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半天我才是救世主》黄昏日落

8、纵使相逢应不识4 苏景玖

　　苏景玖见到顾偃起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经过景梵一下午的开导,苏景玖心里也没有太糟糕，眉眼间已没了初时的郁气,她依旧躺在床上,因为全身一动就疼得很厉害,再加上腿上无力,景梵也建议她躺着,具体情况仍要等顾偃起来了之后才能确定.
　　烛光昏黄,寂静的夜里,只有景梵倒茶的哗哗声响起。
　　大门被打开,顾偃起徐步而进,暖黄的烛光轻柔笼罩在她肩上,总挟持冷风的身侧也带了丝柔和，她面庞如玉,眉眼如烟,万千颜色聚集于此,正如苏景玖所想,天人之姿。
　　她朝景梵点了点头，朝苏景玖走去。
　　景梵僵着身子,默默地捧起茶杯
　　而苏景玖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又想起顾偃起为她做的那些事，心里除了感谢还有几分内疚。
　　顾偃起脸色平静：“好久不见。”
　　苏景玖：“嗯。”的确,上次一别到现在,这其间定然也带了一些劫后余生的概叹。
　　两人说完,便沉默了下来。
　　顾偃起抬眸,细细地看她,然后为她把脉
　　她手指才伸过去,便见苏景玖的手往被褥里缩了一下。
　　她手指顿住,眼底晦暗不明,道：“我不会害你的。”
　　“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景玖支支吾吾,最后才说：“我只是不习惯。”
　　顾偃起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将自己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半天,她才对苏景玖提了几个注意事项。
　　最后,她又补充:“这两天最好不要剧烈的活动，药不能停,得吃一个月，还有,后面的时候可以适当多出去走走。”
　　苏景玖"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又过了几天。
　　苏景玖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除了丹田还是破损以外,其他的还好。
　　这一天，星稀月朗。
　　景梵提议到院子里烤肉,苏景玖也想去,但想了想，又感觉顾偃起不会同意.
　　景梵狡點一笑,也不知用了什么方式,顾偃起竟同意了。
　　三人便围在火堆前,景梵兴致勃勃地拿起事先准备后的肉片,还带了一些调料,苏景玖也帮着一起烤。
　　只有顾偃起,她抱着一壶酒静然地端坐在一旁。
　　意到浓时,景梵和苏景玖吃得不亦乐呼,顾偃祈硬是一块没动。
　　景梵不悦:"是我烤得不好吗?”
　　顾偃起:“不是。”
　　“那你为什不吃。”
　　"我不爱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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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梵说了半天,顾偃起愣是一块也没吃,她没辙,只得作罢。
　　谈话间，苏景玖已经拿起了顾偃起旁放着的酒,还未入口,顾偃起眼疾手快地夺了过来,她语气淡谈:"你不能喝酒。”
　　“一口也不行吗?"苏景玖微笑。
　　两人这几天也混得熟了,说话也变得随意不少。
　　“一口也不行。"顾偃起皱眉。
　　一旁的景梵见此，一把抢过顾偃起手中的酒，一边往嘴里灌，一边嘀咕道：“不行就不行，我喝不就得了吗？”
　　顾偃祈：……
　　苏景玖：……
　　到了后面,景梵吃饱喝足便要回房。
　　顾偃起和苏景玖也没拦着。
　　院子里只剩下这两人。
　　苏景玖无聊地拿树枝戳了戳火堆,底部燃成灰烬的尘烟肆意飞扬，火光弥漫间,她听见一旁人道："你是不是很疑感,我为什么就算搭上性命也要救你。"
　　苏景玖闷不作声,只微一点头。
　　月色皎洁如华,一旁的人却突然停住了话头。
　　过了很久,久到苏景玖以为她不会说了。
　　顾偃起才开口："朝历57年，我17岁,那一年,我外出历练,在凡间寻游三月,于季秋归家,回来时遇到一些仇家,那时我修为尚浅,而那些人修为很强,打斗中,我的恩师为了救我身
　　受重伤，他伤势太重，我请的大夫全都束手无策，
　　无可奈何之下，为了救恩师,我去了星影宗。
　　我曾听闻星影宗宗主医术冠绝天下，所以我想请他，也就是你的师父下山……”
　　她话到这里像是夹杂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无力。
　　苏景玖没听出来，她问：“然后呢？你应该请到了吧？”
　　顾偃起抬头看她一眼，又轻声道：“没有。”
　　“怎会？是因为其他原因吗？”苏景玖不相信自家师父会见死不救，自家师父虽是一大宗门的掌权人，却从不会摆架子，凡事经己所能，能帮则帮。
　　顾偃起抿了口酒，点头“嗯”了一声，继续道：“你师父当时闭关了。”
　　只是当时的顾偃起足够稚嫩，也足够无能为力，所以她没有任何办法，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跪在星影门前，跪着，等。
　　因为这是十七岁满心愧疚的她，唯一的希望。
　　她不知道跪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何时辰，只记得守门的弟子一次又一次过来想将她扶起，而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她依然跪着，与其说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心，不如说是为了赎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好像只有在这段时间里，在跪着的这段时间里才能稍微减轻自己对恩师的愧疚。
　　直到天下起了雨，微风习习，细雨朦胧，打湿了顾偃起的发梢，也打湿她的衣衫，守门弟子对她没了办法，也索性不管了。
　　就在这时，顾偃起的头顶出现了一把伞，她抬头仰视那人，那人一身不同于门前弟子的红衣，衣摆纵风飞扬，眉眼桀骜，那双琥珀般的眸子肆意，赤忱，此刻又带着淡淡的怜悯。
　　那人道：“若是不嫌，我可帮你。”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扶她起来。
　　没人知道顾偃起的心情有多么欣喜，她就像一条即将濒死的鱼接触到了水源，那人甚至没有说出她的办法，可偏偏顾偃妻信了，因为她别无办法。
　　后来那人的确救活了她的恩师，她感激不尽，却再也没有遇见过她。
　　时间久了，她也听说到了那人是星影宗宗主的亲传大弟子，是星影宗的大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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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救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嗯。”
　　苏景玖着实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番机遇，只是：“为何我并不记得有这番事。”
　　顾偃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确信我不会认错人。”
　　苏景玖皱眉，结合顾偃起所说努力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但记忆就像被人蒙了一层纱，越是往深处想，便越是朦朦胧胧。
　　脑袋像是被人敲了一锤，沉闷痛感慢慢显现，眼睛干涩无比，记忆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现。
　　眼前仿若现出了顾偃祈所说的场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我会帮你的。”
　　接着另一道声音干哑这回道：“谢谢……”
　　那道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便会吹散，可苏景玖还是听出来了那是顾偃起的声音。
　　好像想起了很多，哭喊声，质问声贯绝于耳，却都不是顾偃起的声音。
　　不！不要！师父求你了，别那样做，不公平，这样对她不公平！她不应该是这样子，求你了师父！
　　小玖，为师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师父，事在人为，您为何宁可信这虚无缥缈的天命也不愿信我呢？
　　并非我不信，是我不敢赌。
　　为什么，一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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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在哭？
　　苏景玖脑子晕沉沉的，无数哭喊萦绕在耳畔。
　　她双手捂头，一下子跌落在地，顾偃起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赶紧过去扶她。
　　苏景玖早已神智不清，只双眼含泪，低声对着顾偃起哭。
　　“对不起……”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