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公来碗香菜放拉面》青山小草

15、第 15 章

　　任迦看见他那因诧异而睁大的眼睛，瞳孔里正分明的有着自己的身影。
　　不禁有点微微的喜悦和戏谑在心里同时升起，他撇起嘴，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这么大把年纪了，奶奶也很担心，想让她早点抱上重孙子啊，不然家里老是两个人，怪冷清的。”
　　华厘有点猜他是开玩笑，但是心里确实有着一只不听话的手把心尖一揪，微微发酸，微微发麻。
　　又听见对面的人说道，“不然像你一样，拖到三十出头，家里人都急坏了吧？”
　　华厘抿嘴笑了笑，“急也没用，有的人要来的时候总会来的，我相信缘分。”
　　任迦也笑着扑过来，坐在沙发上，“华厘，你好土！”

　　两人又嘻嘻哈哈的说了半天闲话，就是不再提年龄结婚方面的话题了，似乎都心有灵犀的避开了。

　　任迦突然心中蹦出了一个想法，他踌躇的拉过华厘，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声音有点轻微的发颤，他问道，“华厘，下周末你有空吗？干脆你和我回镇子上去看看？”
　　华厘不明就里，喝了口水，转头看他，见他面上一副良善纯洁的笑容，也不觉得有疑，心里想了想，倒是没什么事，“怎么了？有啥事吗？”
　　任迦听了立马也埋头啜饮一口，嘴里含糊不清，“这不请华老师给我家祖宅设计勘建，想请你先去看看周围的风土人情，看一下适合哪种风格呗。”
　　华厘心里有根心弦静静拨动了一下，一跳一跳的，好像回到了第一次用望远镜看见星星那天，心跳也是这样的，激动，昂扬，莫名的兴奋。
　　他不动声色的掩住了自己的微微发抖的睫，决定也任性一遭，朝旁边那人说道，“行，那到时候一起去。”

　　两个人心中都涌动着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情感，反正都异常安静的低头喝着自己空空的杯子。

　　这件事像是两人默契已久的，都没给华檑提起。到了约定那一天，一个拎着包，一个背着个大大的登山包，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个十天半个月。
　　华厘也诧异，“你怎么这么大个包？”
　　任迦笑了笑，“给婆婆买了点补品，一块儿带上。”
　　华厘也动手松了松手里的包，里面也放着今晨起来去市场买的新鲜水果。

　　城郊镇子不远，还能赶上吃午饭。
　　任迦老早给婆婆打了电话，屋子里远远就飘来一阵又一阵的饭菜香。
　　到了到了，华厘心里不由自主还生出一点儿和媳妇回娘家的错觉来，这该死的拘泥感！
　　任迦熟门熟路的领着华厘站在了大堂里，老宅子都是旧时候建的，有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一楼中间是大堂和餐厅，厨房在后头小屋里，楼上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常年放着杂物，而婆婆觉得楼上楼下走楼梯麻烦，就一直是睡在一楼厨房边上的小卧室里。
　　华厘很喜欢这样的传统的老屋子，不是那种年代感的老，而是承载着一种时代变迁意味的老。
　　不是古色古香，也不是现代小洋房，而是由那个时候思想观念的变化而引起建筑风格的改变，是那个时候的一种小小的变化，小小的尝试。
　　任迦喊了一声，“婆婆——”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从后头屋里探出个头，笑眯眯地望着他俩，眼中的欢喜都要把任迦和华厘盛满了。
　　估计是任迦提前打过招呼，婆婆也不见外，“你俩先坐着，我这马上最后一个菜了。”
　　婆婆又仔细看了看华厘，这个年轻人一笑，温柔又隽永的看着人，叫人心里头暖洋洋的。
　　婆婆笑着让任迦别傻呆着，赶紧帮忙把华厘手里的东西接过去，又连忙招呼着华厘坐，又惦记着锅里的菜，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直到看见任迦把包接过去了，才回厨房了。
　　任迦吸吸鼻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嗯，真是韭菜蛋饼，我婆婆绝学。”
　　华厘偏头，真的不是有亲情加成吗？
　　任迦似乎知道他所想，“之前给婆婆打电话的时候说想吃，她说现在市面上卖的韭菜都没有韭菜香，所以……”
　　任迦边把东西收拾好，招呼华厘洗了手，边细细道来，
　　“她们老太太的消息灵通，知道哪里有野韭菜，肯定一大早去附近哪个山坳坳里挖的呗。”
　　华厘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没想到任迦一副看得开的模样，“你别觉得麻烦，老人家，你让她闲着她也坐不住，反倒希望你给她找点活干。之前她还和小姐妹一起去地里挖半夏，半夏你知道吗？一种中药，挖了一天，卖了八十多块钱，不知道多开心。我和她说过了，如果伤着腰了反而还得不偿失，但是婆婆说有事情做，累也充实，不像个啥也不能干的拖累。”
　　华厘听到这里，也觉得明白了，有时候老人，其实就是不愿意让别人认为自己老了，什么都做不了了，而老人家觉得自己有事做，心里舒坦，累也充实。自己家里的老人何尝不也是这样呢？

　　不多一会儿，婆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任迦早已经把餐桌收拾干净。
　　华厘忙着去帮忙，婆婆一个劲的劝，不让他进厨房。两人你抢我挡，任迦看的不亦乐乎。
　　任迦正在笑着起劲，岂料华厘和婆婆决定矛头一致对准任迦，两双眼睛刷刷看过来，任迦忙忙低头摆摆碟子，乖乖端菜过来。
　　这样的热闹的景象，真的很久没有过了。
　　任迦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反复涌上来，竟希望时间就此停住，所有的美好的，快乐的都停在这一刻，不用想太多，不用在乎太多，就在此时、此刻。
　　婆婆热情的不停的给华厘夹菜，问他的工作，忙不忙，华厘也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不过看来任迦没说华厘来做什么的，只是告诉婆婆是自己同学有空过来玩一玩的。
　　华厘看着婆婆早已历经风霜，但是精气神十足的模样，十分受鼓舞。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属于每个阶段人生的美，最主要的是人这一生究竟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华厘吃了一口韭菜蛋饼，丰腴的韭香和着蛋香，还有劲道的面糅杂其中，咬在嘴里，还能感受到韭菜的汁的充盈，嗯，任迦诚不欺我。
　　华厘悄悄拿筷子夹起一个，放在任迦碗里，眼睛暗示，“真的好吃，快吃不要停！”
　　任迦抬眼瞧了瞧婆婆，也一口囫囵吃了，生怕不吃就不见了似的。
　　华厘倒是想起什么，问“婆婆，任迦一吃香菜就吐，闻不得那个味道，韭菜也是味道大的，没想到他倒是爱吃。”
　　婆婆爱怜的看了眼任迦，扭过身对华厘说道，“他小的时候不爱吃米饭，有时候中午回来随便啃巴两口菜就去上学，后来听人说小孩子都爱吃韭菜鸡蛋饼，我就去地里挖了点，没想到他真的爱吃，差点把我担心的哟，以为他不吃饭要长不高了，还好现在……”
　　婆婆说完又充满慈祥的目光望向任迦，这一老一少，在这互相陪伴的岁月里，都是互相的精神支柱吧。何况后来任迦还是住校生，大学更是远在别的城市，华厘心中生出一种难过的情意来。
　　任迦打断婆婆的联想，笑呵呵的，“现在什么都能吃，香菜、韭菜、大头菜，吃嘛嘛香，婆婆你不要担心了，就怕我太能吃，你都要养不起我了。”
　　婆婆和华厘一起笑，华厘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顺口说道，“婆婆养不起了，我养你。”
　　婆婆一脸慈爱的看着两个孩子笑闹，心心念念的孙儿就在跟前，活蹦乱跳的，健健康康的，还有什么不满足呢？临了了，也可以去跟老伴说声，没耽误，把孙儿养大了。婆婆也接口道，“养不起就把这屋子卖了，还怕缺你吃的。”
　　任迦和华厘嘻嘻一笑，不再多言。只任迦心里微微有些打鼓，华厘现在究竟心里在想什么呢？
　　你说的“我养你”是真的吗？
　　不是吧。权且就是一个玩笑罢了。

　　两人吃完了饭，也帮婆婆收拾好了，婆婆让任迦带着华厘楼上楼下转转，自己又去厨房后面不知忙些什么来。
　　华厘一步一步踏上台阶，任迦的屋子向他敞开了。任迦的过去也向他慢慢敞开了。
　　估计任迦一直都是短暂的住宿，所以成年后的衣物书本倒不多，房间里反倒都是小时候的物品。甚至在书桌顶上还看见一个破旧的小小地球仪，一本很有年代感的故事画本。
　　床上早就收拾妥帖了，婆婆自从知道任迦回来能住一晚，不知道多高兴，早早换上了洗好的被褥和枕套。
　　而任迦看着床上的两床被褥，不知道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他看了看华厘的脸色，心里思忖着，两个男孩子睡一张床确实也无所谓，专门分开倒显得有点那啥了。
　　婆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你俩今晚就挤挤，你床大，睡得下，另一间放着杂物常年没管，灰也多。”
　　任迦“哦——”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他想起和华厘又不是没有睡过一张床，只不过那时候自己估计也没瞎想什么，任迦自欺欺人的想着。
　　现在自己已经是血气方刚，身旁是别的人倒也罢了，大学也不是没和同学挤过一起，可是这次偏偏是华厘。
　　任迦在心里想，其实，自己也早猜到了。婆婆哪能想到那么多，肯定是安排两个男生睡一起，又是同学，不会见外那么多。真要是很见外的同学或朋友，也不会带到家里来做客。
　　华厘自然也没有多想，客随主便，他也不是那么太讲究的。

　　似乎一切都在双方的猜测范围内。

　　任迦在床边坐下，把包里的东西收捡出来，把给婆婆带的专门放在一边，嘴里找华厘搭话，“要委屈你啦，今晚只能和我挤一挤了。”
　　华厘好笑，“那不然怎么办，你睡地上？客人睡床上怎么样？”
　　任迦不满的“哼”了一声，“只要你不心疼，我就睡地上。”
　　华厘猜任迦和他插科打诨，也爬杆就上，“心疼，心疼，还是一起睡吧。”
　　任迦猛然一抬头，望进那双眸子里去，“真心疼？还要养我？你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吧，那我岂不是今晚很危险。”说完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来。
　　华厘翻他一个白眼，把包里水果拿出来，让任迦去洗了给婆婆拿去。
　　任迦不动，依然杵在那里，等待华厘给他一个答复。
　　华厘没想着和他纠缠这个问题，嘴里敷衍道，“是是是，我对你，何止非分之想，非分之举恨不得马上就来了。”
　　任迦喜从天降，“什么非分之举，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