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因果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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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出的手！
苏何甩头望向众人，瑞英也是一脸惊愕，沈陌反应过来的一刹那，抬手遮住秦青的眼睛；短暂的沉寂后，瑞英迅速回神，快步走向云裳，几步开外，强光骤然爆炸开来，撞开接近的瑞英，倏地收敛入云裳的小腹中。
“师弟！”沈陌脸色一沉，正想上前查看瑞英的伤势，可身边一直不安分的秦青终于成功摆脱了遮住他眼睛的手。
“是他！是他！我看见了！是那个恶人！”秦青一手指向离云裳不远的一个太虚门弟子。
‘轰——’闷雷炸响，骤雨将至。
电光雷鸣下，那道士的脸蓦然被照亮，面无表情的冷漠侧脸，嘴唇咬得发白，焦黑的右臂无力地垂荡着，左手指尖缠绕着一点莹白光亮，那是元神之气具现化的光芒。
“又是你！”瑞英戒备骤起。
苏何倒吸了口冷气——是陆元。
陆元穿着太虚门弟子的道服，混在人群中，被揭穿了身份，冷笑了一声，趔趄着步子从暗处走出来，微颤的左手朝云裳的方向伸去，指尖白芒渐渐凝聚起，食指微动，刺穿云裳胸口的长剑刷的飞回他手中。云裳闷哼了一声，倒在血泊中，双手紧紧捂着小腹，痛苦地呻吟；而陆元也是面上血色全无，蓦地喷出一口黑血，踉跄了一步，以剑撑地，喘息不止，指骨可见的焦黑右手用力按压住心口——他被女娲石所创之伤还未愈合，使出这一剑已是勉强。
苏何看了眼陆元的虚弱之态，犹豫了一番，狠狠撇开视线，跑到云裳身边，扶起她。
昏昏沉沉中，云裳感觉到有人接近，一把抓住来人的衣角，嘶哑着哀求：“救……救我……我的孩子……孩子……他还活着……”小腹处隐隐泛起青白的光晕，透着暖意，光亮一丝丝地透出血红的衣裙，似乎有破腹欲出之势……
“女娲石！”
不知谁喊了一声，陆元猛地看向苏何怀中的云裳，又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苏何双眼吃痛地半眯起来，一片白茫茫中只听得呼喊他的惊恐叫声四起，一股杀气径直袭向他怀中，撑在血泊中的手下意识地凝血为剑，向前方挥去——挥空。
心脏咯噔跳了一下，不安的信息充斥着大脑，亮光散去，苏何怀中空无一人，只余浸透衣服的血色触目惊心。
“师父！”连笙瞬移至苏何身边，扶起苏何，见苏何毫发未损，不觉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不会受伤！陆元还会顾念旧日朋友之谊，不会对他出手，那股杀气不是冲着他的，陆元的目标是云裳！是云裳腹中的女娲石！
气急败坏地张望了下四周，少了三人：陆元，云裳，还有——秦青。
苏何所熟知的陆元虽然对人冷漠，对妖残酷，但绝对爱憎分明，不会滥杀无辜；但这个陆元早已在伏羲镇时就彻底颠覆了在苏何心目中的印象。陆元抓走秦青做什么！苏何猛然联系起秦青多舛的命运，霎时白了脸。
一道光柱从镇南树林里直冲向夜空，倏地又收了回去，紧接着一声婴孩的啼哭响彻云霄。这一幕熟悉到令苏何心惊胆战，只来得及喊了声‘快’，连笙搂扶着他，施展遁地术赶到树林里，瑞英和沈陌陆续赶到……
很久之后，当沈陌被他一手养大的孩子软禁起来，压在身下时，他才恍然，恐怕秦青的本性在这一夜便已开始显露出来了……
众人一赶到镇南的树林，刚好目睹秦青细小的胳膊举起苏何幻化出的那把血剑，砍向毫无防备的陆元，陆元一手抓着云裳，待察觉到剑风时，慌忙抬起右臂去挡，霎时，在静谧的空间里，骨骼断裂的咔咔声恐怖异常，焦黑的右臂被齐齐砍断，飞向半空，重重砸在地上。
陆元忍不住松开抓着云裳的手，捂住血流不止的右肩，疼痛如万蚁噬心般在全身蔓延开来，颤抖着跪倒在地上。虽然只是一刹那，但他瞥见了，秦青眼底一闪而过的强烈恨意，他也感觉得到，在血剑砍进他臂膀的一瞬，秦青刻意放慢了速度，加重了力道，浅笑着看着他强忍断臂折磨的表情……这孩子……
云裳怀中的婴孩再次啼哭起来，打破了血腥的静谧。
秦青急喘着，两只小手还紧紧抓着血剑，目光涣散地看着剑尖滴落下的血珠，嘴角扬起一抹快慰的笑意——他没有被抓走，他是故意跟来的，他要报仇！突然感觉手中剑被一把抢走，秦青茫然地抬头看去，是小叔。
斥责还未出口，苏何看见秦青鼻涕眼泪齐下，弄花了脸，突然就噎了声音。
“他害死了我娘！是他害死了我娘！我全都知道！”秦青冲苏何大吼，有些事大人们隐瞒着他，他未必不知道！伏羲镇那一夜，他也担心娘亲，偷偷跟着爹爹到了湖边，就藏在一丛矮树后，捂住嘴，强忍哭声，咬破了嘴唇，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恶人怎么见死不救，连娘的最后心愿也不成全，把娘化成了伏羲琴的琴弦；小叔说了，是这恶人把伏羲琴带出来的，他爹娘悲惨死去的元凶就是这个姓陆的道士！
“呵……”陆元低笑了一声，“因果必然，因果必然……”
“师父！”树林里蓦然多出了一个脆生生的童音，一个小身影疾奔至陆元身边，掌心覆上陆元右肩的伤口，混沌之气肆意乱窜，封住了陆元的穴道，伤口总算止了血。
陆云梅急得泣哭出声，他又一次跟丢了师父，直到闻到师父血的味道才赶到此地，不想却见到这番情景！
强大的混沌之气与邪恶的妖气渐渐弥漫开来，压得众人难以喘息。陆云梅瞪向手持血剑的苏何：“是你伤了我师父？”
“是……”
“是我！”苏何截住秦青的自白，“是我砍了你师父的右臂。”
音落，漆黑的树林蓦地泛起滚滚树浪，枝叶乱颤，群鸟惊飞，那股骇人的邪恶妖气凝聚起，混沌之气也膨胀到了极致，陆云梅眼角右下方的红梅胎纹枝枝袅袅地蔓延开来，爬满了整个右半脸，妖艳异常。
陆云梅一指指向苏何，霎时，妖气与混沌之气铺天盖地地席卷向苏何……
“小师叔！”
“师叔！”
“师父！”
苏何反应敏捷地推开身边的秦青，黑暗联翩而至。苏何紧闭双眼，半晌，却没任何异常疼痛落在自己身上，苏何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去，连笙跪在他身边，整个身体笼罩在他上方，一手撑地，一手施展土盾之术，将掌下的沙土在四周幻化出一个半透明的屏障。
苏何刚松了口气，却见连笙一声闷哼，带着笑意的嘴角缓缓淌下一丝殷红的血，眼里的温柔无言地诉说着，还好你没事……
“你……”
“我没事，师父。”连笙安慰。
他确实没事，可再撑一会儿就会有事了。土盾外的攻击力量在逐渐加强，不需一刻，就会超过他的负荷。
狭小的土盾空间里，苏何和连笙紧紧依靠在一起，苏何不知该作何表情，他的慌乱，他的焦虑，他的心疼，他的恼怒，搅乱了他的思考。伏羲镇如此，太虚镇又如此！难道失忆了的师兄就不懂量力而行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冲到他身边替他挡下攻击，难不成师兄的谨慎和周全也随着记忆一起丢失了么！
——关心则乱啊！
连笙欣赏着苏何千变万化的脸色，失笑，“师父，我想吻你了。”言出必行，不待苏何反应过来，连笙低头轻啄苏何的薄唇，满足地笑开来。
“你，你怎么现在还开玩笑！”苏何猛擦嘴唇。
“师父，平静下来了么？”连笙笑得更开。
苏何一怔，低怨：“以前师兄可从不会这般轻浮。”
“以前的连笙也不会说喜欢你啊。”连笙轻笑，“可是现在的连笙喜欢你……师父，现在的连笙视你比生命更重要，现在的连笙誓愿永生陪伴你左右，现在的连笙有血有心有七情六欲……如此，不好么？”
“我……”
蓦然，土盾外的妖气和混沌之气骤散，连笙力量不支，倒在苏何怀里。
苏何只听得一声狠狠的巴掌拍响，侧目望去，陆云梅捂住被打肿的脸颊，跌坐在地上，泪水渐渐盈眶，看着气喘的陆元，像犯了错的孩子般呢喃：“师父……”，说着，又拼命爬到陆元身边，想要扶住快要倒地的陆元。
陆元甩开陆云梅伸来扶他的手，冷漠道：“你不该伤他。”
“我错了师父！”陆云梅急忙认错，可陆元再次甩开他的手。
陆元喘了口气，斜靠在树旁，看向一边瑞英和沈陌守护着的云裳，“替我把女娲石拿来。”
“小心！”苏何大喊。
可是陆云梅是上古的梅妖，谁的修为能够阻挡上古妖力？唯一的仙尊大人此刻也是重生为凡人，无力地躺在苏何怀中，更何况奄奄一息的云裳，重伤未愈的沈陌，元神虚透的瑞英，还有只会啼哭的婴孩……
——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因果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