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怎么说》今锋雪

9、第 9 章 帕诺尔

　　帕诺尔，北境继承者，一路从昆桑山脉到万昼之森，从莫瑞拉冰原到卡桑特环湖之城，她的过程甚至比较于南星更为艰险。
　　越是环境恶劣极端的地方，魔化物出现的频率就会越高，莫瑞拉冰原的极度低温会驱赶不适合生存在此的物种，魔化发生却会吸引来这些生物，最终导致异变。
　　只是她行动的日期本来应该是魔化物沉寂的时刻，帕诺尔眨着眼睛，红色的瞳孔如红色水晶一般明亮鲜艳，眼中满是思索。
　　帕诺尔安排好自己的护卫队后就登上了神宫塔，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阿迦莉雅的宫殿，在阿迦莉雅惊讶的目光中取下了遮住面部的兜帽，黑色的长发上有坠着雪花形状白色水晶的链饰，一边耳朵挂着一颗小小的红色石头。
　　“好久不见，阿迦莉雅。”帕诺尔对阿迦莉雅微笑着。
　　帕诺尔到来的消息赤铭是最后知道的，这也不奇怪，自从她回到神宫塔后，就一直住在自己的房间，几乎哪也不去。
　　她后来陆陆续续见到了一些同学，才隐约记得自己住的地方就是修习期间住的宿舍，不过那些人并不和她交流，总是急匆匆来，急匆匆去，大部分时间他们都不会一直待在宿舍。
　　赤铭也会想自己从前是不是也这样，沉浸在学习的世界，在她的笔记里能看出来非常认真。其实她就算没有了记忆也一样有好好按照笔记去复习自己学过的东西。
　　能得到消息还是因为她的授勋仪式要和几位继承者的神启仪式一起，也就是之前阿迦莉雅说的仪式，他们会在主塔举行，在神明的见证下确认圣印，以及判断她们各自的天赋。
　　说起来也奇怪，她从前的朋友师长居然真的没有人来看望她，不过阿迦莉雅安排了人给她送药，即使自己看起来非常健康，还是得每天喝药。
　　赤铭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那些药也很有可能对恢复记忆有什么帮助吧。
　　事实上，赤铭喝了药并没有什么感觉，反而认真地研究药水是用什么材料熬成的。
　　在她的本子里记录的一些人划了叉，她猜测，有可能这些人都不在了，也说不定他们都离开了，去了别的地方。
　　她也不再纠结自己的人际问题，每天安心吃吃喝喝，听昆塔莎婆婆讲讲故事，和阿介聊天，就算知道帕诺尔已经抵达，对她也没有任何影响。
　　她根本就不认识那位帕诺尔殿下！
　　她认识的那位殿下倒是经常见到，不是阿迦莉雅，而是她不辞千里带回来的南星。
　　南星在醒过来后过了几天就搬到这边了，换上了一样的淡青色裙子，经常在不远处出现又消失，赤铭有时候会盯着那个方向心里默默计算她出进的规律，只是一直没能说的上话。
　　赤铭也没执着这方面，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能赶紧恢复记忆，直到仪式举行的前一天，赤铭还是那个记忆混乱的样子。
　　当天晚上，她又做了那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坠入了一片冰冷的湖泊，然后温度迅速下降，湖面开始结冰，一寸一寸往下蔓延。
　　赤铭在睡梦中冷的不自觉抱紧了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又感觉到一股异常温暖的力量包裹着自己。
　　白昼拉开天幕，骄阳如火，赤铭顶着这样的阳光，仍然总觉得寒冷。
　　仪式在主塔的内部举行，这是赤铭自回来后，第一次走进主塔。
　　塔身环绕着彼此隔开的房间，构成环状，穿着淡青色服饰的学生一排排站在走廊，赤铭有自己曾经在那里的画面。
　　塔心是阶梯衔接祭台，空间空旷，光从高处落下，又从环绕着的房间镂空的窗口照射过来，整个空间如暴露在天空下一般明亮，神像伫立于塔的一侧，始终俯视着正中心的祭台。
　　圣琅公主端坐于第三层的高台上，那个角度让她看起来仿佛坐在神像的裙摆，她今天穿了更隆重的长裙，裙摆层层铺开，铺成一片粉色的海。
　　她的两侧站着圣琅骑士斯堪德纳，就是一直跟着她不常说话的那位其实，以及近侍，如今的神宫塔的总祭媞蓝特娅。
　　赤铭注意到她今天穿着近似教廷黑色袍子的长裙，胸前也带着类似的饰品，中间镶嵌绿色的宝石。
　　在下方站着阿迦那公主以及南星公主，她们今天的着装也很隆重，裙子上的装饰星星点点，裙摆一直拖到地面，身后有长长的披风，头上戴着银色的发冠，即便离得这么远也有被发冠上的珠宝折射的光芒照耀的感觉。
　　她们的旁边还有另外两个人，黑色长发的女孩穿着蓝色的短裙，简单且朴素，没有冠冕，耳是带着一圈流苏样的饰品，耳朵上有红色的饰品，和她的眼睛一样。
　　另一位身高穿着绿色上衣，绿色下裙，裙摆渐变成浅黄色，像茁壮的绿色植株，那人腰部露出一节雪白的肌肤，肌理清晰可见，佩戴珠链用以遮挡，面上还戴着缀了宝石的面纱。
　　她的眼睛是碧绿色的，长长的头发一半是浅绿色，一般是金黄色，被绑成几条长辫，挽在脑后，又留出一把长发用绳结捆住，她的头上戴着一圈一圈的银色链饰，衔接处有绿色的钻石，风吹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们的对面，那天看到的黑色礼服戴面具的纤瘦男人也在。
　　在下一阶还站了一群人，他们的着装非常华贵，赤铭分不清他们的身份，她了解的太少，只按照一早被吩咐的那样，乖巧的跟着接她的侍从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位置在最底下一层，正对着祭台。
　　身前身后都站满了人，那些人静默着，让整个塔内的氛围看起来十分肃穆。
　　祭台上有庞大的魔法阵，周围篆刻花纹，交错的纹路隐约有文字藏在其中。
　　赤铭看了一眼，忽然感觉自己时冷时热，让她有些不适，忍不住颤抖起来。
　　在赤铭的异常被发现之前，一股温暖的力量涌上来，抵消了这种不适感，她抬起头，看到了正在闭目念着什么的阿迦莉雅，而阿迦莉雅也正睁开眼睛，幅度很小地点点头，南星也将目光投向了她，但赤铭已经收回目光，与南星错过。
　　赤铭对于阿迦莉雅总是莫名感到安心，忽略了上面朝她看过来的厌恶目光，那目光的来源她也清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集体祝祷是阿迦那带领大家一起吟诵，对神明的赞誉以及一些代表着祈祷祝福的话语。
　　之后，几位公主从四个方向的台阶往下走，她们走到中心的祭台，在金色的的阳光里，四个人同时跪下，闭上了眼。
　　戴面具的人站了出来，对着她们用吟唱的语调念着祝词，紧握着胸口的黑色石头，之后媞蓝特娅走下来，在每个人面前停留，在她们面前做着复杂的祈祷仪式。
　　她们的圣印会在这个仪式结束后显现，这个过程没有任何波折，媞蓝特娅检查了她们的圣印，然后围绕着祭台开始一圈一圈走动，同时吟唱着一首歌谣。
　　那首歌谣使用了另一种语言，赤铭想起了关于媞蓝特娅的一些事。
　　媞蓝特娅出自一个容易出亡灵法师的种族，住在南境的一处山谷，他们曾经和神明有过交易，沟通生死的能力就是那时候被赠予的。
　　赤铭觉得哪里不太对，只是这种突然出现又毫无依据的信息没办法确认，也只有自己记下来。
　　这个过程有些漫长，直到第八圈结束，几道缠绕着的光才从神像的某一处奔向祭台上的几个人。
　　落入她们的身体后，她们身为继承人的身份将不可撼动，而属于她们的天赋也会被记录下来。
　　悠悠的歌声从塔内传出，这是赞颂神明的歌谣，也用于庆祝刚刚获得认可的几位继承人。
　　眼前几位公主站起来，随着歌声重复最开始的仪式动作，赤铭仰视着祭台上的几位公主，跟着唱了几句，那旋律仿佛从遥远的古时期穿越到此刻，又摇摇头，扔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授勋的仪式并不繁复，但也十分严肃庄重。
　　赤铭穿的是提前制作好的衣服，披风被改成了齐腰的短款，把裤子改成了短裙，裙子里还有一条短裤，裤子的口袋似乎能装不少东西。靴子也改成了长靴，穿着非常服帖舒适，比她之前穿的那些材料都要好。
　　她这样站上祭台后，那些之前注视着几位公主的目光，现在又落在她的身上。
　　授勋的赞词还是由媞蓝特娅诵读，读完之后，赤铭行跪地的礼仪，进行一段自由勇者常用的宣誓，大致是表达对自由，生命的热爱，以及守护的决心，或许是因为自由勇者并没有那么多约束，他们的宣言也极其简单，只突出了自己的特点。
　　阿迦那亲自下来为赤铭佩戴了勋章，以表达对她的重视。而其他人始终注视着这一幕，直到赤铭再次对阿迦那行过礼后，整个仪式就收尾了，塔内再次安静下来。
　　“那个要求，你想好了吗？”阿迦那询问道。
　　“想好了，我想成为守护骑士。”赤铭说，她看向阿迦那的目光很坚毅。
　　“不可……”最先反应过来的媞蓝特娅惊呼，还没说完就看到斯堪德纳正在看着她，又收起脸上的表情，低着头假装自己没有出声。
　　阿迦那也听到了媞蓝特娅的惊呼，她笑了笑，摇摇头，赤铭以为自己的要求要被拒绝的时候，阿迦那再次询问她:“能告诉我理由吗？”
　　赤铭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南星，她也看到了赤铭，但只瞥了一眼就皱着眉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想成为守护骑士……然后守护公主殿下……”赤铭回过头，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她要留在公主的身边，以守护者的身份。
　　“可是守护骑士的职业不只有守护公主。”阿迦那收起了笑容，“你只有这一个要求吗？”
　　“是的。”赤铭坚定地说。
　　有人站了出来，试图阻止：“圣琅殿下！”
　　“不可以同意她的要求！”
　　“圣琅殿下！她的要求太过离奇！千万不能同意……”
　　……众人对着阿迦那跪下，赤铭听到议论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是那些围观的的学生。
　　“如果你有足够的决心，那么从今天起，准许你参与守护骑士的竞选，愿你能够成功，不过最终的结果，要靠你自己的努力，明白我的意思了吗？”阿迦那无视了阻拦的声音，她在心里叹息着。
　　“殿下！我不同意！她不能参与……”又有人站了出来。
　　媞蓝特娅神色莫名，她看了一眼像石头一样沉闷的斯堪德纳，撇了撇嘴。
　　“明白了。”赤铭说。
　　忽然，有一道光从半空坠落，那道光盘旋了片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落在了赤铭身上。
　　“不……这不可能。”所有人停下了争辩，露出惊讶和怀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