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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善辈兄弟堂内争 任让子灵于善学 第一卷,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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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屋外的风也不停地吹着。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头正坐在厅堂口的门槛上抽着旱烟——这便是方氏一族的族长,方善祈——“鬼天,这年不太平了。”说完还时不时的往那门槛上把烟杆敲敲。这时门外进来了一个小生,急急忙忙的从大门跑进庭院里,喊到:“族头(族长),善学爷他们都在祠堂等你呐。”“知道了,兴全,过来扶我过去。”
这方氏宗祠不大,也就二十亩地左右,又是下雨天,这里里外外的也就只有那么几号人。方善祈蹒跚地向前,终坐在了祖宗灵位前的“头椅”上,“各位善字辈的族弟们都到了吗?”他说到,“族头,这善鑫怎么还没来噶(一声)?”方善友问着,“大家都老了,来慢点也不是不行。”方善学回到,“善学先生,我敬你是教书先生,亏你还身着长袍呢,衣服倒是挺长的,学问还不长,这不该问或是答的东西还是莫答好啊。”方善友有些嫌弃的说,“你!”——“行了善学,大家也莫争了,我弟来迟了就任他吧,我们先开始。”方善祈喊,“谁说我来迟啦?这不来的噶。”方善鑫扶着门框走进祠堂,一身华丽的大棉衣与棉帽分外的引人关注,“善鑫,不是我说你呀,这天也不那么冷,你穿那么厚做什么?”方善友又问,“杀猪佬,你是年轻的时候猪杀太多了吧,现在怎么见人就‘杀’?清明都还没过呢,谁知道他天是冷还是热?再者说我哥都没说什么,哪轮得到你,你想做族头啊?”善鑫一脸不待见地说,“行啦,都别吵啦,坐下吧,什么事又把大家都找来啦?”方善祈有些无奈地说道。
? 这时候一直在角落里的唢呐匠方善任说话了“族头,其实也没什么事”——“那大家都散了吧”——“诶,别,就是吧,我想把把我儿忆灵过继给善学。”
“什么?善任哥你得想清楚啊,忆灵是你唯一一个儿子嘞!”善学激动地喊着
“是嘞,善学啊,你要过意不去,可以让他双挑,以后生了几个儿子,分回我们武房一个就行啦。”善任说
“是,虽然我是无子嗣,但是这样的事我干不出来嘞。”善学说
“你看我经常去别的村子里吹唢呐,忆灵都是跟着你的,也算是你的半个儿子了!”善任说
“这是你们的事,别把大家都叫出来,初十可一定要讲好,到底是过继还是双挑,还是不过继也不双挑,初十祖谱重修,切记!”说罢,方善祈便领着一众善字辈的出了祠堂,时不时也有人说“这祠堂这是成什么了?三天两头的没事就开,也没见了其他哪个地方人的祠堂像这样的。”
祠堂内,方善学对善任说着“善任哥啊,你要想清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想好了就去和族头说一说吧,我先回学堂了。”。随后,他边挥手边出了祠堂门。这时候只听见雷声伴着方善任跪下的声音,“扑通”一声,“十五公啊,列祖列宗呐,我定了,我儿忆灵双挑!”……
连着七八天的雨,终于停了,晴天总算来了。一切仿佛都是安排好的,这一天也正是方家重修族谱的日子。平日里分外安静的方氏祠堂今天却格外的热闹,乐队、县内外各支宗亲代表、村里看热闹的全部都在了,什么方善谷、善友、善乐大一辈的,什么方忆武、忆升、忆连年轻一辈的都来了,方善祈也牵着他的小孙子方兴真走进了祠堂。
“哎呦,族头,这是兴真吧?!长得可真快嘞!”善明媳妇说,“善明那家的,这日后的接族头‘头椅’的孩儿可真俊哩!”善禄媳妇说。两个农村妇女看着小小的方兴真真是恨不得把嘴里的象牙都吐出来给他。这时候,唢呐匠方善任也带着他的儿子忆灵进了祠堂。
“善任哥,你这儿子头大身小整一个‘单头重’(方言:二百五)啊!?哈哈……”善明媳妇指着的忆灵说,两个妇人又指指点点的好像忆灵是一个大错人一般,忆灵也不是小孩了,他已经十五岁,他自然是知道面前的二位婶娘到底在说什么,但他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爸。
“善明、善禄媳妇,你们莫这样啊。按辈算我儿忆灵也要叫你们一声婶子的!你们这样说不行嘞。”方善任反驳道……
在两个妇人与善任的吵闹中,鞭炮声响,锣鼓齐鸣,方家的修谱大会开始了。“列祖列宗在上,今是光绪十年三月初十日,小辈方善祈领全族人,今距上次修谱已有十五年,族中大大小小有离有来,所以恳请列祖列宗令护谱小鬼离去,以便取出族谱而后修谱!”方善祈拿着文书念着“一拜,二拜,三拜!”,念完文书后方氏族人打开封锁族谱的匣子,将族谱交给修谱先生。随后修谱先生也在案前立誓“方氏列祖列宗在上,我乃司前吴顾民,今受浙江省温州府泰顺院(县)方山方氏族人所托前来修谱。今乃光绪十年三月初十,方氏族谱将在三月廿五修订完成。修谱公正无私,以‘堂明灯’见证。祈求神明和列祖列宗保佑修编事务顺利圆满!”
修谱的十五日方善任几乎每日都跟在先生身旁,直到他看见“方善任——方忆灵(与善学公双挑,详见善学公支)”时,他落泪了,他知道他的儿子已不完全是他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