还想挣扎。
　　“……是我”
　　话说开了。
　　“你是被迫的吗”
　　黎蝶点头。
　　“好”
　　“那我告诉你，我妈让我找出我爸的那个情‖人，我那天看见杜涟玉接过了程正乾的奶茶，所以接近她，我不喜欢她”
　　原来是那杯奶茶。
　　“那杯奶茶是我让她帮我拿的”
　　黎蝶说。
　　“我知道，我前天问过杜涟玉了”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我一开始看见杜涟玉接过他奶茶的时间，只是想了想该用什么办法教训她，但我看见你上了他的车的时候，我想的是，一定不能让你落到他手里，所以我干了很傻的一件事，我追了上去”
　　黎蝶心脏一颤。
　　……
　　“小蝴蝶，我好像已经被你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