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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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俩随便开玩笑都无顾忌了，没有了男女之情，就凭同事情谊就相处的友好的多。
华厘也回她，
“说不定呢。”
俩人对视一笑，都知道对方不当真。
任迦一有压力依然会给华厘发消息，华厘也尽力引导和关照。
华檑最近三个月都不在学校上课了，不是在外考试就私教补习，一点儿不用他操心。
但是任迦从中考开始就习惯了给他联系，讲自己的疑惑，甚至讲到了人生的迷茫。
华厘一仰头，突然回过神来，
任迦，今年十八岁了。
十八岁的少年这个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呢？
任迦又发消息来了，
“华厘，你带我去上次的屋顶吧？我想去看星星。”
华厘想了想，之前去过的那个大厦早就竣工了，不可能再随意上去了。
不过最近他手里有个项目里包括一个未竣工的建筑，他前几天去过，估计可以旧计重施。
他回过去，
“这次去另一个，带件外套，晚上凉。”
任迦立刻回过来，
“知道了，（笑脸）。”
看着这个笑脸，华厘也感受到了任迦的愉快，一下班就立刻回家。
准备了一包物品，用大大的手提袋装着，启程去接上任迦就往蔚来大厦行去。
蔚来大厦雏形是一幢现代化气息非常浓的建筑，设计之初就号称是W市最高大厦，上面拟做旅游观光、餐饮，中层为办公用楼，下半部为商场，而因为名气大，就算未竣工，安保依然严格。
华厘带着任迦像小偷似的蹑手蹑脚穿行楼梯上去，避过巡逻的灯光，走走停停。
楼梯侧边没有围栏，感觉有风呼呼的灌上来。
华厘小声问，
“怕不怕？”
任迦的回答被风送过来，
“不怕，你呢？”
华厘感觉被小瞧了，加大了气息，说，
“当然不怕。”
两人走了足足快一个小时，等到了楼顶，华厘感觉自己都快虚脱了。
他撑在地上，也不客气，指挥任迦：
把他拎的包打开。
灯拿出来。
把帐篷支上。
任迦吃惊，还带帐篷了？
任迦拉开手提袋的拉链，相应物品果然齐全。
也许某人良心未泯，休息片刻之后也起来和任迦一起把帐篷支上了。
喷了点防蚊花露水，就把灯关了，楼顶恢复了寂静。
任迦撇嘴，
“这么高哪有什么蚊子？”
华厘不置可否，
“喷了总比不喷好。”
任迦拿眼瞧他，
“老人家。”
两人又闲聊一阵，任迦说出正题，
“我一直以为自己立志想成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可是最近我又担心这其实不是我的梦想......”
华厘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任迦又道，
“因为人的想法总归是有原因的，我想当医生，报考医学院，也是有原因的，可是我怕我是因为某些原因而选择，不是自己真正热爱而选择。
你之前和我说，你是真的热爱你的专业，所以你可以为了它而做出种种选择，为了它一往无前，为了它竭尽全力。
可是我担心我不会，我怕我有一天发现自己其实不喜欢学医。我怕我遇到困难就躲，我碰见难题就想后退。
这么一想，我就上课都没精神了，就找不到动力了。”
华厘听了，侧头看他。
俩人都并肩坐在帐篷边上，任迦把手搭在膝盖上，一双眼望着远处的星空。
黑夜中任迦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沉稳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笑起来阳光灿烂，遇到事情处理事情时候却又比华檑显得内秀得多。
华厘感觉任迦比前几年成长了不少，从思考生活到思考生活的本质了。
华厘也扭头望向天空，缓缓问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其他的梦想吗？”
任迦干脆的回答，
“没有。”
华厘说，“梦想其实都是有原因的，就像小时候总有人问，你以后长大了想干什么呀？大部分孩子都说是科学家、宇航员。小孩子怎么知道这些名词呢，都是家长、老师灌输的，这就是有人教他们说的，这就是他们梦想的原因。你说你怕以后你有了其他梦想——但是谁规定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梦想呢？
你既然现在的梦想是学医，那就好好把这个梦想实现了，
兴趣虽然是最好的老师，但是梦想的力量更强大。
你真心想学医吗？”
任迦点头，
“嗯，真心的。”
华厘笑着撸了撸他的头，
“那就坚持把这个梦想完成吧。”
任迦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眺望远处。
他忽而又转过身对华厘道，
“其实我还有一个梦想，不过希望不算是空想。”
华厘疑惑的看着他。
任迦不解释，反而丢过来一个问题反问他，
“华厘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梦想吗？”
华厘放松下来，嘴里开始跑火车，
“当然要成家立业，儿孙满堂，年轻时有如花美眷在侧，老了有儿孙绕膝，美哉~”
任迦一下子呆住了。
华厘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搞些什么名堂。这种话大家不都是随笔就说说而已的吗？类似的网络流行语也很多，他怎么突然这么认真了。
任迦又问了一遍，
“华厘你要准备结婚啦？”
华厘满不在乎，
“对啊，我年纪这么大了，早该准备婚事了。”
任迦气愤道，
“胡说，你年纪不大，你再等等。”
华厘无语的看着这个操心他婚事的“侄子”，怎么一个两个比他自己还急，他继续调侃道，
“有时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啊。”
任迦立马抓住他的话，
“你有喜欢的人了？”
华厘，
“现在没有，以后总归会有的。”
任迦不再接着往下问了。
他呆呆的坐正了，用胳膊撑着脸，面无表情的望着远处星空。
华厘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拿出一个折叠垫子，在地上铺开，躺了上去。
他还拍拍身旁的空地，示意任迦也躺过来。
星星在天空肆意的放出光芒，有时候看着这颗星越来越黯了，可是一眨眼，它依然固执的明亮着。有种永恒的意味出来。
任迦不理他，仍旧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帐篷边上。
“其实有时候想想，人都是这么回事，短短数载，前二十年为了学业，后半生为了事业，为了家庭，人什么时候真正为自己活过呢？可又一想，这不都是在为自己而活吗？难道学业、事业都是为其他人拼搏的吗？”华厘的声线传来。
任迦没搭腔。
华厘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和年轻人说些这种话题，又转变些轻松的话题，
“哎任迦，你在学校没有喜欢的女孩吗？初中没有，现在马上高中毕业了，应该有吧嗯？”
任迦深深看他一眼，
“嗯。”
华厘这下来了兴趣，一咕噜侧过身，兴致盎然的问，
“谁？我见过吗？是不是上次我给你俩送东西，给你打招呼的女孩子？是挺清秀的，不过不知道学习怎么样......”华厘头脑风暴开始了，
“还是上次在博物馆遇见的那个，现在知书达理的女生真的不少，不过我不建议高中谈恋爱，影响学习，特别是现在马上高考了，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大学再谈......”
“不过你现在也成年了，自己的生活当然要自己作主啦——”华厘越说越觉得有趣，望着星空喋喋不休。
不理华厘的自说自话，任迦慢慢走到华厘身边，也静静躺下了。
这夜的星空恍似曾经，好像越高，星星越近，伸手就能触到似的。
他把手慢慢抬起来，轻轻的舞来挥去，像要搅动这一池星空之水似的。
华厘看任迦不理他，觉得是少年的小秘密，也不强迫他说出来，自己一个人终于说累了，也看着星空安静下来。
他一直属于入睡快的那一类，没过多久任迦就听见了他规律的呼吸声。
任迦抬眼看向身旁的华厘，他今年已经十八了，却一直隐隐有个想法在心间好久了。
他惊恐、他犹豫、他害怕、他彷徨了，他甚至有时候不敢想。
有时候生闷气，不知道是生自己的，还是生别人的。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不能言语的。所有的一切自己心里都明白的。
自己当然是懂自己的。辗转反侧，心痛，难过，他都有过。
他抑制不住的悄悄俯下身，把眼睛从他的胸口、脖颈、再到下颌慢慢上移，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那闭着的一双眸子，眼光接着落在身旁的人的挺拔的鼻梁上，再到温润的嘴唇。
他的唇形在他梦里出现了数百次，这次又近距离的看着，就像是有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看着，用眼睛缠绵着。
他心里有两个人打架，他的眼睛里开始盛满了悲伤。
第二天天蒙蒙亮，华厘喊醒任迦，问他要不要吃点早餐回学校。
任迦说了声不用，就拿了东西带头走了出去。
华厘还在想这个人怎么突然冷静的像颗冰雹子，后来想想年轻人都是翻脸比翻书快，就不再多想了。
他把任迦送回去，就回去换了套衣服上班去了。
任迦趁着最后冲刺阶段争分夺秒的看书学习，华厘偶尔也会发短信鼓励他、支持他，整个学校到处都是拼搏的气氛。
好在，时间对谁都是公平的，高考落下帷幕了。
任迦第一时间去找华厘，华厘打开门就问他有什么事，他马上要去研究院，有点工作要做。任迦怕耽误他，连忙让路，让他先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从上次蔚来大厦回来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后来任迦又来找过华厘几次，华厘不是刚出门就是准备出门。
任迦知道是华厘太忙，但是他真的有很多话想和他讲。
他终于有次堵在华厘门口，可是却看见华厘和宋晓玥一齐回来公寓拿资料，他的眼前迷蒙一片。虽然他早已经知道他俩是普通同事关系，但是他自然而然想起上次和他在楼顶他说过的话。
他听见他的心，
“砰”
“砰”
“砰——”
似玻璃杯一样，裂开了一点，又裂开了一点，他低着头，把玻璃碴接稳了，一步又一步的向远方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