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半天我才是救世主》黄昏日落

16、昔日王孙何处落？2 她或许是真

　　苏景玖的手轻轻搭在盒子开关处。
　　这么惊心动魄的时刻，景梵觉得应该再配点东西才对，她当机立断地站了起来。
　　苏景玖被她的动作搞得一懵，动作也不禁停了下来，她疑惑地看向景梵。
　　苏景玖：？
　　顾偃起端坐在一旁，脊背笔挺，抬手将倒扣在茶盘上的杯子翻转过来。
　　苏景玖好像懂了。
　　景梵一脸严肃地提起茶壶，然后……倒了三杯茶。
　　她倒完茶后又坐了回去，然后脸上绽放出一到灿烂的笑容，语调上挑：“你继续。”
　　苏景玖：……
　　苏景玖也没继续吊胃口，干脆利落地打开了盒子，只听“啪嗒”一声，锁被卸下。
　　景梵诧异地看着盒子，眼中有些不可置信：“竟是画像？”
　　苏景玖也皱起了眉头，不过她并没有很失望，当她拿出盒子里的画像时，随着被牵出来的是一支木钗，顾偃起伸手拿起那根钗子。
　　木钗雕刻格外细致，无论是花纹还是叶脉都格外清晰，手下凹凸不平的触感异常流畅，足见雕刻者对其的上心程度。
　　那边苏景玖已经打开了画像。
　　那是厚厚的一沓纸，满满当当，绘画这一个没有脸的少年，以及画像一旁的小字。
　　景梵把头一歪，凑了过去。
　　顾偃起看着手中的木钗，末端花纹处被人刻着一个很小的“解”，顾偃起手指摩擦着，接着放下这支木钗。
　　苏景玖已经拿起了第一张。
　　顾偃起看过去。
　　第一张画着的是一个穿着劲装的少年持剑在月下起舞，少年额前秀发被风轻轻吹起，头上系着的发带随风舞动，那少年右手持剑横于身前，腰背微微前倾，似是随时蓄势待发。
　　画像一旁的小字则写道：今日，他来时带了一坛酒，我鲜少出门，祖父也不会允许我去喝酒，是以我从不知酒的滋味是如何的，他问我想不想喝酒，我想了一会儿，点头说“想”，他笑着将手中的酒递给我，我一时愣住，他笑起来真好看。
　　那字体小巧娟秀，看着格外舒适。
　　苏景玖继续翻下去。
　　第二张是那个少年在烛火旁写字，他微微垂着，瞧着格外认真。
　　而一旁的小字则写着：我说我有点孤独，他便天天来陪我，还说要给我画像呢？他总是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可我很喜欢。
　　这些画像足足有十几张，最上面的大抵是很久以前的，因为画像中的少年虽然并没有画出他的容貌，但越往后翻，便会发现，那少年的服装发生了改变，一开始还轻捷的衣装或是拿着糖葫芦或是拿着拨浪鼓，到后面就换成了长袍，手中的剑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画像旁的小字也不停地变换着：
　　他怎么这么喜欢逗我，都说了我不喜欢钗子，真是的。
　　今天，他给带了一串糖葫芦，他来的时候把手蒙在眼睛上让我猜，我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了是他，我这个地方平时是不会有人来，那些丫鬟其实也不待见我，不过我也不喜欢被人服侍着，这会让我觉得我是个小废物，不过仔细想想，除了在他这里，我的确是小废物。
　　他这几日常常不见人影，偶尔回来见我，他似乎很悲伤，总是在出神。
　　今天被祖父骂了一顿，他说我的作用就是和城西的李府大少爷结亲，我有点难过，我想去外面看看，看看外面我所不知道的世界是多么的多彩。
　　他今天来晚了，他近来总是来得很晚，他说我长大了他以后就不能随随便便地就来了，我央他别管这些。
　　他问我想离开这里吗？我不知道，我自一出生便在此处，我应该是想的，我如此渴望外面的世界，可我没有告诉他。
　　……
　　今天下雪了，他来时肩上堆了一层薄雪，我有些心焦，这么冷的天，会染上风寒的，他却转头跟我说让我不要难过，我一时说不上话来，眼眶酸涩，他不知道，我不想嫁给李府的大少爷，他不知道，我喜欢了他好久。
　　小字到这里戛然而止，薄纸散落在桌上，整个房间忽而安静了下来。
　　景梵看完以后，有些闷闷地开口：“今天去王小姐的闺房时，我看到过她的字迹，和这个是一样。”
　　苏景玖也有些沉默，从这些三言两语中可以看出这位王小姐在王府的处境并不是很好，地位也不高。
　　可是，她用这么多笔墨来描绘这个少年，这个少年又是谁呢？
　　苏景玖脑子一团乱麻，王小姐既然地位不高，那王崇有何必大张旗鼓的将她的葬礼办得如此隆重？
　　王小姐死了，而且是以一种对于平常人而言惨烈的方式，七窍流血，四肢折断。
　　她的心上人会在葬礼上出现吗？
　　正当苏景玖想着的时候，顾偃起将面前的木钗移了过去，语调平平：“她的心上人也应当是喜欢她的。”
　　苏景玖和景梵的目光转移到木钗上。
　　景梵盯了一会儿，讶然道：“刚才王小姐曾提过她不喜欢钗子，可现在她又将这木钗好好放在盒子里。”
　　苏景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娟秀的小字，喃喃道：“他问她想不想离开，说明他的内心深处是希望王小姐离开的。”
　　脑海里灵光一现，苏景玖不由细声道：“他会在王府里吗？可又为何……”
　　等等，苏景玖突然止住，她脑海里浮现出昨日她调侃的那句话：还不如一旁的小厮伤心。
　　是啊，那个小厮未免伤心过了头，明明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恭顺，可眼底的悲痛却快溢出了眼眶。
　　那个小厮没有多出彩，面色平平。
　　又或许是伪装呢？
　　如果真的是那个小厮，他又何必遮遮掩掩，外人看来他与王小姐不会有瓜葛，可若是吊唁一下，又有何妨？
　　苏景玖头痛欲裂，想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她这样想着，左侧的顾偃起却是忽然出手紧紧攥住苏景玖的手腕。
　　苏景玖不明所以地望过去，她或许是真的有些心烦，眉眼还带着躁，可看过来的眼神却迷茫不解而又柔和的。
　　顾偃起手一顿，下意识松了些，沉思道：“静气，莫要动怒。”
　　苏景玖这才意识到自己丹田处隐隐传来痛感。
　　并不认为自己动了怒的苏景玖：……现在是连气都不能生了。
　　顾偃起见她缓了下来，就立马松开了自己的手。
　　一旁的景梵老神在在地看着她俩。
　　顾偃起轻咳一声，将那两个丫鬟事情说了出来，又道：“我今天下午去找那个尚留在府中的丫鬟时，她已经死了，在为那位二少奶奶熬药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