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萤尘 ...
-
颜淡迷迷糊糊醒来，用手揉了揉脑袋，感觉头还很痛，昨晚发生的事只剩一些零星的碎片。她记得昨天去浮冥居和修冥小芙他们喝酒看戏，怎么好像最后看到了应渊君，后来怎么了却是记不起来了。
颜淡懊恼的锤了锤脑袋，“下次可不能喝这么多了”，说着才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竟睡在应渊床上。
“怎么回事，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又怎么睡到睡到应渊君床上了”，颜淡很是无语，闭上眼睛又努力回忆起来，脑中隐约浮现昨天自己趴在应渊身上，还把手伸进他衣服里的画面，颜淡赶忙摇摇头，“难道昨天做春梦了，还是真的？”
颜淡无奈起身，又四处看了看，不见应渊身影，“大早上的去哪了”，正欲去寻，只闻得浑身酒气熏人，嫌弃的撇撇嘴，“算了，先去洗个澡吧”
走至沐浴房，发现浴桶摆在正中，正冒着热气，“嘻嘻，应渊君水都帮我放好了，太好了”，遂将全身衣物脱去，拿起放沐浴花瓣的篮子走至浴桶跟前。
颜淡惬意的哼着小曲，一只脚刚迈入浴桶，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便“啊”的一声大叫，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桶里。
手里拿着花瓣全数掉进浴桶，厚厚浮了一层。
颜淡正欲挣扎，就被一把扶坐了起来。定睛一看，浴桶里却是应渊君。
“啊！你怎么在这里！”，颜淡紧张的两手环胸，努力把身子藏进花瓣里。
应渊尴尬的咳了咳，“我在这里泡澡，你怎么看都不看就往里进”。
“有你这么泡澡的吗？头都不露出来，谁会发现里面有人啊！”颜淡生气叫到，白了应渊两眼。
“你先出去”
“你先出去”
两人异口同声说到。同时瞥向对方，却没想到眼神正好撞到一起，忙尴尬的别过头。
“你，你，施法把衣服穿上，先出去”，颜淡磕磕巴巴的说。
应渊顿了顿，好笑起来，把身子往颜淡跟前一凑，看着她坏笑到，“以前在梦里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羞”，说着便径直站起身来，光溜溜立在颜淡面前。
“啊啊啊”，颜淡忙抬手捂住双眼，可手刚上去才想起上身又没了遮挡，又“啊”的把自己抱住。
应渊一脸坏笑看着颜淡，步若闲庭般慢悠悠走出浴桶，又慢慢穿上衣衫，然后拿起颜淡衣服，回过头坏笑说，“娘子，脏衣服就先帮你拿出去了”，然后眨了一下眼睛就走了。
“啊啊啊！你个小人！快给我放下”，只留颜淡在里面抓狂大叫。
应渊笑着走到院中，翻了翻他的小乌龟，便坐在莲池边喝起茶来。
边抬起自己的双手又仔细检查了一番。
近日气息混乱之象越发明显，体内无法控制的燥热气息四处冲撞，可却找不到任何原因。
最近几日清晨，醒来后浑身如火灼一般，需用冰水浸敷才可降温。
刚才，应渊便是将自己浸入冰块水中，所以才完全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到自己起身时，水已经完全温热，甚至还冒出热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应渊叹了一口气，“情绪也越发暴躁不可控……”
应渊心中忧烦，以自己目前的情况，再在夜忘川呆下去，只怕问题会越来越严重。如果真的有朝一日入魔，不论对颜淡还是三界苍生都是伤害，自己也决不允许那一日到来。
原来计划与颜淡在夜忘川漫漫相守，如今需得早做打算，早日送她回天界才可。
这边冥王正因昨日之事痛斥修冥。
“你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应渊是你可以招惹的吗？你可知若他想灭我冥界，不过拈花一般轻而易举”，冥王垂首顿足，非常生气，“你一人性命事小，我冥界全族全境乃至整个妖魔冥三界安危事大”。
修冥俯首跪在地上，“父王，孩儿知错了”，他抬起头跪行至冥王脚边，小声到“但孩儿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冥王遂屏退左右，沉声到，“什么秘密？”
“昨日应渊伤我时，我清清楚楚看到他额间浮现了修罗印记，而且他当时的神情就像入魔一般”
冥王一惊，“你确定没有看错？”
“百分百确定，我自幼对修罗族感兴趣，看了许多他们的史料故事，我绝对不会认错”
“如此说来…他能安然度过生死场，定是因为修罗血脉保护，如今想必因为受伤加上夜忘川魔煞之气的影响才会压制不住……”
“哈哈哈哈，怪不得天界对他下夜忘川之事如此不放心，真是天助我冥界”，冥王眼神显出狡黠之光，向修冥到，“此事非同一般，你定要守口如瓶，还有那个女子，你继续暗中监视，掌握她的一举一动，或许她就是应渊入魔的最后一剂药方…”
“你先退下吧”，冥王思索向修冥道。
“是，父王。”
待修冥离开后，冥王召亲卫谋士进来，“把天界密报里昨日应渊到冥界之事隐去，另外，请那个人三日后到冥窟一见。”
这边颜淡才从屋里收拾完毕出来。
应渊看到她，满脸笑意，向她招手，“过来”
颜淡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走了过去坐下，故作镇定的说“干嘛”
应渊拿起手边刚摘的桔梗花，轻轻插在她耳畔，温柔的看着她，“昨日你和旁人喝酒那么开心，今天也陪我喝两杯吧”
颜淡有些心虚，“我昨天喝醉了，后面的事都不记得了，是你去接的我吗”
应渊抬头弹了一下颜淡的额头，“都忘了？”，然后无奈的摇摇头，“罢了，那我带出去回忆下”
说着，就站起身，牵着颜淡向外走去。
走出苟诞居门口，应渊停下向颜淡说，“抱紧我，带你去忘川河上看看”
颜淡一脸兴奋，忙双手紧紧环住应渊的腰，吊在他的身上。
应渊宠溺的笑了笑。
施法用绝尘术在两人周围画了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然后向忘川河飞去。
一转眼两人就飞至忘川河上，周围全部都是飞舞的萤尘。
颜淡兴奋的四处看个不停，“应渊君，我现在可以下来了吗？”，她小心的用脚在水面上踩了踩，然后松开了应渊的腰，只是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胳膊。
“放心吧，这忘川河看着虽然是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但实际却比岩石还坚硬，若非忘记前尘重堕六道之人，是绝对不会掉下去的”
颜淡闻言，便两只脚都踩上去，又来回跳了一跳，果然和踩在地面上一般无异。
接着，她又被四周围绕的萤尘吸引，抬手就想摸一摸，“这些萤尘真美啊，就像九重天上的星星”
应渊一把抓住颜淡伸出去的手，“不要把手伸到绝尘罩外面，更不能摸”，“这些都是渡川之人的喜乐痴缠嗔怨，是欲念和记忆的化身，一但沾染很容易产生执念”
“那每一颗萤尘都是一段记忆吗？”
“应该说是强烈情绪下的记忆，有些模糊的记忆根本不会形成萤尘，越是有情感的，越强烈越深刻的记忆，会形成越大的萤尘”
颜淡痴痴的望着这些漫天的飞舞的萤尘，突然觉得有些伤感，“一个人生命中最宝贵的感情、记忆都留在这茫茫夜忘川中了，却再也无人问津不被知晓了，你说要是没有记忆，忘了最爱的一切活着还有意义吗？”，颜淡伤感又迷茫问到。
应渊看着夜忘川中的颜淡，突然想起之前在晓梦蝶预言梦中的一切，想起自己当时在这夜忘川上苦苦徘徊，找寻着颜淡留下的一切记忆，“相必那时的颜淡也是这样想才不愿意放下前尘忘记一切吧”，应渊想着心痛起来，上前抱住了颜淡，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
“也许这世间并没有永恒，但只要拥有过、爱过、不顾一切过，就不必遗憾和可惜”，应渊抬起头看着颜淡的眼睛，“那些过往都不会消失，会化成一颗颗永远不灭的星，你不觉得这样也很美吗？”
颜淡看着这些漂浮闪烁的萤尘，心软软的，点点头。
“你不是最喜欢写话本吗？其实这些可以用法术将这些萤尘中的记忆释放出来，这些可比话本故事精彩，一定能成为你未来创作的素材”，应渊宠溺的看着颜淡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
“真的吗？那太好了”，颜淡开心的边跳变拍手，“还等什么，现在就看吧~嗯……我要看这个”，颜淡指着一颗萤尘说。
“好”，应渊宠溺的说，伸手往萤尘注入法术，接着便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一对少男少女，两人相遇定情，男子给女子买了一根发钗给她带上，两人彼此许下誓言约定终生。
“真美好”，颜淡甜甜的说，“再看看这个”，又指着一颗萤尘说。
……就这样，又看了七八颗萤尘，有舐犊情深，有生离死别，有家仇世恨，有含恨而终，真是千回百转，即伤感又动人。
“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带你出来也不是为了看萤尘，我带了酒，咱们小酌两杯”，应渊拉了拉看入迷的颜淡，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这些故事真的太动人，我再看最后一个，好不好”，颜淡摇着应渊的手臂撒娇道。
应渊无奈，“好吧，最后一个，你好好挑一挑”
“那个吧，那个好亮”，颜淡指着一颗萤尘。
应渊抬指一点，一副画面浮现出来。
是一对新人正在洞房花烛，男子给女子掀去盖头，深情拥吻，两人互相脱去衣物，赤条条在床上颠龙倒凤起来。颜淡忙捂上眼睛，“这，这什么啊，快关了吧”，边说边忍不住偷瞄了两眼。
应渊却没关，走到颜淡面前，抬起她的脸认真说到，“爱与欲本就是一体的，爱一人才会想要拥有她的一切，才会想要和她合而为一，天地交融万物生，鱼水交欢本就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颜淡不好意思的别过头，“你又知道了”
应渊又把颜淡头掰过来，直勾勾看着颜淡，“地崖梦中的一切我可是历历在目呢，更何况，昨晚……”，应渊将颜淡上下扫了一遍。
“昨晚怎么了！”，颜淡惊讶又不好意思的问。
应渊抬抬眼睛，故弄玄虚说“没什么，忘了就算了，不过你可说了想要尽快和我成亲，你可不能耍赖”。
颜淡吃惊的指着自己，“什么？我说的？”
应渊无辜的点点头。
颜淡迷茫的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应渊忍不住笑了。
然后双手环着颜淡的腰，俯下头吻上了颜淡的唇。
吻毕，应渊满脸认真看着颜淡，“三日后咱们便完婚吧”，又可怜兮兮的说，“我可真等不及了”
颜淡看着应渊诚恳又委屈的脸，忍不住笑了，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吧，本仙子同意了，会对你负责的~”
两人相视一笑，又拥在一起。
漫天的萤尘环绕着他们，如梦似幻，仿佛身处九天银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