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zoe 【我能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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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来看看你吗？】
感觉有点奇怪的问法，温子熙作为她的好友，也是在医院住院期间经常来探望她的众多人的一员。
【可以啊，没人比我更闲了】
这话倒不假，养病期间她因为定期复查和需要静养，少有朋友邀请她出门玩。
让巫雨感到不安的是，她的手机在半个月前的事故中丢失，导致许多手机里的数据找不回来了*，新手机除了必要的社交软件就再没有其它与她过往有关的信息。
在医院刚醒来那段时间，她的状况很不稳定，记忆时断时续，有时候一阵眩晕过后会记不清刚刚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话，严重时甚至直接昏迷。
而即便是与她周围较亲近的那些人相关的记忆，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在他们来医院探望期间慢慢想起来的。
医生说这也属于正常现象，需要循序渐进，经过较长的时间才能让记忆慢慢回笼。
这个过程就像点亮灯泡一样，熄灭的灯泡就在大脑深处，只有等特殊的电路被打通后，那些记忆才回被激活。
而探索和自己过往有关的东西，是恢复记忆的关键之一，也是找回自我的钥匙。
因此与过往相关联的信息缺失让她产生一阵难言的焦虑。这本来就是可以辅助回忆的工具，她不禁直觉少了这套工具就相当于少了一条道路。
因此即便是面对本该相熟的好友，巫雨也会本能地从心底升起一股“真的是这样吗”的质疑和不安。
她就像刚出生的婴儿那样观察周边人的表情和反应，判断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
察觉到她的不自觉外泄的情绪，温子熙保持着他那标志性半永久的温和而包容的笑。
“巫雨？”他说，“不用太紧张，你恢复得很好了。要是感觉哪里不太舒服，你说出来就好了。”
巫雨听得出来他说的是相处方面的“不太舒服”，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敏锐，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方都如此自然地挑明了，她也下意识放松了许多。
“我和之前的性格有什么差别吗？”她想知道自己到底缺失了哪部分。
“没有喔。”
他的眼睛就像任何一个性格温柔的友人那样饱含鼓励和安抚，柔和的翠绿色很容易让人让下戒备，想要不由自主地亲近和相信。
一切都和她印象中的形象差不多，这么多天来的相处让巫雨也回忆起来许多以前的事情，她由衷感激对方花这么多时间来探望她，他的话语多少也帮助到她缓解焦虑。
在她家吃了晚饭后，温子熙便回家了。
她和弟弟照常出门遛狗，他们跟往常一样一路走到更热闹的江边路。
“过几天来这边的新店吗？”姜恩齐来电话，问了一会儿她的身体情况后，一下就意会了她无聊的状态，很适时地发出邀请。
姜恩齐表姐新开了一家美甲店，请了挺多朋友过去剪彩。
巫雨当然是答应了，虽然弟弟也陪她在家，但只是这么待着真的很无聊。
zoe听了她的话虽然撒娇着抱怨姐姐嫌弃他，但也没有真心阻止，他很乐意看到姐姐恢复活力的样子。
和姜恩齐约定的那天到了之后，巫雨难得起了个早。
早起不是因为约定而太兴奋。是因为被吓醒了。
被一群人绑架到海底吓醒的。
妈啊，照这样下去，她不会要怕水了吧。
巫雨吓得早饭都没吃直接去泡了半个钟的游泳池。
zoe一直睡眠很浅，他在房间里加装了厚厚的隔音棉。但今天他是被窗外的水声吵醒的，他从窗户向外看，惊讶地发现姐姐大早上的在游泳。
他没出声，静静地看着，直到姐姐上岸离开。
为什么呢？他重新躺回去，迷迷糊糊地想着。
那个医生说巫雨的病情很稳定，没有做出偏激的攻击性行为之前没必要强加干预。
zoe看到的却是那双极为相似的黑色双眼里，由于失去主人有意的遮掩，而愈发强烈的情绪。
强烈的，要吞噬掉周边一切事物的情绪。
这样做没问题么？根本瞒不住她的吧。
他在意识的最后，模糊地想着。zoe也不知道呢，毕竟zoe只是姐姐最听话的可爱弟弟，想要姐姐好起来，不是天经地义吗。
下了车的的巫雨按照定位找到了那家店，进了门后就看到带着墨镜的姜恩齐。
姜恩齐是她从五年级到十年级的同班同学，同时拥有三年同桌情谊。她是热爱开趴，喜欢被众星拱月围着地姜家大小姐，自从八年级那年看了不少美剧之后就擅长用鼻孔指人加一脸平静地语出惊人，她长年统治着年级最中心的那个小团体，是处于雷科沃特贵族学院这个阶级分化明显的金字塔尖同时又受人欢迎追捧的那部分人。
今天是开店第一天，人并不多。坐在装潢精致的店内，巫雨和姜恩齐相邻躺在一个vip包间内，给她们做指甲的是两个年轻的美甲师。
“问我？这你就问错人了。你不记得，你我们的关系是玩伴搭子。”姜恩齐闭着眼，懒洋洋地说道。
的确如此，虽说她们认识很久了，但仅限于会一起出来玩，巫雨没有称得上是世俗意义上能够谈心的朋友。
巫雨的朋友分工明确，帮她做事的，替她分忧的，陪她玩的，哄她开心的...总之没有陪她分享秘密的。
“回去原地看看呗，说不定那周围有你想要的线索呢。”姜恩齐知道她对自己坠水事故存疑，慢悠悠地说。
有道理，不过...她去蒂莫西湾旅游是温子熙的邀请，住的那个度假酒店是温家名下的。如果他想要隐瞒什么，她也根本发现不了。
巫雨一时沉默，带伤的头部隐隐抽痛，她下意识倒吸一口气。
“...等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姜恩齐听见她的吸气声，睁开一只眼。
巫雨拒绝了，本来出来就是打算恢复社交，顺便按照医生说的，看看能不能激活记忆的。姜恩齐已经约好狐朋狗友打算去酒吧的，巫雨虽然暂时不能喝酒，但是隔了这么久，也颇为想念闹哄哄的场景，于是就答应邀约了。
上个月巫雨已经把旧的美甲卸掉了，如今做的这个款式是姜恩齐表姐最新的原创设计。
在包厢里悠扬且催眠的乐声中，巫雨因为早起实在撑不住，渐渐在迷糊中睡着了。
梦，又是梦。
像是她的大脑拼命想要告诉她什么一样，从医院醒来后的几天里，巫雨基本上每天都会做梦。
醒来后有的还记得，有的又忘记了。
这次，她感觉自己在暴风雨中，身体飘浮在海水上，狂风暴雨侵袭了整个梦境。她像个皮球一样沉浮不定，时上时下。
暴风雨在梦里像是持续了很久。
最后巫雨在一阵失重感中突然醒来。她全身猛地抖动了一下，吓得睁开眼睛。
然后正在做的那个指甲就被画歪了。
“抱歉抱歉。”巫雨很诚恳地对自己跟前的美甲师道歉。
对方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巫雨往旁边看了眼，姜恩齐也睡着了，好在没被她的动静吵醒。她躺了回去，看美甲师重新给自己做那个被她一抖毁掉的指甲。
左手已经做完，巫雨不想玩手机，由于太无聊，她选择和美甲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声聊天。
眼前这个美甲师看上去像个中学生，脸上没有化妆，面容清丽。
不过姜恩齐她表姐应该不会雇个未成年当员工吧。
巫雨闲得无聊观察了一会儿。
那是张没有化妆品涂抹的、雏菊般青涩的面庞。感受到她视线后，纤长的睫毛下意识颤动。
“...你是学生？”闲聊了一会儿，巫雨还是感觉她的气质像个中学生，不由得问出口。
“...”美甲师迟疑了一下才点头，像是不确定自己的回答是否会带来不必要误会和麻烦。
实际上巫雨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随口问问而已。
她很少出声回应，看上去十分内向，不习惯眼神接触。
虽然技术很到位，但雇未成年未免有点不妥当吧？巫雨心想。
“是兼职吗？”
她点头，从喉间发出极轻的声音，“嗯。”
“我十二年级，你呢？”她娴熟地套近乎，“你皮肤好好哦。”
“...十一年级...谢谢，您也是...”后半节卡了一下才说出口。
美甲师戴着黑白色的五金choker，衬得颈部白皙优美，说话和吞咽口水间随之微动。
“技术挺好的，你学多久了？”巫雨选的款式设计偏复杂，但感觉做出来的还原效果很不错，当巫雨知道对方比自己还小后，不仅没觉得不放心，反而略生一丝怜爱。
“...两年。”美甲师看了巫雨一眼，又很快低下眼继续手上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zo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