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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直方大,不习无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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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易梦看小说多年的经验,此情此景,此刻这人多半是没穿衣服的。
非礼勿视。易梦乖乖抬头,一脚踩回岸上背对池子道:“逍遥前辈!你这老寒腿有点严重啊,这温泉被你泡得都不烫啦!”
池中人半晌没说话,片刻后才忍怒道:“谁是你逍遥前辈?”
他说话间,易梦恰好也看见了放在温泉边的羽绒服,脑子“嗡”的一声,难以置信道:“大…大大人?你怎么会在这?”
“怎么?我不能在这吗?这口温泉逍遥子泡得我泡不得?”
“泡得泡得,欢迎光临!”易梦嘴上虽是这么说,心下却有几分错愕。上回她见白凤,不过因为搭了他的肩膀,手差点被折断。几天不见,他怎就打破封建思想的桎梏了?
那她的手岂不是白白脱臼一次。
易梦自认倒霉,忽闻池中人问:“今日你去哪了?”
“害,别提了。刚从蓬莱殿逃出来。”易梦站累了,平移至一块石头边坐了下来,语气幽怨道,“我老板嫌我好吃懒做不求上进,把我关水牢里面壁思过。面壁就面壁,他居然没安排人给我送饭。他是故意的吧。还好姑娘我命不该绝,有贵人相助,破了水牢把我放出来了。”
“是么?何人助你了?”
“一个叫晓梦的女的,大人听过她吗?”
“天宗的晓梦?”
“是啊。”易梦一想起晓梦看她的眼神便有些心下发憷,后怕道,“好凶一女的,不过她的挑染超级酷!”
“挑染?”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嘛,只有中间一绺是白色的。”易梦由衷称赞道,“真的好看,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也想染一个。”
“染白色?”
“才不要!”易梦仓皇摇头,“那太张狂了,一点都不符合小女子低调的风格。而且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上哪找靠谱的Tony老师帮我做发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小心呵护,不能随意交到理发师手里。”
易梦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白凤只听得她用“低调”二字形容她自己,忍不住沉沉一笑,出言讥讽道:“真有意思。天宗素来不理人间事,掌门晓梦更是闭关多年。她一出山便碰上你,也算是倒了血霉。”
“怎么说话的!”易梦欲瞪白凤,又不敢回头,只得无奈撇撇嘴道,“晓梦遇上我明明是她此生大幸!”
“哦?怎么说?”
随口一说。
易梦见白凤感兴趣,遂轻咳两声,临时改答案道:“大人不是说晓梦闭关多年吗?那她肯定是很久很久都没见到活人了,一出来就有我陪她说话,给她爱的抱抱,让她体会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怎么不算她人生大幸嘛?”
白凤许久未说话,就在易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才听他评了一句:“你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大人可别咒我!小女子是要活长命百岁的。”易梦忙不迭打断。死生亦大矣,有事没事挂在嘴边谈太叫人不安了。易梦急急岔开话题道,“大人事物繁忙,今日怎么有空来找小女子闲聊呀?”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
易梦本就纳闷白凤为何会在这出现,被他这么一否认顿时反应过来:“哦哦哦!大人是偷听——呃,旁听!旁听了逍遥子与我的谈话后惦记这口温泉,想舒筋活血。哎呀讲到这个,大人别在水里待着了,再泡要着凉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汤不热了,明日白天我请大司命看看能不能修,修好大人再来——”
“我中了易水寒。”
“啊?”易梦微微一愣。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她曾看过的剪辑cut,没能想起相关剧情,倒是想到了高中语文课本上那句单元小测默写率高达80%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联想到刚才那片带着血的樱花,易梦心下一紧,试探着问:“易水寒是啥?是毒吗?大人你是受伤了吗?”
她等了好久也不等白凤回答,越发忐忑地又问了一遍:“大人?”
她背后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易梦犹豫几许,小心翼翼后转过头去探看,只见池面上结了薄薄一层冰,白凤头枕右臂,趴在岸边不省人事。
温泉结冰,真TM是雾里看物理,勿理物理。既牛顿力学不起作用后,热力学定律在我大□□也失去了用武之地。
易梦急忙抓了白凤的衣服过去,近了才见他眉头紧蹙,肩膀微微颤动,好似没有暖气庇护,只能靠抖过冬的南方人。易梦伸手去探他鼻息,惊觉他呼吸之间都带着寒气,且那气息越发微弱,仿佛随时会在下一秒停下来。
“大人?大人!”易梦急了,她冒着手骨折的危险,伸了左手拍了拍白凤的肩,对方毫无反应。
完蛋,他凉凉了。
隔日流沙怕不是会杀到这把阴阳家端了。这剧情展开为什么和她看的完全不一样?这是玄机的弃用剧本吗?!正当易梦惊惧惶恐之时,门口忽有足音疾然而至,易梦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中的衣服丢了:“不不不是我杀的!”
来人身高七尺出头,穿着一件极为素雅的白色中衣,衣服不加点饰,反倒衬出了他不染凡尘的气质,见易梦这般反应,他好笑地看她一眼,宽慰她道:“他还没死呢。”
南丁格尔竟在我身边。易梦大喜过望,忙上前欢迎救兵。这人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饶是情况紧急也不慌不忙。他单膝跪在泉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盒,从里边取了一枚赤色丹药出来。
“这是什么啊?”
“焱丹。”那人一边答话一边把那枚丹药往白凤嘴里塞,“他中了墨家高渐离的水寒剑,此刻怕是身处九寒天。”
“哦……”易梦蹲在一旁围观,“那他吃完后就没事了吗?”
“怎么,你质疑云中君的炼出的丹药?”那人侧过脸,瞥了易梦一眼又转回头去。
“云中君。”易梦困惑地眨了眨眼,“云中君是谁啊?”
那人抬指“嘘”了易梦一声,眉眼带笑道:“你这话若是叫云中君听到了,他能再造一座水牢把你关到死。”
“救命。”易梦瑟瑟一抖,“小女子愚钝,还请大人提点一二!”
“你可别喊我大人!”那人瞪了易梦一眼,他见她听得云里雾里的样子,无奈解释道,“我不过是云中君麾下一名侍从,位卑足羞。你叫我大人,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嘛?我今日前来送药,救他一命,你不谢我也就罢了,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不敢不敢。多谢大人——”
那人斜她一眼:“又来?!”
易梦忙捂了嘴,重新开口道:“多谢——”
她停了停,问道:“那我该如何称呼足下?”
那人思虑了一下,回答道:“在下姓陈,单名一个仲字。”
“答个名字想那么久,这不是你真名吧?”易梦半信半疑。
“在下确实姓陈。”那人顿了顿,耸耸肩道,“并非有意欺瞒姑娘,只是出生寻常人家,未得赐名。身为家中次子,便以仲为名了。”
伯仲叔季,原来如此。
名字取得那么随随便便,怕不是个炮灰,难怪她从没在单人剪辑里见过他,没准是出场一秒就领了盒饭的NPC。
易梦同情地看了陈仲一眼,问道:“你是白凤的朋友吗?”
陈仲摇摇头:“不是。”
易梦茫然了一秒,试探着问:“那你是他基友吗?”
陈仲不解反问道:“什么是基友?”
“呃——没有没有。”易梦讪讪一笑,“那你怎么知道他受伤,还来给他送药呀?”
“又错了。”陈仲嗔怪易梦道,“我不过是云中君的侍从,所做一切都是照他吩咐的。”
“哦。”易梦点了点头,就此逻辑推测道,“那云中君是白凤的朋友?”
陈仲摆摆手:“大人的事,小人少问为妙。”
易梦总觉得她在哪听过这句话,细细回想了片刻,才从万千台词里找出那一句“大门是大人走的,小人只能走小门”。易梦的心情复杂起来,她盯着陈仲看了片刻,越发怀疑他是张子房的盗版。
“怎么啦,姑娘为何一直看我?”
易梦不知如何解释,正想着该怎么回答,忽有一枚血色太极印从她脸侧飞过,袭向陈仲。此招可谓是出其不意,他却徐徐抬袖,抽剑轻轻一挡,以四两拨千斤的从容将那太极印从有化无。
一招毕,他慢慢站起,转身同站在易梦背后的大司命恭然行礼道:“大司命。”
“是你。”大司命认出此人是徐福身边的侍从,她凝神看他良久,微微睁大瞳孔,难以置信道,“你是人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