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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如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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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颜淡从余墨那里得知几件要事，第一，冷疆仍有意复活玄夜，打算通过余墨和妖族在凡间的力量寻找神器地止，同时冷疆提及复活法阵需用到魔界圣器莲花引；第二，冷疆急于复活玄夜是因为玄夜之魂以煞气为依才未消散，但魂无所归终难长存，最长四万九千年也必将烟消云散，而现在时限已近，同时，魔界三族均有巫师、长老、星官预警，言近日天象异变，萤惑、贪狼两大凶星显异，恐有大事发生，冷疆忧心此事与魔尊有关……第三，应渊前些日子不知为何上了一趟天界（似乎是与他的生母有关），只有冷疆同去，但他回来后忧心忡忡，说众人恐都低估了魔尊的煞性……
同时，余墨还跟颜淡讲了一些修罗族的过去，他为了要与冥界结盟做了不少功课。颜淡方知修罗族之始便与煞气有关，而每隔数代就会有人为消解煞气而生而亡，这让她心中不由得不安起来……
她凝眸沉思，昨日在幻境中所见之景仍历历在目，那些毁天灭地的煞气，肆无忌惮，要将天地都吞噬干净……可那些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自己的幻觉，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含义……
又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有一日应渊出门很久才回来，回来时神色异常，额间隐隐现出黑气，颜淡唤他名字他也没有反应，过了一阵子，他又恢复如常，问他去了哪里，他只说忘了……莫非那日便是去了天界？可为何他会忘记……
颜淡心中烦乱不止，千头万绪总也理不清楚，心中动念，这么多事都与冷疆有关，不若自己去找他当面询问清楚…
从余墨口中得知，冷疆是前修罗尊主玄夜门徒，似乎很是忠心，虽然他一直想要复活玄夜，但也只是不舍旧主，并没有背叛和伤害应渊的念头，是个可以信赖的人……颜淡在绝尘宫这么久也只见过应渊单独召见他一个人，想来应渊也还是很信任他的。自己手中有地止，不若借此将应渊身上煞气之事问个清楚，还可以借此要求冷疆的帮助。
想毕，便向应渊托词要去看望以前的邻居蔡婶，而后独自寻到冷疆，与他密谈了两个时辰后，才心事重重回到宫中。
第三日，颜淡依着前日与修冥约定的法子向他传信，表明自己同意与他合作，只是自己养蛊种蛊皆需时日，让他不要贸然行动，等她消息。
至此刻，颜淡心中已不知不觉埋下一颗种子，她决心要做一件事，虽然此事在她看来是个迫不得已的决定，但其实又何尝不是宿命的安排……
时光飞逝，转眼，又三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颜淡总睡不安稳，这一日，她又从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中惊醒，梦中，她周身都是金色梵文环绕，而她在一片金光中不停的坠落，落入一片无尽黑暗中……她坐起身，看了看身旁熟睡的父子俩，披上外衣，小心翼翼走出卧房，来到院中看着莲池发呆…
莲花朵朵粉白莹润，随风摇曳而舞，宛若珠玉散出光泽…这莲池与她初到绝尘宫中所见的场景并无二致，只可惜，时光却不会停留，人更不会停步……
月无常圆，人无常聚，彩云易散琉璃脆……世人常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可为何神仙也是如此？若这世间本无圆满，又为何要将那美好示于人前？再告诉你，那不过是虚空一梦……
今日，她的心中无限伤感，因为明天，便是她与应渊离开天界到夜忘川生活的第一百年了，也是明天，她要做那件事，那个她已准备了许久的事…
颜淡轻轻一笑，略带苦涩，抿一抿嘴，将情绪收拢起来…抬眼看向卧房，此刻应渊与苟诞还在睡梦中，清晨寂静无声，窗中透出烛光，只是那微弱的光芒，却映的颜淡心中温暖又酸楚……
这三个月，他们三人像寻常人家一般，相守在一起，日子平淡却扎实，每一日在颜淡看来都似黄金般宝贵…苟诞从未像现在这般快乐，虽然也有被爹爹打屁股嗷嗷大哭的时候，可每当他一手拉着应渊一手拉着自己，眼中放出莹莹光彩的时候，颜淡知道他是多么快乐…至于自己，不论是清晨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身旁两个最爱之人的睡脸，还是夜晚在烛光下，和苟诞一同靠在应渊臂弯听他讲故事，亦或是趁着苟诞睡着，和应渊偷溜出门在房顶拍瓦片，在忘川河看星星，再迷失在他的柔情似水的眼睛和怀抱里，每一刻都让她无比幸福……
当然也有些让她忧心的事，比如应渊会在每月月圆之时短暂失去意识显露煞气，比如他越来越多陷入梦魇，说一些玄而又玄的话，比如，他的记忆越来越差，甚至有时他会忘记自己名字……
正如她三个月前和冷疆谈话时他告诉她的那样，煞气正在真正和应渊融合，而他也在逐渐失去本来的意识和记忆，待到煞气完全融入他的骨血，那个她熟悉的应渊，也就消失了……
颜淡不愿也不想那一天的到来，她想要守护的，不仅仅是应渊，还有他所守护的三界。
她起身来到伙房，打开桌上的木桶，一阵清醇的酒香飘了出来，这如愿酒已经酿好了，他们的情缘始于如愿，也终于如愿，如此，也算有始有终了吧……想罢，她又将盖子盖好，开始为父子俩精心准备早餐，毕竟今天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了……
等到应渊与苟诞起了床，三人愉快的吃完早餐。颜淡将之前从修冥那里拿来的面具取出，三人带着面具，一起逛集市去了。
今日恰逢立春，是冥界半年一次的大集日，人们精心装扮，或身着奇装异服，或佩戴精巧配饰，还有许多人带着特色面具，携亲友爱侣一同出门赶集，都要沾一沾这立春之生发之气。
这集市从冥窟一直摆到忘川河畔，弯弯曲曲，远远看去倒像一条即将盘旋九天的蛟龙。集市上有应有尽有，各色美食小吃、钗粉服饰、书籍纸笔、精巧兵刃，还有杂技艺人表演各类夺人眼球的花哨杂耍…直让人眼花缭乱…
三人在集市足逛了大半日，直到苟诞的小肚子吃成一个小皮球，实在累的支撑不住，趴在应渊背上睡着了，才准备回去。
应渊背着苟诞，牵着颜淡的手，走到一个卖新婚用品的摊位前，停下了步子。他拿起一个盖头，轻轻盖到颜淡头上，又将盖头掀了起来，“好看…”，他轻笑着温柔的说。
“你搬来这么久了，我们还一直没有举行正式的仪式……不若等过些日子，我们好好补一个，也免得委屈了你”
颜淡轻轻一笑，“不必了，我们以前成过亲~”
“可我不记得了…”，应渊有些委屈。
颜淡刮了刮应渊的鼻子，笑着说：“那就将这盖头买回去，今晚补给你~”
两人相视一笑，应渊便将这盖头买了，一同回宫去了。
回到绝尘宫中，颜淡说今晚要与应渊过二人世界，让人将苟诞送去余墨那里，应渊虽不喜余墨，但也知道将苟诞放在他那里最为安全，也便不再说什么。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已到了傍晚时分。
颜淡让应渊准备几个下酒小菜，自己则沐浴梳妆打扮了一番。最后穿了一身红衣，又盖着红色盖头，款款走了出来。
应渊眼前一亮，将颜淡拉到怀中，抬手轻揭了盖头，只见颜淡粉面含春，娇俏可人，眼角眉梢还带着新娘子一般的羞怯，心中不觉一动。
这变化一个装扮，自然增加不少情趣，又难得苟诞不在，两人也无需遮遮掩掩，便在莲池畔缱绻缠绵起来……湖心亭中红纱罗裙铺了满地，直将池中莲花都羞红了脸，莲叶并着莲花一同颤动，搅乱了夜色和那一池春水…
如此良辰美景，颜淡还有一件要事。
她一手轻抚着应渊埋在她颈间的头，一边轻轻施法……此前，她早已按照修冥的法子将母蛊种在自己体内，又在两人亲热时让母蛊转移到应渊体内产卵。如今子蛊已成，颜淡费尽周折只为拿到应渊的修罗之血。
随着她的手势，那些小小看不见的蛊虫已经携带着应渊的精血，复又回到颜淡体内，那些小小的精血在她心头和在一起，只像一颗血红的玛瑙珠子…而凭着这颗小小的珠子，她便可以此为引，借由莲花引将应渊体内的煞气吸到自己体内……
感受到子蛊已经离开应渊的身体，颜淡的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她捧起应渊的脸，用力在他唇上吻了一口。应渊一愣，也热烈的回吻起来……
直到颜淡乏了，摊在应渊身上，撒娇道“没力气了”，两人才草草结束战斗，开始清理战场。
应渊用红纱将颜淡裹起来环在怀里，两人脸颊抵着脸颊，亲昵的靠在一处。
“夫君，此刻已过了子夜吧~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应渊蹭了蹭颜淡的脸，往她额上轻轻一吻。
“今日是我们到夜忘川的第一百年…”
“哦？真可惜，这一百年，我却只记得和你相守这半年…”，应渊摩挲着颜淡的手温柔的说。
颜淡也覆手在应渊的手上，“虽然这一百年我们聚少离多，但在我心里，你每一天都在我的身边……以后的日子，无论我在哪，我的心也会永远牵挂你陪伴你…”
“你这是什么话，以后我们自然日日相守，还有第二个一百年，第三个一百年，无数个一百年等着我们…”，应渊刮了下颜淡的鼻子，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珍重一吻。
颜淡点点头，她的眼睛发酸，忙将眼睛看向别处，将涌上来的泪水又憋了回去。
应渊将颜淡的手放在手心摩挲，细细端详，举起她的手腕，指着手腕上星月的印记问道：“这是什么？我好几次看到你看着它发呆……”
“这…这是你留给我的……是你仙身破碎时的碎片，我当时抓了几片，后来就融入我的身体了…也许这里就是我们的记忆……你想要记起我们的过去吗？”颜淡指着手腕的印记说。
应渊点点头，“自然是想的，但我觉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因为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重要的，不论有没有那些记忆……”
颜淡有些感动，她转身抱住应渊，“夫君……”，她微微张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对不起”三个字终是没有说出口，“原谅我，不能信守承诺了……”
“夫君，今日这般良辰美景，又是这样的好日子，我酿了酒，不若我们再小酌几杯？”
“好啊”，应渊欣然回答。
颜淡起身去将早就准备好的如愿酒拿了过来，斟满酒杯，递给应渊：“此酒名为如愿，愿夫君此生平安喜乐……愿三界太平，众生无忧……”
应渊拿起酒杯，一口饮下，“愿你我生生世世，永远相守……”话没说完，应渊已歪歪倒在了颜淡肩上。
颜淡抬手拂过应渊脸颊，眼泪也不知不觉落到了他的脸上，“我不能看着你彻底失掉你自己，不能看着你毁去三界……夫君…你不要怪我……我的心永远在你和苟诞身边……”，此刻，颜淡已泣不成声，她一遍遍摩挲着应渊的眉眼，带着无限眷恋轻吻上应渊的唇。
忽然，一阵流光溢彩从应渊胸口飞出，四周莹光笼罩，一只七彩蝴蝶绕着他们轻轻飞舞……颜淡惊异的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场景，“晓梦蝶？”
还未反应过来，颜淡只觉一阵眩晕，再睁开眼睛，自己已站在一繁闹街市上，眼前有一玉冠束发的男子背身而立，他的头发高高束在头顶，一身绛色罗衫，甚是英气，那人转过身来，柔声道，“娘子，怎么不走了？”，颜淡轻轻一笑，不是应渊却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