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句话》以向北

25、温柔

　　殷漫的答案其实在沈翊的意料之中，他最开始问就是想旁敲侧击一下殷淮的态度。
　　如果真的像许颂说的那样，殷淮指定会借助这次的事情，不遗余力的把许颂挤出音序未来。

　　沈翊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和殷漫说了许颂的猜想。
　　殷漫沉思过后，开口：“许颂之前问过我这个问题。”
　　沈翊点头，等着她的后文。

　　“我当时很确定的和他说，殷淮绝对没有结婚。”殷漫叹了口气：“而且当时关于那两本结婚证，殷淮也给许颂看了。”
　　“结婚证？”说到这儿，沈翊一下就抓住了重点，“许颂没看。”

　　“难怪呢。”殷漫扶额，“他为什么不看啊？”
　　“他说殷淮是为了让他死心，所以他连打开都没。”沈翊决定反叛到底：“我当时还问他殷淮对象是谁。”
　　“狗血言情剧演上瘾了吗？”殷漫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想象力这么丰富？！”

　　“真的没有？”沈翊挑眉，说完又突然想起来什么：“网上传的那些不会是真的吧？”
　　殷漫蹙眉看他：“你说这两年关于殷淮和许颂那些事？”
　　沈翊点头，不置可否。

　　殷漫也卖起了关子：“你猜音序未来为什么叫音序未来？”
　　沈翊想了想，很自信的开口：“音节的第一个字母的大写。第一，指顶流圈的音序未来娱乐有限公司，更指顶流圈的殷淮。”
　　这是殷淮的各位粉丝给的“官方解释”。

　　殷漫早就想到沈翊会给他这个解释，笑着摇摇头：“不是。”
　　沈翊挑眉：“不是？”
　　“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啊。”殷漫笑着点头，“音是殷淮的殷，序是许颂的许。”

　　沈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这件事其实算不上是个秘密。”殷漫无奈笑着说，“我说句实话，殷淮从小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被委屈着。”
　　“不管是殷氏继承人还是他们说的这个圈子里的顶流，他的每一步都走成了别人羡慕的模样。”

　　“许颂，大概就是殷淮一切顺心中唯一的不顺意。”
　　沈翊蹙眉，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音序未来成立了四五年了吧？”
　　殷漫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今年已经第四年了。”

　　沈翊：“不是说，殷淮是在给许颂上课的时候认识许颂的吗？”
　　殷漫意料之中，反问：“许颂告诉你的吧？”
　　沈翊点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是啊。”

　　殷漫却摇头：“不是。”
　　“说一句很土很土的话，”殷漫端起自己面前已经有些凉意的咖啡轻珉了一口，笑着说，“所有你以为的一见钟情，都是另一个人的蓄谋已久。”

　　沈翊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有些凉。
　　“服务员。”
　　服务员很快走过来：“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沈翊指了一下殷漫面前的咖啡，说：“那个咖啡有点冷了，换杯热的过来。”

　　服务员很快换了杯新的咖啡。
　　殷漫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有些走神。
　　看吧，他总是这样温柔而不自知，悄悄地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活该他这样的人一生顺遂。

　　“想什么呢？继续说刚刚的话题呗。”沈翊也看出来了殷漫的走神，笑着开口：“说完了你早点去忙。”
　　殷漫回神，点头：“其实殷淮第一次见许颂真的不是在给他上课的时候，而是许颂大学的新生开学典礼上。”

　　“那会儿殷淮读大三，正在筹备成立娱乐公司，同时也在那一年拿了金鹰奖的影帝。于是殷淮通过自己的导师，拿到了一个可以在上戏选人的机会，而新生的开学典礼，就是一条最好的途径。”
　　殷漫平静的说着过往，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许颂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其实一开始，殷淮并没有注意到他，就像殷淮后来说的，娱乐圈里长得好看的千千万万，许颂也不过是稍微拔尖了那么一点，还不至于让他一眼就注意到。”

　　“但是许颂在发言的最后说，‘比起成为演员，我们更应该成为一个艺人，接过了前辈们的接力棒，我们要做的是传承。在这个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圈子里，没有什么未来可期，坚守内心最初的梦想，才是我们最该做的事。’”

　　那年九月阳光明媚的一天，上海戏剧学院的大礼堂里，坐着几千人，从开学典礼开始的喧闹，到许颂上台的惊叹，再到许颂说这些话下面一片安静。
　　许颂穿着白衬衫，站在发言席上，说着自己的见解：“保持初心不是单纯的傻，娱乐圈本没有那么清明，我们立足之本，就是先好好活着。希望每一个上戏的学子，最后都能走上自己梦想中的舞台。”

　　“一起努力，褪去年少的脆弱，我们要成长，在没有羽翼庇护的日子里，要长成无坚不摧的大人。”
　　“更要成别人的羽翼，赠其阳光雨露和我们本得不到的未来可期。”

　　那天好像平平无奇，地球转一圈用了23小时56分4秒，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夜晚的路灯下有人牵手又有人告别……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平凡，可就是那么平凡的一天，在上戏，殷淮遇见了许颂，上戏的每一个学子，都在那一天，认识了许颂。

　　开学典礼之后，殷淮问自己导师，他能不能去联系一下上台发言的那个同学。
　　年迈的导师摸了摸自己满头的白发，叹了口气，说：“这个孩子，背景很深。”

　　殷淮知道，导师对于他的话，是拒绝了的。
　　之后殷淮也没再想这个问题，是对导师的尊重，也是对许颂的考验。

　　咖啡厅里，殷漫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说：“有一句老话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那两年，只要不拍戏，殷淮就待在上戏，我以为他会拉来很多人，最后还是只有许颂一个。”

　　“他决定了成立娱乐公司的那天，刚好是暑假放假的第二天，我问他确定就是许颂了吗？他点头，说，‘公司名字就叫音序未来’。”
　　“我当时听到了第一反应就是殷淮和许颂，或者这些年，殷淮的粉丝们都知道这一点，但是也许是大家都不愿意往这方面想。”

　　那天晚上，殷漫和沈翊说了很多，在殷漫最平淡的讲述中，沈翊听到了最真挚的爱。
　　就像地球自转一周只需要23小时56分4秒，而公转一周要365天5小时，但是23564和3655不管怎么差别怎么不同，新的一天、新的一年到来时，他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轨道。
　　就像殷淮和许颂，无论重新开始多少次，我都只会比前一天更爱你。

　　殷漫回了音序未来，音序未来整个公关部都在加班，连夜处理这件事。
　　殷漫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殷淮人在，但是没有开灯，也没有声音，殷漫以为他在睡觉。
　　殷漫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坐在办公桌前的殷淮突然开口：“干什么？”

　　就那一瞬间，殷漫觉得自己心脏病都被吓出来了。
　　“大哥，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你知道吗？”
　　殷淮没理会她的抱怨，淡声开口：“你有什么事？”
　　殷漫顺手把灯打开，说：“最近许颂是不是还不理你？”

　　听到这句话，殷淮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
　　殷漫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笑着说：“我找到原因了！”
　　因为殷漫帮了两次倒忙，殷淮现在已经严重的不相信她了。

　　殷漫自知理亏，摸摸鼻子，拉开殷淮办公桌对面的那张椅子坐下，说：“我今晚上去见了沈翊。”
　　殷淮很明显已经见怪不怪了，点头。
　　殷漫挑眉：“你都不好奇他说了些什么吗？”

　　殷淮很给面子的拆她台：“你如果是去见了许颂，我大概还会好奇一下。”
　　“你和沈翊都不靠谱。”
　　殷漫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噎下去：“……殷淮，有你这样和姐姐说话的吗？”

　　殷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殷漫叹了口气：“我劳神费力的去给你打探情报，你不感恩就算了，竟然对我爱答不理的？”
　　殷淮拿起笔筒里的一支签字笔，翻开一本文件开始签名，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赶紧去处理许颂和楚柚的事。我给你加班费是让你躺平的？”

　　殷漫看着殷淮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此刻非常想给他刮花。
　　愤愤不平的开口：“沈翊说，你那两张九块九包邮的假的结婚证，许颂根本没看。”
　　殷淮手里正在签字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殷漫：“没看？”

　　“是啊。”殷漫点头，耸耸肩笑着开口：“许颂觉得你是在向他示威。”
　　殷淮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无脑言情剧演多了脑子坏掉了？！”
　　殷漫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果然是亲姐弟啊，心有灵犀。”

　　殷淮疑惑的看着她，殷漫把她当时也说了这句话的事和殷淮说了。
　　结果殷淮听了，一脸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