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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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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尼尔城的介入,混乱中那些曾经高举旗帜此刻却不得不缴械投降的西域都护司府的士兵们几乎是个个不战而退。
当尼尔城的军队俘虏了战场上最后一位都护司府的高级军官的时候,一直骑在马背上,身穿银色盔甲,头戴银色面具的西域都护司大人裴青再也无法故作镇定,片刻后更像是癫痫发作般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看来索兰所谓的解药根本就是骗人的,这样夸张的症状该是治疗不当而产生的后遗症吧,还有那顶银色的冷酷面具,怕是一辈子都别想拿下来了。
所以接下来该是清算俘虏了,淡淡扫了眼依然在战场上做着最后抵抗的柴桑后,我转身向王府后头的树林走去,无论柴桑是否能安全逃脱,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因为失去了军队的保护,柴桑将什么都不是。
呵呵,楚河赢了,楚河终于赢了,可为什么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就这样一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经过彼此精心策划的闹剧就在柴桑被俘的那一刻彻底结束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楚河不是在佩鲁贾整顿军事就是在王府陪伴夫人,我当然知道楚河这么做的用意,用最是廉价的爱意去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甘愿奉献自己年轻健硕的身体去填补那个中年失婚女子的寂寞,呵呵,这样做可耻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从前的爸爸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大家赞扬吧,无论如何他至少证明了自己的眼光,楚河是一个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聪明仆人。
虽然这样,可听上去,还真是荒唐呢!
“接下来,就该启程回柴达部了。”
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湖边,索兰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微笑着在我的身边坐下,半晌后淡淡说道,“看小姐的样子,一定是想家了吧。”
“不,不是想家,而是想念那段逃亡的日子,想念马戈,同样想念安雅。”
不知道为什么,在索兰的面前,我总是能很轻松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喜欢这种感觉,无拘无束轻松自在。
“她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与其说她是死于马戈之手,不如说是死于这场阴谋之下。”
“是楚河害死了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虽然我知道这么说是对楚河的冒犯,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或许吧,但也不能全怪楚河,如果不是柴桑先设计将安雅放在小姐的身边,试图逼楚河现身,楚河也不会将计就计,以金矿为诱饵来结束这场苦难的纷争。”索兰扭头看着我说道,“小姐你该不会你是在因为这个还在和楚河生气吧。”
“所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金矿也是假的吗?”
“佩鲁贾的地下确实藏有大量还未开发的金矿,如果不是因为柴桑挑唆西域都护司大人进攻佩鲁贾,那么宗主大人当初就一定会接受楚河的建议,同意和西域都护司大人一起合作共同开采这笔珍贵的宝藏。”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事发后楚河依然能够请来尼尔城的帮助,也是以金矿为诱饵吧。”
“传言尼尔城的城主可是一位非常富有且自负的君主,我想如果光是靠金矿应该还没有办法打动他吧。”
“难道还有别的?”
微摇了摇头,索兰一脸歉意地说道:“这场交易只有楚河一个人知道,我相信代价一定是非常沉重的。”
“是吗。”扭头看向索兰,我有些犹豫地说道,“索兰你知道吗,昂哥也是楚河杀的。”
“我知道。”一如既往的温润,虽然索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可不知为何,在我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种非常痛苦的感觉,“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轮到柴桑了吧。”
真心地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虽然我承认自己非常地讨厌柴桑,可我一直都坚信,即使他即将不久于人世也不该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因为在神灵的面前,我们都是卑微的。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善良的百姓看到宗主大人的公正严明,看到家族的威严依然还在。”
“真的可以这样吗,可如果回到柴达部,楚河又该如何向父亲交代呢,总该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吧,我想除了处死柴桑,应该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可真要这样做,爸爸可是永远都不会同意的,你知道吗,在几个孩子中,他溺爱柴桑胜过一切。”
“我相信楚河会处理好这件事情,可无论如何,柴桑一天不除,楚河就永远都别想拜托那作为家族仆役的身份,我想这也是小姐您所不愿意看到的吧。”
“是吗?”随意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子,片刻后将它用力地扔向湖中,“那么谁能告诉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这么做的?”
“一年之前,小姐出嫁后不久。那个时候,柴达部到处在流传着楚河是东方帝国派来的奸细,久而久之,仿佛宗主大人也相信了这一说法,因为这件事情,柴桑有意在柴达部拖延的时间,很明显楚河的性命危在旦夕,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阿吉。”索兰话未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楚河的声音,于是我们迅速起身且闻声看去,帅气俊朗的他正快步向我们走来,他的脸上带着阳光般明媚的笑容,我知道那是只属于胜利者独有的笑容,可即使如此,被俘虏的毕竟是我自己的亲哥哥,难道他就不该虚伪地隐藏一下自己的心情吗?
第一次,我对楚河的所作所为感到万分地失望,这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奇怪感受。
“楚河。”
“阿吉,索兰,你们在说什么呢?”
“这个...”
“楚河,我和阿吉小姐只是在欣赏四周的风景而已并没有说什么话。”微微行了一个礼,索兰识趣地离开,“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这。”
第一次不想呆在只要楚河的地方,不知为何突然会这么讨厌,我究竟是怎么了,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柴桑吗,可我曾经也想杀了他不是吗,难道是因为那个夫人,不,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对不起。”
“等等。”点头示意索兰先行离开,待整个湖心后院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楚河突然将我拥进了怀里,用只属于我们两个人能听清楚的声音温柔地说道,“阿吉,我亲爱的主人,你这究竟是怎么了,是谁让你如此地不开心,难道是我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讨厌了。”
“没有。”想要推开,可双手却被不容反抗地紧紧牵制住,“你是不是讨厌我和夫人在一起,放心吧,只要昂哥的葬礼一结束,我们就回柴达部,我发誓再也不会与她见面,我们依然像从前那样生活,好吗。”
“是吗,楚河,我们真的还能像过去那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吗?不用猜也知道,爸爸现在一定气疯了,他恨你,一定恨透了你,呵呵。”苦笑一声,“我想终其这一生,我们也回不到从前的快乐时光了。”
“宗主大人他会理解的。”无奈地叹了口气,楚河淡淡说道,“也许现在不能,但他终将会理解我所做的一切。”
“不,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还有我。”一说起爸爸,我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也止不住。
“不,我相信他一定会选择原谅我,因为他不仅是西域大地的宗主,更是一位深谋远虑的统治者,如果他还想继续担任西域诸国的宗主,就必须毫无选择地接受这一切。”
“楚河,难道你想控制爸爸吗?不,我不相信,等等,有一件事你必须告诉我?”猛地推开他的怀抱,用力咬住嘴唇,我的眼睛开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
“什么?”
“他们都说你是东方的王朝派来的奸细,你会占领我们的土地,为了毁灭柴达部而来,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愣了很久,楚河都没有说话,没办法,我只能再问一次, “告诉我好吗,楚河,求你了。”
“我不知道。”微微偏过头去,半晌后楚河才艰难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楚河。”
“我真的不知道,阿吉,求你了,别逼我好吗,但我想无论我是谁,在别人的眼里,我永远都属于柴达部,永远都是你最爱的人,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想要这样回答,可当我抬起头来一见楚河那张哀求的脸,就完全没有办法再继续这样任性下去,好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放了柴桑吧,然后去向爸爸真诚的忏悔,告诉他这都是你的错,无论如何去请求他的原谅。”
“不可能的,阿吉,你实在太天真了,既然决定要这样做,就永远都不能回头。”
“可是。”
“回到柴达部以后,柴桑会接受到最公正的审判,包括死去的安雅,当然也许还会牵扯到无辜惨死的马戈,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们的生活将重新开始,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样充满期待,所以忘记这件事情吧。”
说完这句话,楚河根本不给我任何回答的机会就转身离开了,他生气了吗,我想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对不起,没有想要追上去,依然站在原地的我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对不起,是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我对不起的又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