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绿瓦》小栗媛正

2、祁皇寿宴 举国同庆

　　大祁朝三七年，距离祁皇的寿诞也没有几日了，经过十四年的和平时期，祁国上下也是相对富饶，这一切都归功于他们的祁皇祁天罡，如若不是因为十四年前的封祁合约，也不会有现在的光景。
　　从皇城瞭望塔上望去，整个祁国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像是过元辰一样，家家户户欢呼雀跃。
　　“这百姓也真是些知道感恩的，父皇的寿诞他们都这么高兴，也看得出我国的富饶，你说呢，正坤质子？”尖锐的女声扬起，故意挑高的声线让所有人都听到，说这话的正是祁国长公主祁文漪。
　　她一袭红衣，与今日盘的飞仙髻甚是相配，点点金珠稍为装扮，看得出有一位细心会装扮的侍女，站在高处的缘故吧，衣角被晚风吹的翩翩。
　　她斜着眼瞄向封正坤，心想这人真是无趣极了，整日身着雪白衣袍，手握一把檀木刻纹折扇，十年如一日的穿着打扮，她祁文漪看都看腻了，封正坤自己倒是穿不腻。
　　封正坤周全的行了礼：“长公主此言不虚，祁国繁荣富强，国泰民安，甚有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
　　祁文漪“嘁”了声，接着说：“你这人真是无趣极了，不会说就别说，云里雾里的给本公主都绕晕了。”
　　一旁听了许久话的大皇子祁文轩轻笑着转过身来，接上了话茬：“皇妹此言差矣，正坤阿弟说的都在点上，平日里要是听进去了夫子的课，亦不至于听不懂正坤说的什么。”
　　祁文漪闻言气的狠狠一跺脚，娇嗔着：“皇兄！”
　　一阵慌忙的脚步声，众人纷纷回头，原是二公主祁琼华举着膳坊刚做好的两根糖葫芦赶来了，随手擦了把额头的汗珠：“皇兄皇姐安好，正坤质子好，皇妹没来晚罢？”
　　祁文漪又瞄了眼这个便宜皇妹，嚷道：“你如此贪吃，真是随了你那傻子母妃，上不了台面。”
　　气不打一处来，一和这帮人在一起，祁文漪的心底就莫名的烦躁，带着一众宫婢回了国子监女院。
　　祁琼华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劈头盖脸唬到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映得脸蛋更加稚嫩：“皇兄，正坤兄，皇姐这是怎么了，怎的又发脾气……”
　　说着珍珠大小的泪啪嗒啪嗒的落到地上，祁文轩见状赶忙摸了摸祁琼华的头，说到：“皇妹莫哭，这几日父皇寿诞马上到了，要高高兴兴的，都怪皇兄，把你皇姐惹生气了，乖啊～”
　　此刻的两人并未注意到祁琼华垂下的手紧紧攥着拳头，自己的母妃痴傻，她可不似面上这样乖巧。
　　轻轻试掉泪水，举起手中糖葫芦，笑的似朵花儿，将自己的情绪掩饰的极好：“子轩皇兄，正坤质兄，膳坊刚做好的糖葫芦，琼华给你们带来了，也尝尝，好吃极了呢。”
　　站在一旁的封正坤礼貌的接过二公主手中的糖葫芦，轻嘬一口，嗯！甜。
　　祁子轩倒是推脱：“留给皇妹吃吧，皇兄不喜甜食。”
　　嘴上是这么说的，可哪个孩子不爱吃甜呢，作为兄长，谦让胞妹也是应该的。
　　祁琼华高兴极了，谢了声皇兄就把糖葫芦塞到了嘴巴里，含糊着对封正坤说：“正坤质兄，好吃吧？”
　　封正坤看着祁琼华期待的样子，哄笑着道：“琼华公主的糖葫芦比外面的吃起来更甜些。”
　　另一头，大祁朝境内有一处山清水秀的地界儿，名叫塘栖乡，这里虽然不够国都富足，也算得上是个能供乡亲们自给自足的地界。
　　自从不再打仗后，祁国皇帝就广招贤臣，傅父便是其中之一，只不过这些年一直没有得到什么升迁的机会，如今女儿傅兰君也到了议亲的年纪，正值祁皇寿诞，百官入都同庆，傅父就将心思动到了傅兰君头上。
　　某日，傅父寻到傅兰君，询问道：“兰君，可有心仪的哪家公子没？”
　　傅兰君正坐在院内荡着秋千，听父亲的话语，脸上飘起一阵阵绯红：“阿父闻这个做甚，君儿还小，还想多陪阿父几年呢。”
　　傅父闻言心中也是一阵欢喜，他可听闻皇子可还没议亲，实在不济，嫁个质子也可。
　　“再过三日就是祁皇的寿辰了，那时为父要前去国都贺寿，如今兰君也长大了，是该出去见见世面咯。”傅父语重心长的说。
　　傅父能当上塘栖乡的地方官儿，除了脑袋里确实有那么点学识以外，也动了不少小心思，他脑袋灵光的很着哩！
　　当年傅母在产下傅兰君后就血崩，傅父还没有当官，那时家里请不起好的大夫，也用不起好的药材，硬生生的失血而亡，傅父从那以后便只身一人带着傅兰君，很是心疼这个独女，他心思再坏，也从来没有在傅兰君身上使过。
　　就比如一年前傅兰君在水塘上架船游玩，被当地几个地头蛇看上了，足足是与傅家闹了小半年才停歇。
　　这次想着带傅兰君入宫，若是有幸被大皇子或质子相中，也不需要在这一个小乡中生活了。
　　傅兰君闻言，眼睛一亮：“阿父是要带君儿去国都？听说那是祁朝最繁华的地方！君儿自是想见一见的。”
　　傅父点头微笑：“好，好！”
　　祁皇的寿诞这天转眼间就到了，傅兰君一路上坐着颠簸的马车，后椎骨都要坐断了，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哀怨的，欢喜着可以逛逛国都，哀怨着这一路实在太累。
　　到了国都城墙外，傅兰君不由感叹，这城墙，足足有十余个她那么高呢！
　　傅父将手书递给禁军统领，统领端详了会儿一行人，又检查了马车这才放行。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满街道的红，醒目，喜庆，百姓们脸上都挂着笑容，此等光景，塘栖乡是没有过的。
　　“只是个寿诞，居然可以如此壮观？”傅兰君柔声说道。
　　这话轻飘飘的传入傅父的耳间，手忙脚乱的捂住傅兰君的嘴，震惊道：“噤声！此话往后可万万说不得，若是被外人听到，可是会要了咱们小命的！”
　　傅兰君眨巴着双眼，点头如捣蒜：“记住了……”
　　几人驾车来到宫门外，就不允许再坐马车，又被细细排查了一遍，这才进了宫。
　　傅兰君不在多话，心里倒是琢磨着，这皇宫果真是严谨呢！
　　当来到寿诞所在的千秋亭，傅兰君更是惊呆，聚集在这里的人简直比整个塘栖乡的都多！
　　被宫婢领入座后，傅兰君才开始仔细端详。
　　殿内的金漆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侧坐一旁的是身着红底金纹样长裙的皇后，另一边空着的位置，也不知道是谁的。
　　再往下打量，看着几位年纪比较小确身坐高位的，应该就是皇子公主们了吧。
　　也许是场合不同，只一眼，傅兰君就感受到了皇家的威仪。
　　宴会开始后，伴随着歌舞声，济济人群依次上前恭贺祝寿，傅家身份地位较低，等了许久，才轮到傅父上前唱贺。
　　“臣傅亚平塘栖乡乡君，携小女傅兰君，祝吾皇长寿，比神仙，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傅父深深的行了跪拜大礼。
　　若没有意外的话，便是要出意外了。
　　正要献上贺礼时，一支冷箭冲祁皇射来，“护驾”之音不绝于耳，来不及反应的傅父起身挡在了祁皇身前，紧接着就是数支冷箭，不偏不倚的穿过了傅父的身体。
　　祁皇面露凶光，怒喝道：“一个不留！”
　　四面八方涌入的禁军将众人团团包围，分不清敌我，此时谁若敢轻举妄动，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傅兰君愣在原地，刚刚是……怎的就刹那间……阿父……阿父！
　　“阿父！”傅兰君惊叫着冲上前，却被禁军拦住去路。
　　无奈如她，眼眶中突然掉下什么东西，潮湿地划过傅兰君的脸颊，在稚嫩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曲折的线。
　　傅兰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的腿无了力气，跪倒在地上，望着满地的红，像极了初到国都的红，她全身都在颤动，大大的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祁皇。
　　那神色，是哀求。
　　“快传太医！”祁皇身侧的皇后最先开了口，焦急的挥着手中帕子。
　　祁皇乌黑细长的眉微皱，凝视着倒地不起的傅卿，不妙！箭上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