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札记》夏隽息

1、故事从这里开始

　　风卷起暧昧浪漫的热浪，朦胧月光洒向流光溢彩的绣球花上，宛若一片蓝白的晚霞。
　　无尽夏满布田野，一直延伸到天上，化作漫天星火之一。
　　那是在绽放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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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木疯长的夏天长出了一个故事，一个无聊的，平凡的，啼笑皆非的故事。
　　一个没人比我更清楚的故事，一个只属于我的故事。
　　—你们到了吗？
　　—快了快了。
　　—不是说三点半集合吗？这都几点了？
　　—你着什么急啊，这么热的天怎么出门？自己想挨晒别拉上其他人。
　　八月炎夏，绿叶擎天。夏炳星顶着皮肤被光烧灼时的刺痛，等几个算不上好的同学。
　　“操。”果然被坑了。
　　他心灰意冷坐在长椅上，悠长的蝉鸣恍若对他的嘲笑。为什么呢？天空蔚蓝无云，一望无际却显得压抑，越是纯净越让人心悸。
　　夏炳星冲进级部主任办公室，气息不稳：“老师……我举报有人校园暴力。”
　　可他们赶到巷口时，只看到满身伤痕的男孩。他扶起男孩，问道：“那群人去哪了？”
　　男孩默不作声，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天，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两天后，级部办公室里，男孩选择了包庇：“老师，没关系的。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他们行为过激才不小心伤了我。”
　　“是不是他们威胁了你？”女老师音色温柔，“不要害怕，告诉老师他们是谁好不好？”
　　男孩摇了摇头：“没有被威胁。老师对不起，我伤的不重。前两天刚摔了一跤，很多伤都是旧伤……”
　　“放屁！”门外偷听的夏炳星咬紧牙关，身体忍不住发抖。
　　他有好多问题，可当看到男孩苦涩的笑什么都说不出来。
　　“炳星，对不起啊……对不起。”

　　再抬眼时，天空是寂静的蓝，带走沉默的风，和多年前没什么不同。他安慰自己，没关系，就当是做了个残破不堪的梦。
　　风挽过耳旁，香樟轻轻摇晃，洒下一大片斑驳的光影。
　　他眼前一亮，蓦地瞥见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不远处的篮球场上一个男生后仰跳投三分球直接结束比赛。
　　夏炳星猝不及防和他对视，那人停在球场中央，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他认识，事实上，整个年级都认识他——陈菘。
　　年级第一宝座上的钉子户，校长班主任的心头肉兼他发小的暗恋对象。
　　“夏炳星！”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走来，“好久不见啊。”
　　他随手把买的饮料给卫嘉盛，“少贫了，还好久不见……前两天说是被人追杀来我家避难的是鬼啊？”
　　他张张嘴刚要开口便被夏炳星堵住：“别跟我扯第二人格，车祸失忆时空穿越这种歪理搪塞我，爷不吃这一套。”
　　“……”糟糕，被预判了。
　　中场休息，卫嘉盛翘着二郎腿靠在长椅上：“话说你怎么在这儿啊？这么热的天来散步？”
　　夏炳星无奈笑了笑：“被鸽了呗。”
　　“呦，稀奇啊！”卫嘉盛眉头微挑，“让我猜猜是哪家天线敢鸽我们家夏爷。班花？校花？还是校草？”
　　夏炳星斜睨着看了他一眼：“滚。”

　　幽蓝的天变的柔和，空气静默几秒后，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想起初中时的风光日子。
　　“哈哈哈哈，之前和老班较真，咱俩躲在厕所一个晚自习，吓得他差点报警！”
　　“还不是因为你，我差点就被逐出家门。”夏炳星揪住他的耳朵。
　　卫嘉盛刚想来个锁喉，蓦然背后一凉，一记眼刀飞了过来。
　　他看向夏炳星身后不知何时走来陈菘，对方眸色黯淡似蒙了一层雾，直勾勾看着他，似冬日窗棂要坠不坠的冰锥，阴沉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他眉头微蹙，夏炳星也顺着目光看去。霎时对方变的眉眼温和，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柔雅的笑，是一壶温吞的酒。
　　好像刚刚想要把他撕碎一样深渊的眸光都是幻觉。
　　“卫嘉盛，你还打吗？”
　　卫嘉盛愣了一下，他向来和这群心高气傲大学霸们合不来，这是一起打球几周下来陈菘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语气明明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起伏，可卫嘉盛总觉得这话里里外外都散发着“不爽”二字。
　　错觉吗？
　　“可以，陈菘，你要下？”
　　他举起手朝对面示意再打一场：嗯，我歇一会。
　　随后坦然自若地坐在夏炳星旁边。
　　夏炳星偷偷打量着旁边的大佬。真不愧是男神啊……都能去酒吧当男模了。
　　呸，我在想什么？
　　“夏炳星？”陈菘声线清冷好听。
　　“嗯？”夏炳星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心想：“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随后又化为平静。可能是卫嘉盛告诉他的。

　　旁边那个男生喝了口水，看向身旁锦簇的花，喃喃道：“夏炳星。”是陈述句。
　　夏炳星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
　　“你也是一东的。”
　　一中分两个校区，东校和西校，东校高一和高二都只有四个班。自主招生班和三个实验班。陈崧自招班的第一，市文科状元，他是实验班的吊车尾。
　　他和这位大佬不在一个楼层。夏炳星不经常下楼，也没有自招班的朋友。
　　男生笑了笑，露出了浅浅的梨窝，冷峻的脸上似初雪融化，流出暖意。
　　陈崧：“我们也是一个小学，初中的。我三年级和你一班……”
　　夏炳星笑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能记得，不愧是学霸。””
　　陈崧：“你很好认。”
　　他说的这句话夏炳星没懂，但也没往下问。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是，我都没见过你啊兄弟。
　　“林覃。”
　　“嗯？”
　　不远处有人叫他：“燎哥，五仁下了，你上吗？”
　　夏燎朝着球场走了几步，后又转头。
　　太阳带着最后一线残阳落在他肩上，他站在那淡薄的光中。
　　“我叫夏燎……别再忘了。”
　　“哦，你也不用太过于惊讶，毕竟你的级部排名十分耀眼，一瞟就能望见。”
　　我的内心十分无语，甚至很想打他。
　　我的排名不是什么级部第一，当然，也不是级部倒数第一，是第二。
　　还是公认的万年老二。
　　刚进班的成绩的确是第一，后来的几场考试也在级部第一的位子，不过也不是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有一个人反超了我。
　　我也想过超回来，后来发现原来级部第一那小子控分贼强，无论怎样的试卷难度，就一直是那点儿分。
　　然后就发现这级部第一怕不是偷题了吧！为什么这么强？这是神仙吧！
　　太他妈变态了！
　　那人还回回控分羞辱我！每次就比我多那么几分，刚开始以为是巧合，没想到遇见了个傻逼。
　　后来我也不管那无所谓的级部排名了（毕竟干不过他，只能认怂），但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扒拉出来放在了校论坛上，标题还是“万年老二”。
　　再后来我就莫名其妙火了，“万年老二”的头衔也莫名其妙传开了，其实我当时觉得就挺无语的，但也还是没有管。
　　级部第一还是那个叫夏燎的男生，我也无心再斗。
　　我问他：“你是谁？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倒问我：“你不知道？你就没查过？”
　　“我闲的没事查你干嘛？”
　　他又笑了笑：“林同学不认识我也好，行，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夏燎，夏天的夏，”他突然靠近在我耳边轻轻说，“对你爱意燎原的燎。”说完还亲了我右脸一下。
　　是真的亲了，而且他亲完后看到我脸红的样子还在那笑。
　　说真的，我当时是真的懵逼了！
　　你能想到你的敌人撩完你，还亲你一口，完事儿还看着你笑的感受吗？
　　我的内心只有这几个字：士可杀，不可辱！
　　我反手给了他一拳。
　　我没有想到他能接住，还用一只手把我两只手绑在一起。
　　我问他：“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说：“喜欢你的意思……”
　　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扶着我的后颈吻了下去，少年亲吻时闭着眼睛，睫毛好长啊，长的真好看。
　　当他的舌尖撬开牙关在被亲吻之人的口腔内纠缠着，我才回过神来。
　　靠！夏燎我操你大爷！那是老子初吻！！！
　　我想推开他，但是双手被他另一只手牢固锁住，我试了试，根本无法挣脱。
　　气急之下狠狠咬了他的嘴唇，他吃了痛也松了手，用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唇上被咬出的血，他轻轻骂了一句“草！”
　　然后又对我说：“宝贝儿，你是属狗的吗？真是仗着我喜欢你，舍不得打你就胡作非为，下次不能乱咬人，咬也只能咬我，知道吗？”
　　我吐出两个字：“活该！”
　　他问我：“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做吗？”
　　我没有回答他，但他却自顾自的说出来：“因为林同学太迷人了，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呢？嗯……好像是初二的时候吧。那时候还在二十八中，我当时的成绩没有现在这样牛逼，级部排名都一千名开外了。”
　　他缓缓喝了一口水。
　　“那时候你可能不记得了，有一天晚上，你打了一个人…哦！不，是打了一群人，你凭一个人的实力差点端了那个□□小群体，你也受伤了，是为了救一个人。”
　　我想到了什么，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说出了我的猜测：“你是……”
　　那个男生点点头说：“是我，怎么？我当时是不是特别怂，连架都不敢打。”
　　“那几个小混混也有个是二十八中的，他去主任那‘诉苦’，我可能都没想到那人还能这么损，这么恶心。”
　　他站起来看着球场，看着天空：“你应该能想到了，那人颠倒黑白，也不知道是哪里听说了我和你的名字，就说我和你校外欧打他，”他嗤笑了声，“你是不知道有多精彩，我当时就差点鼓掌把奥斯卡颁给他了。”
　　“再往后你可能就不知道了，因为那个小混混成绩比我好一点，主任信了他，又因为你年级第一，那些所谓公平公正的老师、主任怎么可能相信是你带着我打人？”
　　“他们把一切罪行都推到我身上，我就像是已经定下无期徒刑的罪人，再怎么解释也都是无用功。”他叹下一口气，“我被转了学，转去了荀子，我记得特别清楚，我转学那天那个混混来找我，那个鄙夷的眼神我至今难忘。”
　　我感到些许愧疚：“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继续说，“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是年级第一！是人人口中的学霸！是家长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所以，他们怎么可能让你背黑锅？他们就找到了一只疑似‘同伙’的替罪羊，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它身上，这样你就不会受到责罚，这样就守护了学校的荣誉！但就从来没有人想过，那只替罪羊的感受！很明显，我就是那只可怜的替罪羊……”
　　夏燎转头看向我笑了笑：“后来才知道，主任早就查了监控，知道那个混混撒谎，但是因为那个傻逼混子他爸是教育局局长，主任怕丢了自己的工作所以包庇了他。从那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老师都是看着金钱和职位无动于衷，看着学生一视同仁；相反更多的老师都害怕失去工作，更多的老师都看成绩把学生分个三六九等。你看啊，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公平正义？把现实想象的太美好了，就容易跌入谷底。”
　　夏燎又坐下来牵着我的手，我没甩开，估计当时是真的想听他说完，也可能是内心深处的愧疚，他看着我说：“我到了荀子后就特别努力学习，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被老师划到低等以及强大对手那鄙夷不屑的眼神，要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喜欢你……”
　　他把我的手放在他胸口的位置轻声说：“你太厉害了，我喜欢你，我也想和你站在同一个位置，想告诉你我特别特别喜欢你，哪怕这时常不短的暗恋会戛然而止。我今天想说的是，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你了，我也站在了可以和你平齐的位置，你能不能思考一下？宝贝儿，考虑考虑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我张了张口，但最后只说出一句“抱歉。”
　　他问很有耐心地我“你谈恋爱了？”我摇了摇头。
　　“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又摇了摇头。
　　“是因为不喜欢男生吗？”我依旧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不喜欢我？”
　　这次我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因为我想不清楚，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意。
　　夏燎真的很温柔，他亲了亲我的手背轻声说：“没关系，还有时间，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小短篇，不好看，很无聊。
练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