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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魏洲瘟疫 佛门,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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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无论你遇见谁,她都是你生命里该出现的人,绝非偶然
正文:
春去冬来好几年
天下自九年前那一场罕见的大雨以来再未下雨,土地旱而崩裂,九州饿殍遍野。
魏洲最是祸不单行,今年突暴瘟疫,平民百姓死之大半。
“小念?你还是很难受吗?”一女孩捧着早已冷掉的稀粥,想着喂小念喝,可望着床上蜷缩的人儿,那张小小的脸蛋都皱了起来。
“难受,喝不下。”模糊的嗡嗡声传入女孩耳中,她却清晰地听懂了。
听外头说闹瘟疫,莫不是小念姐姐也得了,这该如何是好。
女孩把碗放在一旁破旧的木桌,担忧地望着。
在床上的小念死死咬着上唇,额上出的汗打湿了发丝。
她竭力地忍耐着身体的病痛,尽量不表现出来,让小姐为她担心。
府里肯定没人会帮我,要找大夫来,那就只能自己去了。
女孩想着,就一步步慢慢退出了内室,“小念,我去给你找一块湿布来给你敷敷。”
“等等,小姐”
“嗯?”
“等会...别进来了,让我一个人歇歇……”
“我让你什么时候进来……再进来”
女孩心里一疙瘩,明白她话的深层含义。
“好。”
时间耽误不得,女孩不欲多留只好应了。
只是这银两放在小念眼前的衣箱,不便拿。任何借口此刻似乎都会显得苍白。
罢了,请来再说
退至屋外,轻轻地闭了门。
女孩走了。
屋内的小念又咳嗽了一下,便拼命地忍住了后劲,不肯出声。
想必自己是患了疫病,这病大户人家尚且治不好,我这等奴才恐只能认命了。
只是小姐才九岁,日后的路又该怎么走。
按被府里人忽视讨厌的常态,出个府对女孩而言轻轻松松,但如今瘟疫横行,恐只能从后面溜走了。
可在街上转了一转,医堂全都是闭门谢客的状态。
“济安堂关了,清温堂关了,初生堂也关了。
都关了,怎么办呢?”
“娃娃?在寻大夫吗?”
女孩扭头正见一身佛袍的出家人站在她面前,神情虔诚。
是了,站在初生堂前发愣不是找大夫是干嘛呢?
“是,姐姐”
“引我去罢,我懂点医术”
“噢噢”
女孩只身走在前头,后面便跟着她。
话说穿佛袍的不至于有祸心吧,况且我如此面貌,拿出去卖钱估计也没有人会要。
如是想着,要反头瞧瞧却还是忍住了
记得一次市集,只是看着糖葫芦有些贪口,就多看了两眼,结果小贩就粗声大骂
“丑八怪,瞧什么瞧,滚!”
那时小念买了些必用品,余钱就几近见空了,她总也是忍着,不想浪费月钱。
哼,什么嘛,我只是想看看卖的糖葫芦而已,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等我长大了,强大了,我要把所有对我和小念冷眼以待的人全部杀光,还有徐府,也要杀光
回忆到此,不反头也是怕让这僧人不悦,到时走了就真的难办了。
“来,这儿。”
女孩轻轻推开门,细声说道。
那人微微点头,随其一路到了住处,却见本就破旧的木门此刻大敞。
看这情形,女孩心下自感有些不对劲,也不管那僧人了,拔腿就跑入屋内,但只见遍地狼藉,却不见小念。
回过身来,正见僧人立在门前。
“肯定是被人发现,拉走了。”
“为什么要拉走小念!?”
“瘟疫至今治不好,很多大户人家现如今对于生病的奴才都是……”言至此处却止住了,僧人实在是不忍告诉幼童此等事。
“你们府外哪里会有空地,一大片的空地?”
女孩眨眨眼睛,凝神了一会。“府西门出,穿过一片房屋便有一大块空地。”
听罢,僧人却是松懈下来,“那里有很多我的同门在阻止此类行为,我去一趟帮你把人带回来,那人名甚?”
“不行,我也要去。”
“不可”
“不行,我得去,他们是不是要杀了小念,我知道!让我去!”女孩瞬间读透了这人未言之语,顿时胸口一闷,其后也没管僧人同意与否,推开她,就慌慌张张地冲了出去。
“不行,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枉顾人命”一名僧人死死地拽着两个男仆的架着的丫鬟。
“留下她会死更多的人!给我赶紧滚开!”边说着就真的抬腿踹着僧人。
可纵然挨着打,僧人却依旧不肯放手。
远观一番,这块大大的空地上已是混乱不堪,灰色佛袍与男仆的黑色衣裳混杂一片,远处还有一股高高的火焰。
不断有人突破僧人的防线将还活着的病人丢入其中,有些病人甚至染了一身火爬了起来,却被长长的竹棍堵了回去。
哭泣声,哀嚎声,辱骂声,呵斥声,劝导声奏响了灾难的哀歌。
“小念!”女孩终于跑到了这里,用了平生最大的气力喊着她曾发誓长大要护着的人。
她懵懵懂懂地闯入这纠缠的人群,被踢倒,又站起,挨了打,浑然不顾。
终于她看见了徐家家仆,他们的外衣上赫然一个徐字。
她不管不顾地跑了过去
“滚开!小屁孩”
一个男仆一脚就踹开了她,那一脚正中腹部,此刻正火辣辣地疼。
“小念!”
她痛地暂且坐在地上,眼睛却在四处不停地巡视,忽地看见了不远处几个僧人拦着的男仆手里粗鲁地拖着的人,衣服凌乱,头发也明显是被撕扯过的,面貌已经被血污盖住了大部分,只是任由着被人拖拉,软绵绵的。
纵使相貌不清,但已与她相依为命数年的小念只需要这些也便够了,而且特别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裳,府里不管发,小念又总是舍不得买新的。
她害怕而慌张睁着大大而失神的眼睛,反常地慢慢爬起来,一步一声却无人回应,她突然就觉得小念可能已经死了,可能已经被他们打死了,随之也止住了步,实是难以再踏出一步。
泪水凝在了眼角
蓦然,九年来小念对她像亲人一般的疼爱,为她吃的太多不该的苦,那些场景就那么一幕幕闪过她的脑海
每逢秋收之际,小念总会低三下气地央求着农人,想从他们手里花低价买些稻草。
她会弯着腰坐在院里的平地上,用纤细的手臂使力地压着这买来的稻草,得了白米就又一粒粒仔细地收进布袋以此来减低买米的费用,而一干,就是一个下午,事毕,她总是会累得难以直起腰,却也从不在我面前喊累,反而是笑嘻嘻地喊着,小姐,快来扶一下
被欺负着满面泪痕,哭着踉踉跄跄地回来的我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门槛上,单调地听着风的低吟,期盼地等着一个人,而那个人会慌慌张张地抱我入怀,然后眼含怜惜地给我细细敷药。
在这世俗彻骨的寒冰中唯一的暖阳,总会融出一条小道,轻轻地扶着我,让我沿途慢慢成长
女孩微微张了张口,却又明白有这么一个人再也喊不回来了
回不来了
就是因为这么一群自私为己,残暴不仁之人
“报仇吧,不要忍了”
一个念头陡然浮现
刹那,心里的怒火和仇恨崩裂而出。
顷刻便双眼通红,那原是黑乎乎的半张脸瞬间成了半张恶魔脸,几道红红的裂纹布上其中,眼睛格外狰狞而大,牙齿也长出了一颗长而尖探出上唇。
“狗东西!还我小念!我要杀了你们!”
瞬间伴随这一声怒吼,在其身前的人皆被其调动的天地气流击退,身体高高飞起,狠狠摔在地上。
除了已习炼术的僧人,其余常人至地就五脏俱碎,闭气而亡。
它处人见此皆是一滞,纷纷望向这个小小的人儿。
“杀光你们!”女孩又是一喊,同时四周碎石瞬间凝结成块往前面极速飞去。
躺在前面地上还活着的几个僧人来不及射闪,只能是慌张地手脚并用往后退了一些。
但幸亏一个佛印立刻在其间结成,骤然膨大挡住了攻击。
“去通知长老!”
“结佛阵,速!”
五个修为颇高的僧人顷刻站在女孩四周,口中不停念咒,一扇金罩便盖住了她。
见这些僧人念念有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却只结了这么弱的结界,女孩恶魔的那边脸轻笑一声,继续调动着周围的土壤合结成了一柄剑,一刺,金罩就裂开了几条缝。
接下的僧人也算全皆靠拢了过来,通通注入自己的炼力。
这缝也便疾刻修复了。
“滚开!”女孩上前一步,抬手握住土剑,重重往之一捅,金罩就破了一个大囗子,刹那间,整个便碎了,僧人皆遭反噬被气流涌地连退几步。
“都杀光!”
女孩眼眸中除了涛天的怒意,剩下的竟还有贪欲,是对嗜血的渴望。
“住手!不可再造杀孽!”佛门长老们刚瞅见这张吓人恶魔脸,心下就已了然。
“再结佛阵!”
众人纷纷起身,连同刚赶来的几位同门齐心再结。
这次佛阵结成后,任女孩怎么击打,怎么嘶吼却都无济于事。
见锁住了人,为首的长老运用体内灵气说道“净化咒。”
这声音顺着气流传遍整片血染大地
此处的僧人听令同声念起净化咒。
女孩恶魔的那边脸在咒音里几乎皱在了一起,但疼痛不仅只有半边脸,她顿时就双腿一疼趴在了地上,随即蜷缩了身子四处打滚,双手护在头部两边,显然她的头颅里更为痛苦。
恶魔脸虽在逐渐褪去,但她的痛苦也愈甚,钻入脑髓的痛感逼得她抓紧了自己的头皮,原本就偏黄的脸色此时已是蜡白。
不几时,那恶魔脸终算是走了,而女孩却也痛得昏厥了过去 。
“师傅,她昏了,要不要救治。”
“速救!”
“她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吧”
“定是了”
“现今该如何?”
“先带回佛门吧,让方丈处置”
“来个弟子去其家知会一声,别的莫多说,只说是这女孩患了罕见的癫狂症,我佛门中有术可治”
“可有弟子知其家?”
“弟子知道,但若是其家人不同意呢?”
“谈谈,实在不行就我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