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书》另婴

2、第 2 章

　　杨益城下——北国西征军队大营驻扎地。

　　当今天下，分南北两方。位于南方的国家是当今世界的霸主，有着千年文化传统的辽国。而北方共十二国，由北方三强国：北国，燎系，和垣分管。

　　齐国位于北国领地上的但这些年来却一直拒降，并一直暗中发展自己。北国皇帝对齐国保持着打量的姿态，像是想看看它到底可以发展到什么程度。但是一年前，齐国居然暗中游说齐国属国容国进行矿石交易。矿石是各国都在争夺的重要资源，北国皇帝决定不在默不做声，正式授权北国太子皇翃烨谋划攻打齐国。

　　半年前，北国太子皇翃烨抓住伊佧族攻击齐国西北边境的大好时机，对齐国发动了总攻。

　　他们从北国出发到现在，一路勇不可挡地过苜河，翻天山，冲破齐国西南边境的万人防线，直到上一战——争夺齐国商业中枢杨益。齐国的名将军率将士誓死守城，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但是这一战虽然打得辛苦，但总算也拿下了。

　　今晚，北国太子特赐御酒给各位将士，鼓励他们的英勇无畏。

　　士兵们大口的喝酒和吃肉，营帐间不停传出的助酒声，北方汉子豪放的大笑声，众人相互的插科打诨声，以及熊熊的大火烤着肉时腾起的白烟，给这大冬天陡然添加上了温度。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被粗糙的长绳捆在城门边，他们蹲坐着，浑身被冻得瑟瑟发抖。

　　一队士兵端来了一个大盆，里面黏糊的东西是北方最常见的麦糊，饿极的人群顿时一拥而上，拼命争抢着盆里的食物。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奋力向前挤着，满脸的泥尘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只看到一双像小兽般黑亮异常的眸子，灼灼发亮。

　　粗壮而饥饿的男人，手往后面使劲一挥，强大的力量使他身后的男孩子随即向后飞倒去，摸着自己疼痛的臀部，男孩子啧了一声站起身，不气馁的再次挤过去。

　　当男孩子终于站在盆面前的时候，盆里已经空了，只剩下少量的麦糊粘沾在盆沿边。男孩子皱皱眉毛，蹲下身，小心的将盆沿的麦糊刮下来，揽进一个破瓷片中，随后他拿着瓦片往墙边一个卧倒的老人走过去。

　　将老人小心的扶起，男孩子道：

　　[蓝爷爷，来把这个吃了吧。]

　　老人睁了睁浑浊的眼睛，微微张了张嘴巴。男孩子小心的用一根竹签一点点的将麦糊送进他口中，很快的，瓷片中的麦糊被吃干净了，老人的意识仍然没有清晰，喃喃的蠕动着嘴唇，

　　[饿……斯颜……我好饿……]

　　被唤做斯颜的男孩子绞着眉毛，心里暗骂，被那狗娘养的伊佧族抓住当奴隶已经快九天了，而送到这也已经两天了，向来听闻北国太子对奴隶不会太过苛刻。可是，这到底是谁说的！真想把他挖出来狠揍一顿。这么多人，这么一丁点食物，怎么可能够吃？？

　　一个月前斯颜和爹爹去了雪姨和桓儿住的小山村，爹爹因为临时收到朋友的书简，让自己先呆在雪姨家……可是谁也没想到，与世无争的小山村会遭此劫难。被伊佧族残忍屠杀。当时自己因为在山上玩耍忘了时间，所以躲过了一劫。可是却在自己雪姨家门口因为过度震惊而呆住的时候，被伊佧抓来当做送给北国的奴隶。

　　雪姨……想起温柔的雪姨，斯颜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被伊佧那帮野兽残忍杀害的雪姨，这个仇我一定会替她报！

　　爹爹，他没找到我一定会很担心吧？

　　还有……垣儿，他又在哪里……

　　不远处传来马蹄声，打断了男孩子的思路。

　　循着马蹄声望去，只见两匹精壮的高头大马飞奔而来，两名英姿飒爽的男子从马上利索的翻身而下，一名男子有常年在外征战而晒得黑褐的皮肤，炯炯的双瞳，是典型的爽朗奔放的北方男人。另一名男子也是高大的身材，不过比起之前那一人，显得稍微单薄一些，面如温玉，桃花眼微微斜吊，轻抿起的嘴角，独具一种邪气的魅力。

　　此两人正是北国赫赫有名的雷霆将军的大子雷韧天，慕渊将军的三子慕晨。与他们的老子间那种一见面就恨不得冲上去咬对方的水火不容不同，雷韧天慕晨却能很好的相处，在战场上也是合作无间，默契十足，两人联手简直就是攻无不克。所以新雷，慕将军的名号更加的令敌人闻风丧胆，在战场下立下了赫赫战功。

　　收回自己的视线，斯颜告诉自己，他们长的像青蛙还是像神仙都和自己没关系，现最重要的是蓝爷爷和自己的肚子。望望远处大口吃肉的兵士，再看看一直喊饿的蓝爷爷。

　　再这样下去，蓝爷爷非给活活饿死不可！

　　将老人再次卧倒，然后使劲扯了扯自己脚边的绳子，斯颜向城门边一个守卫叫道：

　　[大人，大人，大人！]

　　守卫环顾四周后，发现是一个脏兮兮的奴隶再叫自己，斜着眼，不耐烦的道：

　　[干嘛？没事好好在旁边蹲着，吵什么吵！]

　　压压眉毛，忍下心中的怒气，斯颜道：

　　[这个老人要饿死了，你们能不能给点吃的？]

　　守门众人的不屑的笑声刺痛了斯颜的耳朵：

　　[这倒挺稀奇！奴隶居然敢开口要吃的！滚滚，滚的远远地！没见着大人我今天晚上轮值，连酒都喝不成！臭小子少惹人烦！]

　　[可是……]

　　话还没说完，脚上的突然的感到一阵疼痛，原来是守卫侧过身一脚踢上了斯颜的小腿肚。

　　斯颜并非心性懦弱之人，也并非奴隶身份出生，哪有一般奴隶的容忍成习，之前若不是有蓝姓老人死命制止，恐怕早爆发了很多次，但是此刻，没了蓝爷爷的规劝，斯颜隐忍了许久的滔天怒火终于在守卫嚣张的态度中正式爆发：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恐怕你连鸡犬都不如！只是别人花园里的一只无骨蚯蚓，你神气个屁！仗势欺人的孬种！]

　　守卫被气的脸孔扭曲，冲着斯颜踏踏踏的走过来，提起脚就是一踹，斯颜奋力反抗着，一队士兵往这边跑了过来。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大家头顶上方传来：

　　[干什么！怎么闹成这个样子！！]

　　斯颜抬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刚才自己打量的两人中那个比较强壮的一个，而另一个站在他身边，用有些不耐烦的眼神看着周围一大群人。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的士兵顿时撤开，站在两边，对说话的人行个军礼：

　　[雷将军！]

　　然后对着他旁边的人恭敬地道：

　　[慕将军！]

　　被骂的士兵指着斯颜大声回答雷韧天的问题：

　　[这该死的小奴隶出口污蔑北国！]

　　斯颜双目几乎要喷出火花，

　　这个孬种！侮辱北国？？他什么时候成为北国代表了！亏他说的出口！！

　　雷韧天看了看笔青脸肿的斯颜，英挺的眉毛扬了扬，甚是爽朗引人注目，但是他说出口的话，确让斯颜恨不得大吐三口鲜血，他清清嗓子，道：

　　[污蔑北国？？那确实是大罪，可是我们不能因为你的片面之词而给一个人定罪。即使他是奴隶也不行啊！但是这个事情有关北国的名誉，我们一定要慎重的处理！这样吧，关于这个事情，我们这样做，你你你，对就是你，你去清点清点，当时几个人在场，有没有直接参与此事件的，对，就是旁观者，把他们给我找出来，带到我面前，我要一个一个问清楚！还有你，你去拿纸和笔过来，记录一下，恩，还有你还有你……]

　　雷韧天滔滔不绝的说着，斯颜吞了吞口水，北国的军务有轻松到这个程度吗？一个大将军居然为了一个争吵如此大费周章！

　　慕晨斜吊起自己的桃花眼，瞟了瞟雷韧天，转身就走。

　　雷韧天眼疾手快的拉住慕晨，问道：

　　[你去哪？]

　　慕晨悦耳的男中音，不急不缓的传来：

　　[雷大将军，你要想继续留在这里，那随你便，我可要走了，太子等着呢。不过你放心，等会太子问起来，我会禀报他，你在尽心尽力地为士兵排忧解难。]

　　扬扬手，慕晨想甩开雷韧天的手臂，甩，我甩，我再甩，居然甩不开！回头冷瞪着雷韧天，只听得到赔笑着道：

　　[嘿嘿，听你的，听你的，阿越阿越！你过来，这交给你了，我和晨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像八爪鱼般紧跟着慕晨走了。

　　斯颜望着走掉的两个将军，觉得目呆。和爹爹去了很多国家，早就听闻北国的皇帝，太子，将军在战场上都是最强的，是最强的男人。

　　这真是……幻灭啊……

　　还在发呆，眼前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刚才怎么回事，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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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韧天和慕晨走进了太子暂居的益州太守的府邸。

　　通禀后，他们走进了正厅。北国最重要的继承人——太子皇翃烨正在研究军事地图。

　　皇翃烨坐在宽大的椅子中，周身都浸韵着不容侵犯的高贵感，仿佛是神般的俊逸非凡的脸孔，均匀挺拔高大的身材。抛开才能不说，他是个在外型上就能让人叹服的主子，此刻，他修长的手指轻刮着有着完美形状的下巴，流畅的剑眉微蹙着，脸上全是聚精会神。

　　他的左手边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大眼睛，卷卷的睫毛，小巧的红唇，特别可爱。

　　他的右边站着北国第一丞相——管舞，清淡秀丽的眉眼总是平静无波，面孔的线条柔和但是总冷冷淡淡，身材也不似一般北方男人高大。正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名字却为当今所有北国的敌国所惧怕，他曾经数次在最最危难的时候奇迹般的拯救自己的主子——当今北国的皇上皇昱琰。

　　据说在十六年前年前，管舞曾经令龙颜大怒，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管舞会从此失去皇上的信任，管舞没有听从任何人的意见去讨好皇上，或者是试图向皇上解释什么，在皇上对管舞冷处理了两个月后，一纸诏书，管舞跟随皇上东征，他仍然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仍然是北国第一丞相。

　　[太子]

　　管舞轻呼了一声，

　　保持着思考的表情，眼睛仍然紧紧盯着地图，皇翃烨扬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雷将军和慕将军有事禀报。]

　　眼神从地图上转到两人身上，皇翃烨望这着和自己青梅竹马的两个朋友，神色缓和地道：

　　[韧天，晨，说吧。]

　　雷韧天和慕晨私下和皇翃烨在一起的时候，向来不讲究什么礼数，两人在一旁坐下后雷韧天便大剌剌道：

　　[全搞定了！全军的士兵分两对驻扎，一队在杨益城门外，另一队分三小队，分别在杨益城的左，右，后方。]

　　雷韧天转向皇翃烨左手边的那个男孩子道：

　　[皇甫聪！你明天就乖乖地给我呆那儿去！好好锻炼锻炼！总赖着你烨哥哥怎么行！我会派些人陪你一起去。]

　　皇甫聪扁了扁自己的小嘴，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他是孤儿，被皇昱琰带回北国皇宫后，就一直住在皇翃烨的府邸上，皇翃烨他们就是他最亲最亲的亲人，他们一直像兄长一样疼爱的，可是最近，烨哥哥老想着让自己锻炼……说是以后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男孩子应该独挡一面。

　　可是不锻炼不行吗……人家想呆在烨哥哥身边啊！呆在烨哥哥身边还需要自己保护自己吗？

　　雷韧天看着皇甫聪别扭的样子，顿时有些心软，皇翃烨瞪瞪他，雷韧天只得暂时放下皇甫聪，继续报告：

　　[御酒大家也正喝得高兴。另外，伊佧使者两天前送来的舞女，奴隶要怎么处理？]

　　奴隶两个字，让雷韧天想到了刚刚的事，不仅在心底叹了声可惜，好不容易才有一点不一样的事可以做……

　　看出雷韧天的异样，皇昱琰向慕晨望了一眼，

　　慕晨不以为然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别管他，还不就是因为精力过剩加上丧失一次发泄机会。]

　　皇翃烨露出了然的表情，点点头，开始考虑怎么处理伊佧送来的那些麻烦。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轻敲着桌面数下后，皇翃烨回答道：

　　[暂时别动他们，派人在暗中盯着。]

　　现在的北国已经成为北方三强过之一，和南方的辽国同为四大强国，但是数年前，北国和辽国签定了二十年内互不侵犯的协定，这对北国而言，是个天大的喘息机会，也是在北方十二国中的一个巨大优势。

　　嘴边一个清淡却充满霸气的笑容，皇翃烨道：

　　[毕竟，我们顺利攻入齐国，还要多谢伊佧对齐国的进攻，现在他们想尽办法企图打探点消息，我们也不好让别人太失望。]

　　理解皇翃烨的意思，慕晨，雷韧天领命下去。

　　大厅里只剩下了皇翃烨和管舞，皇翃烨又专注到地图里面去，分析着当前局势和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齐国的北国皇帝只是个傀儡皇帝，齐国的实际掌政人是齐国镇国大将军——季珲。虽然是敌对的立场，但皇翃烨也承认季珲的手段和才能。这些年来，在季珲的一手的调整下，齐国由一个小国发展成今日的拥有近100万兵力的中等国家，人民生活也算安定。

　　皇翃烨不知道一向不留给敌人任何喘息机会的的父皇为什么要等到齐国把脑筋动到容国的时候，北国不能不发动战争的时候才下令攻打齐国，但是既然已经开始进攻，他就会就必须争取最大胜利。

　　西域边境上的伊佧族谈不上有什么野心，懂的运用计谋的人更是少上加少，野蛮民族的血性让他们对齐国边境的侵掠只是单纯的强盗性质的抢物品，夺土地等贪婪抢夺。

　　皇翃烨思索着，把玩着手上的茶盖，

　　伊佧虽然一定会趁着自己和齐国开战的机会从中搞点小动作，这不就刚借感谢北国解决了一直以来自己族人的安全隐患（征战齐国）为名，送来一批舞女和奴隶。就他们那点小把戏任他们怎么玩，都玩不出自己的手心。

　　最大的问题的来自季珲，他一个极富心计，城府极深的人，对敌人心狠手辣绝不留情，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任何手段的狠角色，是自己到目前为止，所遇到的最厉害的对手，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应付……

　　夜深了，皇甫聪早已睡下，在管舞的劝说下，皇翃烨暂时放下桌上的地图，批上自己的狐裘和管舞一起到慢慢庭院中，透透气，略作休息，顺便准备吃点消夜。

　　刚走到廊道上，皇翃烨就撞了撞管舞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指向了花园中一个方向，戏谑地低声道：

　　[还真沉不住气，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

　　管舞顺着皇翃烨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缩在那里。

　　皇翃烨嘴角又出现了笑容，深邃的眸光中，透露出危险的光芒，像极了发现猎物的豹子。但是显然的，眼前这个猎物显然还够分量，在豹子眼中，充其量就是一个柔弱的，不具危险攻击性的小动物，可以在爪中随意逗弄耍玩。

　　弯下身捡起一颗小石头，瞄准目标，精准的射了出去，本来躲藏得很好的人突然摔倒在地。

　　开心地看着猎物摔了个狗吃屎，皇翃烨兴致很好的继续寻找着小石头。

　　斯颜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扎扎实实地蹲在地上，都会因为脚滑而跌倒，幸好自己及时咬紧了牙齿，没有叫出声；也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蹲的地方草够高，摔了一交也没摔到庭院中；也幸亏周围没有人经过，幸好幸好！

　　看来，人可以没有武功，没有金钱，没有权利，但是就是不能没有运气！

　　正有些暗喜，又是脚下一滑，立刻向左倒地。倒在地上，斯颜不敢置信的维持着姿势双脚曲起的蹲地姿势，愣了半天。

　　这是见鬼了吗！！还没听说，蹲着也能摔倒的……还连续倒了两次。

　　斯颜小心的起身，在自己刚蹲的地方左摸摸，右摸摸，很正常啊，一切正常

　　……算了，不管那么多！巡班的的巡逻频率自己已经摸清楚了，对面那个轮定岗士兵也快睡着了，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容易才割断绳子，逃了进来，所以一定要成功找到吃的给蓝爷爷！

　　管舞冷眼看着北国英明的皇太子捏着个小石头，玩心大发的左瞄右瞄，口中还喃喃有声：

　　[两次都没摔出去！算你运气好！嘿嘿，不过事不过三，看我的！这次一定要让你跌出去！]

　　斯颜很希望自己是在做梦，因为自己居然飞了起来，虽然是低空，但是确确实实是在空中，向着自己不希望的方向……

　　砰！响亮的落地声传来，皇翃烨得意的扬扬眉毛，站直身子，拉了拉狐裘，道：

　　[看吧，我都说了事不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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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谁在那里！]

　　花园里传出的响声，让雷韧天警戒的提气，施展轻功向花园里的飞奔而去。

　　斯颜从地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钻进草丛，就再次趴地，只不过这次是被人踩在地上。

　　雷韧天的暴喝声惊动了其他人，一队官兵快步跑过来，架起了被雷韧天踩在地上的人。

　　兵器的碰撞音，一整队士兵的跑步声，让沉寂的院子有繁嚷起来。慕晨早已赶来，连皇甫聪都晃悠悠的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

　　皇翃烨悠然地从廊道上走来，帮皇甫聪把衣服紧了紧，从近处打量着斯颜，远处看着就知道他个子不高，没想到居然这么这么小，这么矮，不知道有没有聪儿高？

　　[太子，这个人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走进花园不知道想干什么！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应该是伊佧送来的奴隶，也许他是伊佧氏或齐国的奸细呢！一定要好好审问。]

　　被一群人压在地上，斯颜真真觉得这是自己十五年来，除开见到雪姨被杀那一晚，最糟糕倒霉的一晚。

　　斯颜扬起被摔破而伤上加伤的脸，努力用咬破的舌头替自己解释：

　　[我不是奸细，我只是……想去拿点吃的东西和水。]

　　斯颜有些怀疑的看着皇翃烨，这个笑得不安好心的人就是北国太子？就是那个足智多谋，勇猛刚烈的北国神话？

　　没时间为自己的偶像的幻灭难过，斯颜在心里念叨着，希望皇翃烨至少有颗善心，毕竟还有一条人命等着自己回去救啊！

　　皇翃烨兴致盎然地打量着斯颜。

　　这人的表情的真好玩，简直就是瞬息万变，不过……想拿食物？真没想象力，居然用这么大众话的借口！

　　[我们殿下从来不虐待奴隶，你们不至于没饭吃吧？兵士们战场杀敌也没听谁说晚上饿的要来偷东西吃！你们来了两天，还什么事都没让你们干呢！]

　　雷韧天气吼吼地骂，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懒人和吃白食的家伙。

　　[我才不是不劳而获！]

　　雷韧天觉得眼前男孩子晶亮的眼睛很熟悉，暗想自己在哪见过这个人。

　　慕晨懒懒地开口道：

　　[你就是今天和守卫起争执的那个奴隶？你怎么进来的？]

　　雷韧天一拍脑袋，大声道：

　　[对！就是你！不过现在比刚才更丑所以我才没认出来！你们之前那个事情处理好了？怎么处理的？]

　　看着雷韧天有继续问下去的趋势，慕晨非常恰当插进了话头：

　　[你之前起争执也是为了食物？你饿？]

　　斯颜点点头，自己虽然饿，但是这不是自己急切需要食物的主要原因，于是又摇了摇头，道：

　　[一个老人需要水和食物，他快饿死了！]

　　皇翃烨仍盯着斯颜的眼睛，像是受到吸引般。这个少年虽然看不出容貌，但是他那双眼睛比夜还黑，比黑耀石还亮，投射出无所畏惧光芒。实在不像是一个奴隶应该有的眼神。一个人的品行能耐大概能从他的眼神里反映出来，他是奸细吗？可是有如此不懂得隐藏自己锋芒的奸细吗？奸细的另一种把戏？可是他的眼神太过正直纯洁，实在不像是说谎欺瞒。

　　他有可能是奴隶吗？但是从来没见过一个奴隶会如此理直气壮的在贵族面前捍卫自己。

　　他到底是谁？可是不管他是谁，皇翃烨都承认，自己对这个像有着一双漂亮眼眸像小兽般男孩子很有兴趣。

　　暂时不用管他是怎么进来的，因为毫无疑问，他能近来肯定有人给了他暗中的帮助。这个帮助他的人应该就是真正的奸细。不过那个人是谁并不重要，无论他怎么折腾，都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现在，就随着这个小男孩好了，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思及此，皇翃烨开口道：

　　[韧天，你带他到厨房。]

　　雷韧天点点头，随既示意士兵放开别架住的斯颜。

　　斯颜受了伤，又饥寒交迫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雷韧天刚想伸手拉他一把，斯颜却陡然站直，站在雷韧天面前，道：

　　[走吧。]

　　斯颜清澈如水的眼神，让众人都微愣起来，好奇特的男孩子，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觉得如此与众不同。

　　看着周围的人没了反应，斯颜习惯性的皱皱眉毛，忍不住出声催促：

　　[怎么了？走吧！]

　　反应过来的众人都有些尴尬，雷韧天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带着斯颜去了厨房。

　　该死的！那些人下手就不知道轻些吗？好疼啊！幸好还可以要到食物！要不自己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了！

　　在心里骂咧咧的的斯颜有些抖的跟在雷韧天后面，忽视了背后一双精光毕露，涵义复杂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好象没什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