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加菲猫66

4、第 4 章[

　　文轩走后，我的日子回归正常，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若是文轩能高中，差不多再过两三个月，我们就能重逢，每日我都怀着向往的心情等待着，可谁又知道正正的噩梦正悄悄来临。

　　文轩走后的第七日，李管家通报说父亲找我，提起父亲，我就不由的心疼，如今父亲已病入膏肓，大夫说已回天无数，父亲总是不让我去看他，他说，这样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而今日父亲见我却在书房，要知道父亲已有半个月卧床不起了，难道父亲的病大好了？我心中暗暗高兴，若是这样，就是叫我折寿我也愿意了。
　　见到父亲时，虽然脸色不太好，可总算是有了些生气，已两三日没见到父亲了，好似白发又多了些。
　　“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快见过小王爷？王爷，这就是小女。”
　　我这才感觉到旁边的男子，一身暗红色的锦服，头束金冠，脸部轮廓分明，虽光线比较暗淡，可依旧看得出来是个英俊挺拔的男子，此刻正微笑的看着我，气势逼人。
　　我忙弯身请安“荣颜见过小王爷。”
　　“荣小姐不必多礼，请坐。”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可听起来却充满贵气，一派皇室威仪。小厮搬来椅子，放于紧挨父亲的条几一侧，我款款落座，不知父亲为何要让我见如此尊贵之人，我茫然无措，这时父亲却开口说“颜儿啊，上次父亲去给萧王爷贺寿，碰巧啊，小王爷看见你的画像，对你是一见倾心，此次来是专门来提亲的……”后面的话，我基本上没有听进去，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顶撞父亲，不记得父亲气的倒地不起，亦不记得小王爷满眼的诧异……
　　我夺门而出，由于缠了足，每跑一次足下都觉得疼痛无比，可比起心中的怨气，那又算得了什么？父亲怎可这般背信弃义！怎可欺骗我！怎可出尔反尔！
　　我跑到后院，后院的梨花早已凋谢，我泪眼朦胧，那时梨花落满地，文轩曾在这里送了我用芦苇编的小螳螂，我那天高兴了好久，想到此，我早已泣不成声，文轩，我要等你回来，做你的妻，文轩……。
　　小曼找到我时，我已躺在梨花树下昏睡过去，小曼摇醒我，哭着对我说：“小姐小姐，总算找着你了，老爷……老爷……”说到此，小曼抽泣的说不下去，我一把抓住她问“父亲怎么了？怎么了？”
　　“老爷下午的时候气的昏厥过去，大夫说……说，叫我们准备后事，怕是不行了！”小曼说完，抱着我痛哭起来，我竟哭不出声来,可痛楚那么深刻,从小疼爱我的父亲,不会的,不会丢下我的。
　　我推开小曼，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所有人的脸从我面前滑过，一概的悲壮，我推开父亲的房门，母亲走后父亲再无续弦，所以此刻的房里只有侍候得仆人，竟悲凉的连个哭声也没有，即使是假的，也好过这刻的静默，突然才觉得父亲是如此的孤单，而我却从未察觉，我有什么资格为人儿女？远远看见父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从未这么恐惧过，我有些发抖的轻声唤“父亲……”可父亲一点反应也没有。心中的不安无限扩大，似乎每踏出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行至塌前，我小心翼翼的将手移至父亲的鼻下，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父亲没有离开我，我就知道，父亲怎会舍得丢下我呢？父亲，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颜儿好怕，好怕一个人……父亲……

　　父亲醒来已是三日后，我忙叫管家去请大夫过来，见父亲慢慢睁开双眼，我却不知该说什么，是我害的父亲这般模样，我要怎么面对父亲啊？我满怀内疚，望着父亲久久不能言语，父亲却拉起我的手，缓缓说来“颜儿，我知道自己已回天无术，父亲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嫁去王府，这样我们荣家祖上就不会再被人耻笑为“商户出身”你可知道，这样的称谓，叫我们子孙如何可以抬头挺胸做人呐？颜儿，这是为父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求你的一件事情，唯有看到你嫁入王府，为父这辈子才算没有遗憾，否则怎么叫我瞑目啊？小王爷亲自来提亲，若是你不嫁，惹恼了萧王爷，到时全府四百条人命怕是要全都陪葬你我二人，情何以堪阿！！”
　　父亲的话，无疑是让我没有退路可走，面对病危的父亲，面对文轩，我要怎麽办？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父亲见我不说话，只是不住地流泪，心疼得说“我也不是逼你，为父日子不久矣，怕是日后再也不能照顾你了，也罢、也罢……”
　　我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父亲在大夫治疗后又沉睡过去，我起身出门，准备去行宫回了婚事，我已一无所有，还怕什么呢？我一路踉跄的走到前庭，却见府上的仆人都跪在了前庭，李管家抱住我的腿说“小姐阿小姐，您可千万不能让我们去送死阿，大伙家里可都有人呐，就等着我们给家里接济呢，要是这会子一命呜呼了，到时，一家老小的可怎么活呀！小姐阿~老李求你了！”说完，真个庭子的仆人都唤起来“是啊小姐，我们还有家人要照顾阿~~小姐！”
　　是啊，我怎能这般自私？难不成我要害这么多人家破人亡？小曼好像还有个弟弟吧？上私塾的费用都是小曼积攒下来的，要是小曼随我去了，那这个弟弟怎么办呢？我要想想，我真的要好好想想了，我一转身，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醒来已是第二日傍晚,小曼说期间小王爷前来探望过,只说让小曼好好照顾我,其他也没说什么,父亲后来又醒来过一次,没过半盏茶时间又昏过去,昏迷中一直念叨着母亲的闺名，而我呢？我已定于这个月十八出嫁，这班匆忙，只为能让父亲能看到我嫁为人妇，我应当是开心的，萧王府的小王爷，八岁通诗词，十二岁善骑射，刚满二十时，曾带兵击退匈奴人的袭击，今年二十三，已屡立军功，乃人中龙凤，虽嫁为妾，可也已是能光宗耀祖了，还是小王爷亲自前来迎娶，就连正室也未曾得到的待遇，一时间在茂县传为佳话……我还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呢？能嫁的如此，已是我几世修来的了。
　　府上从未如此繁忙过，我也很忙，我要忙着做礼服，忙着准备嫁妆，管理家中事务，还要照料病重的父亲，我真的是忙得晕头转向，我一点也未曾想起他来。可每当午夜梦回，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那桃树下的男子，他笑得样子，一脸无畏的样子，还说过要一起白头，那满园的梨花……醒来时，我早已泪流满面，我抱着小曼一直哭一直哭，哽咽的说不出话，小曼说“小姐的苦，小曼都知道的……都知道的”然后陪着我一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