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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瑞阳洞房见君郎 一进瑞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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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瑞阳城,迎接左城一档子人的和亲使团的就是万人空巷的大场面。所有男女老少都巴不得有幸一睹“公主”真容,毕竟这个公主不久之后就是他们的国母。
“据说这个公主美貌无双呢!”
“真的假的?莫不是胡说的吧?”
“我看未必,以前可是从没听说个什么东陵公主。”
“……”
左城并未将这些猜疑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被吵闹得有些喘不动气,不由得捏了捏眉心。
“宋皇你可有几分了解?”
“属下也所知甚少,只知道新皇年号澜清,年仅十六,倒是坊间多流传其貌不扬。”
南信略微贴近轿撵窗边的红纱,低声回答。
其貌扬不扬倒无所谓,毕竟左城也只是名义上的皇后,就算这小皇帝长得跟天仙似的,对于左城来说他和自己也没有任何关系。但一个仅十六岁的少年便能将宋国治理的如此强盛,纵然可能与先帝打下的基础有关,但这一点还是令左城心生讶异。若非时间不对,立场不同,他倒是很乐意结交这位少年帝王。
“轿撵上的便是东陵公主吧?”一阵银铃声响起,随后入耳的便是女子娇糯的嗓音。
左城一愣,伸手掀起火红的纱帘。直接映入眼帘的是刻着轩和阁三个大字的牌匾。
华贵与庄严并存,雪白的石壁上雕刻着奇异的花纹,气派的大门前怪石点缀,楼阁高耸,飞檐挂有铜铃,尽显金碧辉煌。
轩和阁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同样也是外国使臣的暂住地,也就是外国公馆,之所以装饰的这般招摇显眼,完全是因为朝外使展示宋国的国威,俗称“嘚瑟”。
只是……这轩和阁可没有让未来皇后在此暂住的先例。
“妾身白染玉,还请公主移驾。”那女子见左城不动,又说了句。
南信见左城依旧没有出轿的意思,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公主殿下,可要停轿?”
左城没回答,只是星眸冷然。
“本公主可从未听闻轩和阁也要招待未来的国母。”
此话一出,南信也瞬间知道这意味这什么了,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派刺客半路伏击左城一行人没有成功也便罢了,可和亲公主是未来皇后,也是名义上的宋国人。而轩和阁是外使常住,一旦入了轩和阁,便是按照外使的规矩行事,换句话说就是拿左城自己当外人。摆明了不同意他这宋国未来皇后的身份,让他们一行人明白自己国家与宋国的差距,由此想让他们趁早打消念头。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白染玉又往轿撵前走了几步,步伐轻盈,红唇未启先含笑:“公主殿下莫要见怪,昨日宫中才开始布置成亲事宜,又怕公主居住旁处招待怠慢,妾身这才请殿下移步轩和阁。”
和亲一事早就传至宋国,然而昨日才开始打点一切,其中的不满显而易见。
南信显然也明白过来,黑脸质问:“此事贵国早早得知,为何昨日才开始布置?莫不是嫌弃我南国行事?”
白染玉闻言瞥了眼南信,完全没有方才对待左城的客气:“妾身只不过按命行事,阁下若是不服大可质问陛下,何苦为难我一女子?”
南信怒道:“你!”
“好了,”左城适时打断两人对话,知道这是宋皇的一个下马威,“不要为难白阁主了。”
待到起身踏出轿撵的一瞬间,左城方才看清那位缦立在轩和阁前的白染玉。
只见她笑起来一双桃花眼暗含秋波,红唇点丹,雪纱微微掩住香肩,锦绣织缎裹素腰,金色步摇铃铛作响的发间却挽了只白玉簪子。光滑的白腿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公主殿下还请见谅。”她脚裸间银铃清脆,配上眉间的那朵梅花更是玲珑动人。
然而经过方才的一闹,所有人都早已经没有了欣赏的兴致。
“有劳白阁主了。”左城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直接转身迈入了内殿,未在多看一眼。
那女子倒也不恼,只是看了眼左城的面纱,又甜甜地笑着跟在左城身后。
是夜,月光微潋。
左城现在浴池旁正打算好好沐浴一下,月光撒过的地方如同披了层薄霜,就连水渍也微微发亮。
“公主殿下……”
突然一阵银铃声从他身后传来。
左城一顿连忙将衣襟整理好,从容的转身对白染玉施礼。
抬头间,左城才发现她脖颈间竟然还系着几道两只宽的红丝绸,衬得尤为红艳。
白堇卿轻笑:“公主可要帮忙?”
先前虽有些不愉快,但左城依旧是礼貌一笑:“不必劳烦阁主。”他自幼习武,可以凭借内力改变声线,旁人听上去就像是个温婉的女子在细语一般。
就在他以为白染玉还会继续坚持时,对方却又是一笑,弯腰行完礼就伴着脚裸上传来的银铃声转身离开。
左城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左城这样想着,伸手将腰系抽掉,繁重的华服下藏着一片如羊脂玉般的肌肤。乌发全部散落时,或许是因为月光太亮,他竟宛如天上那不食烟火的神仙。
直到温热的水漫过前胸,左城这才如梦初醒。
这一步步都是他自己选的,他又能说些什么?
他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南皇如此荒唐的原因,左城手中权力太大,就算没有反心也会被有所忌惮。如果将左城调离出京那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之前尚可自己骗自己,到如今他却不得不承认师傅他老人家说得对。
澜清二年,南国东陵公主正是授册宝,立为皇后,封号端肃。至此罢朝三日,举国欢庆。
……
洞房内红烛暖帐,有些惑人。
终于还是到了左城最不愿意面对的场景。
他从被众人簇拥着进承泉宫门开始就一直在“把对方灌醉”和“把对方打晕”之间徘徊犹豫。正觉得后者的办法比较靠谱的时候,房门就已经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左城透过盖头看着那朦胧的人影,不由蹙眉。
按理说习武之人的听力要比寻常人强上不止一倍,但他方才分明未听到任何声响。难不成这人的武功竟在自己之上不成?这不可能吧。若是武功不比他低,那在江湖上至少位列一流之内。况且这小皇帝年龄……
忽然,精致的盖头被毫无防备地掀起。
左城下意识抬起头,四目相视时,他只有一个念头……
其貌不扬这件事是认真的吗???!
少年如墨一般的青丝被一条红色绸带半扎半散地束在身后。冰肌玉骨,睫长如羽,螓首蛾眉。唇不涂自丹,眉不描自黑一双标致的丹凤眸中灯火暗含荧光流转生辉,美眸顾兮,巧笑倩兮。他肌肤通透,眼角下方有颗芝麻大的血痣,绝世独立。而此刻,他身上极其艳丽的红服在朦胧的烛火下,更是明媚动人。
就连前些日子里见过的白染玉的风韵身姿也不及眼前人半分。
左城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美人,但从未遇到过这般绝色的人,还是个男人!
仅一眼,便让人不自觉的发热。
君言淡淡地扫了一眼,左城直接立马回神。
方才那一眼看似不经意,实则冷冽得很。
左城甚至都觉得自己男儿身的身份其实早就已经暴露无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