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镇魂曲》光污染阿乔

6、推石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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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咱这早餐还没吃完呢能不能别急着抽烟？”边娜咬了一口肉包子，里面的汁儿吱哇的一下溅了她一脸。

　　“咋地？你是不是想来一根？”以墨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出来，递给了边娜，边娜撇过头去，以墨便开玩笑似的把烟凑到她嘴边，“来一根儿，听姐的~”

　　“哎呀我不！”边娜推开了她的手，“我要去找长官哥了，那个臭脸的叫我今天去实验室找他......真是没辙。”

　　说罢，边娜便扬长而去。

　　“你女儿？可真像你呀。”早餐店的老板娘叨叨起来。

　　“是我女儿就好咯。”以墨摆了摆手，“这姑娘，比我更有劲儿，我觉着她后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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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娜嘴里还嚼着包子里的肉馅儿，身子就已经冲进了实验室，但看来她来得不太是时候啊——钟宇正在和钟元用全息投影打着视频电话。

　　“我说了很多次了，信息液不能作为贵司的一类商品。目前，它只能用于军事行动，还不明白吗？”钟宇尽量把不耐烦的情绪收敛到眼皮底下，而不是从嘴里吐出来。

　　“是吗？想必白鹤再清楚不过了，信息液的研发是谁投的钱。”钟元嗤笑道，“你应该清楚，钟老头子给你资金支持是为了什么。”

　　“我必须声明，白鹤实验部研发信息液仅仅是为了更好地逮捕高科技犯罪分子，从而改善民生，有些事情，我不想挑明，你们干的蠢事，你们捣鼓出来的烂摊子，最后都是白鹤在收拾，这点你最清楚不过了吧。这会儿父亲很快就要上任接管整个白城，你们获得的还不够吗？”钟宇说罢，才察觉到边娜已经来了，于是掐灭了手上的烟头。

　　“你比我更清楚钟老头子的野心，钟宇，这是他妈的何必呢？”钟元也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个问题，也是唯一一次挑明了说。”钟宇顿了顿，“信息液的制造成本摆在那，一旦上市，这将是市场上价格最昂贵的商品，这也就意味着这有上流阶层的人可以买得起。你应该清楚，信息液可以让他们的大脑被改造，让他们有着超越人类的智商。自此，平民阶层的人再想通过智慧和知识改变命运将再无可能，阶级固化会更加严重。且不说这个，拥有信息液就拥有了起死回生的能力，似乎连生和死，都成了特权阶级才能拥有的东西。这不公平，我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钟元不再说话，像一只愤怒的狮子那样盯着钟宇，手还啪啪地鼓起了掌。

　　钟宇懒得再和他吵架，干脆就挂断了电话。

　　“长官哥，什么烂摊子呀，这么气急败坏？”边娜一屁股坐到了钟宇的桌子上，这捣鼓一下那翻弄一下。

　　“关你屁事。”钟宇没好气儿地说着，“进B01实验室，打开神经连接仪，我们要开始力量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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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你可能会看到一系列的幻觉，但你不要慌张，你依旧在实验室里。”钟宇穿上了白大褂，打开了一系列的电子仪器，“把衣服脱掉。”

　　“你大爷的是不是变态啊！”边娜骂骂咧咧地脱掉了衣服，除了背心和短裤。每一片神经连接的贴片触碰到皮肤时，都会有轻微的电流流过，像被蚂蚁叮了一口，那感觉很不舒服。连接完成了之后，整个实验舱都封闭了起来，气压逐渐变大，边娜一下子适应不过来，鼻血直流。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了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可悲的肉身已经遍体鳞伤，指甲长得像一个苦行僧，胡子像一把草。他正在高山的中间，推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推上去，姑娘，你被放逐了。”

　　“什么？你是哪位？”边娜惶然地问着，不知为什么，周围的气场让她觉得很不对劲。

　　“推上去，姑娘，你被放逐了。”老人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边娜伸出右手，指尖轻轻地触碰到石头上，耳边突然响起了女人的哭声和海浪的声音，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钢琴声。

　　海浪起沫如烟雾，耳闻涛声似是哭。

　　“推上去，姑娘，你被放逐了。”老人依旧在重复着。

　　边娜开始用肩膀试图把石头顶上去，脚跟竭力在打滑的泥土里寻找能支撑起她的落脚点。太阳像个火炉一样，烤着她的意志，连同她的力气一起被蒸干。

　　“如果我放手会...会怎样啊！”边娜强撑着，用颤抖地声音问老人。

　　“你会精神死亡，堕入虚无。”老人终于说了点不一样的话，“狂风与极地的巨浪在黑暗中肉搏，幽谷铃兰会绽放在你涉足过的每一片土地。推上去，姑娘。群星与你为伴，大地将远去。”

　　一步...两步...边娜把石头一点一点往上推。这座山、这里的夏日感，与外界不同。死寂铺满了这里，烈日灼烧着每一存空间，高压之下的两人顶着硕大的石头，就像擎天之柱。

　　“我...我不行了，我真的要不行了。”边娜喘着粗气，单薄的脊背被石头上的纹路硌着，“太重了，我受不了了真的...钟宇！钟宇！快停下！”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从冒烟的伤口蜿蜒而下，但自己的叫喊却无人应答。兴许除了把这块石头推到山顶，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让她解脱。

　　“苦难不过是为生活缴纳的税款...我可以的...”边娜但是拂了拂渗血的发梢，继续向着山顶迈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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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随着远处的一声乌鸦叫，石头被推到了山顶。实验结束，石头和老人回到了原来的半山腰。

　　现实的窗外，月亮的镰刀收割了黑夜的歉荒，周围的霓虹灯依然要亮的快让人瞎掉了。边娜跪倒在地上，鼻血淌得满身都是，脱力的感觉让她眼前发黑，她趴在地上，动惮不得。

　　“边娜，你很了不起。”钟宇把她扶了起来，将她一边手臂绕过肩膀，让她勉强可以站立。

　　“少搁这揶揄我。”即使声音虚弱，边娜还是要破口大骂。

　　“不...”钟宇关掉了实验室里的设备，“你是我写了西西弗精神测试程序以来第一个完成的实验者，我打心底里佩服你。”

　　“哈...哈...哈...你能编得再真点吗？”边娜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是，我编的差劲，你自己做白日梦去吧，别听我夸你，臭小鬼...喂...别在这睡！臭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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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妙啊钟宇。”凌晨四点的时候，以墨突然打来电话，“尹子荣越狱了。”

　　“啊...可真会挑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