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茕白兔之我和我的竹马二三事》疯兔传说幂九幺

5、第 5 章

　　10.
　　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当我重新站在镜子面前时，已经快不认识镜中的人了。枯黄的头发，黯淡的皮肤，满脸的痘痕，连指甲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灰色，这些都是因为内分泌严重失调。我躲在租房的厕所里，难过得大哭。
　　苏抱着我，边流泪边说：“阿顾，你给我听着。赵依顾在我心里是一个非常有灵气的女孩子，她的灵巧、聪慧不是一两次打击、一两次病痛就可以磨掉的。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我还是不停地哭啊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苏抱了我多久，我终于止住了，整个人木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隐约听到苏叹息道，“只是这以后，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大小姐了。”
　　我拼命补上落下的课程，依旧拿着奖学金，帮导师做课题，努力打工赚钱，然后慢慢地还债。在大四冬天的时候，我终于还清了几万元的的欠款。在高中同学聚会上，再次见到了李回州和他的女友。
　　我偷偷跑去参加了同学聚会，那时的我基本上还是刚做完手术的那副鬼样子。我不敢见他。只躲在角落看他。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丰神俊逸，这个女友依旧是一年前那个。看得出来她很懂礼，也很会照顾人。我悄悄地离开了没有人知道我来过。
　　回来以后，我像往常一样在画纸上描绘他的轮廓，终究还是弃了笔，哭了。

　　11.
　　自秋天在北京见过他以后，便再没了他的消息。
　　转眼便到了春节，我回了老家W市。经过这几年的调理，我的皮肤又慢慢变得白皙透亮，我也仔细打理过头发，只看表面哪里还有病痛留下的痕迹？但这些却是抹不掉的，我的皮肤还是不如以前，细看还有着病态的苍白。头发依旧发黄，再没有一水如缎的黑发。当初肝和胃做手术的疤痕还在，我仍然没有来月经。问过医生，可是医生也说不准。该吃的药都吃了，能做的治疗都做了，兴许哪天就好了，又或许一辈子都是这样。
　　元宵那天，兜兜转转又到了老街，夜市还没开。我索性拿出画板，安静地在榆树下勾画记忆中他的模样。还记得初三那年元宵，我们一起逛夜市。因为人多我又闹腾，便走散了。我沿着老街找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找到他。夜市那么热闹，街上那么多人，可没有了他，谁还会为我驻足停留？我蹲在街口的老榆树下，难过地哭了起来。他找到了我，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他的额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神情却是无比欢愉，“以后要是找不到我，别乱跑，到岔口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是啊，找不到他就到岔口等他，总能够等到他。可若是走过了岔口，错过了彼此，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条道路，通向千千万万个远方，又还如何找得到彼此呢？我和他终究是走不回当初了吧……
　　想得出了神，不觉画板从手中掉落，里面夹的画作胡乱散了一地。我急急忙忙地去捡，却有人比我更快，很快拾成一掇递给我。我看着眼前一脸轻松自在的李回州，白着脸接过他递来的画。
　　“赵依顾，原来你画我画得这么好。听说你家里还有很多，要不要领我去欣赏一下？”我的脸更白了，“苏那个混蛋！”我咬牙低低地骂道。
　　他笑了起来，一会儿又止了笑，认真地看着我说：“阿顾，今年开春跟我去杭州吧，我们夏天赏莲，冬天煮酒，一辈子到老。北京太冷了，对你身体不好。”“你都知道了？”大惊之下，泪盈满眼眶。他把我拉到怀里，“阿顾，对不起，我去年夏天才知道。准备了一段时间，本想在冬天之前带你去杭州的，可那时看你那么激动……是我太突然了。你现在可愿意跟我走？”
　　我心下一片慌乱，“可是我……可是我……”
　　他温柔地睨着我的眸子，轻抚着我的脊背。“没关系，没关系，我说过的，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就好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听到他的话，心下安定了。我扑进他怀里，一切释然了。“好，我们夏天赏莲，冬天煮酒，一辈子到老。”我狡黠一笑，“不过，我还要收拾苏这个家伙，竟然把我卖了。”李回州笑着刮着我的鼻子说：“苏告诉我的时候就说了，毒药、匕首、三尺白绫她都一应备齐了，等着大小姐您杀过去。”我缩到他怀里，不由地感慨道，“有你们真好。”他含笑看着我道，“有你真好。”
　　夜市开了，烟花破空而放。这世上有多少对人儿兜兜转转还能回到原处？茫茫红尘，人海漂泊，然后才慢慢体会到“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人生苦短，且行且伴，更当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