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路人甲》渡川河

1、01 姜璎

　　“阿回走啊，一起去外面吃？”施若霜从后面勾住恃楠的脖子。
　　阿回是恃楠的小名，因为她的奶奶有老年痴呆，整天像个小孩一样。有次在一家人出去旅游时走丢了，母亲连夜从海边回家，最后在警局找到了老太太。所以起名叫阿回。
　　恃楠笑了笑，出声应和：“那走呗，你请我啊？”
　　“我不请你你还回去吗？”施若霜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恃楠笑而不答。

　　“老板，来两份牛腩面！”施若霜拉着恃楠来到八中校门口小吃街的尽头，往里面喊。
　　“好嘞。”
　　虽说是尽头，许多人不愿意走那么远来吃，但因为他们家牛腩粉在学校及其出名，所以偶尔还是会有几个学生来吃吃验真假的。
　　施若霜拉着恃楠在小店的角落坐着聊天。
　　这家店在这做了十几年了，随着大众市场的涨价，许多早餐店也涨了价格，妄想从里头多赚点盈利。
　　“诶，阿回宝宝，回头看一点钟方向。”施若霜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
　　恃楠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然后就对上了一双不禁意扫过来的目光，两人皆一顿，还是恃楠先若无其事的转过目光。
　　“他？”恃楠随口问。
　　“学校的学神啊！上个星期的奥数比赛还给我们学校争光了呢!”
　　恃楠拖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
　　“来喽来喽，小姑娘小心烫。”店老板是个皮肤哟黑的中年人，很是老实。
　　恃楠礼貌道谢，“谢谢。”
　　施若霜边拆一次性筷子的塑料一边用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学习好是好，就是不太好接近。”
　　恃楠习惯了施若霜这个颜狗，所以不怎么讨论。心里却在想着刚刚那个人的眉眼都很出众，眼睛里干净的少年气息很少见。

　　两人嗦粉回到学校已经差不多上课了，两人就没有太大的交流。
　　“来，我们看看这道题啊，这道可是去年高三毕业生最容易错的易错题，设a，b为任何一个实数……”李大头在讲台上津津有味地讲着。
　　九月的太阳又毒又辣，下面坐着的学生难免浮躁，焦急。
　　李大头讲着讲着，看到他们昏昏欲睡的样子，敲了敲黑板，打开保温杯摇了摇，“你看你们一个个，哪有点高三生的样子？去学学人家隔壁班的林逾修，看看人家。”说着他喝了一口茶，又望向窗外。
　　窗外蓝天白云，太阳异常猛烈，树叶随着四季变化而逐渐变黄。
　　施若霜见大头这样，闷闷不乐地戳了戳身旁的恃楠，“整天在这里灌心灵鸡汤，还不如多讲几道题，讲题也比鸡汤好。”
　　恃楠没回头，悄悄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别说了，被大头看见又要开始一个一个批评了，开刀的那个就是你。”
　　施若霜叹了口气，在笔记本上画画。她们俩的位置靠后，在教室的中间一列，基本低下头写写画画，别人也不会知道你在干嘛。
　　叮铃铃——
　　“好，下课，大家课间适当玩闹哈。”说完李大头就摆摆手念叨“现在的年轻人啊”走了。
　　“阿回，今天下午有什么空吗，一起去买几本教辅资料吧？”恃楠的前桌秦桧回过头来问。
　　恃楠想了想拒绝：“算了吧，我今天下午还要回家看书，抱歉啊。”
　　秦桧摆摆手说没事，恃楠也明白，她的家事大家都有所知，父亲早逝，母亲一人开店抚养恃楠长大，还要照顾奶奶，所以大家才会对她多加关照。

　　太阳落山，余晖照在一条条大道上，被一排排树叶遮住。
　　恃楠一个人背着书包在大道上蹦蹦跳跳的。
　　后面传来很轻的声响，她下意识回头望去。
　　那不是陈觉吗？
　　她不想被人发现在偷看，又回过头去。
　　在回头的一瞬，她仿佛感到他也在看她。
　　她深呼吸告诉自己：你也太自恋了吧啊啊啊！

　　陈觉回到家后，陈母帮他把书包拎到书桌上：“怎么样，今天学校还好吧？”
　　陈觉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腰上系着围裙，另一只手上还拿着锅铲。
　　“嗯，”他将鞋子脱下，跑去厨房洗手，补充道：“还可以。”
　　陈母点点头，继续回到厨房。
　　陈觉坐到木制椅子上，不知道要怎么和妈妈聊天。
　　陈觉从小长在小巷子里，父亲为了钱和名利连婚都没结就跑去大城市入赘，只剩下肚子八个月大的陈母。
　　他出生后的那段时间母亲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于是外婆就忙里忙外地照顾他们娘俩。
　　好不容易要振作起来了，后来外婆去世，母亲硬是一个人抗下所有。一边抚养陈觉长大，一边回到自己的领域当设计师。
　　他明白陈母的辛苦，也很努力，但是因为从小的家庭原因，他患上了社交焦虑症。

　　第二天早上一早，恃楠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时间。
　　3：12，又失眠了。
　　恃楠从床上起来，刷了牙坐到书桌前，看着窗被雨水冲刷着，她又想起了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男孩，干干净净的校服，不像那些女生通吃的混混一样，整天抽烟喝酒。
　　她回过神来不再去想，在书架上找到沈石溪到《丹顶鹤悲歌》。
　　她很喜欢有图有文，描写动物的书籍，奈何妈妈没有闲钱去培养她的兴趣爱好。她也就只能在爸爸留下的书房里看书，看完了一本接着看，直到将一本书所在的几行几列背下来。
　　天逐渐亮了。
　　恃楠的房间面向东面，刚好能看见日出。
　　凌晨五点的日出，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
　　她从椅子上起来，换下睡衣就拿书包去学校了。
　　恃楠到学校才想起来现在才六点，校门至少要六点半才能给走读生开门。
　　她想了想，反正还有半小时，干脆就坐下来看书，毕竟她的目标是年级第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她旁边的石凳有人坐下来，她闻到淡淡的缅栀子味。她家隔壁就有一棵树，早上出门都能闻得到，对此很熟悉。
　　她没兴趣去偷看别人，但是她这次很想知道喜欢这种味道的男生是怎样的。
　　陈觉从家里出来，在学校门口遇见了昨天的女生，他有点点诧异，平常走读生只有他那么早来。
　　但是他不想被当成一个流氓去骚扰人家。
　　恃楠抬头就看见单手撑着自己下巴的男生。
　　早上六点多的男生身上没有别的男生一样的汗味，没有烟火气息，只有身上洗衣液的缅栀子的味道。
　　陈觉看着公路旁的花丛发呆，准确来说他在数花。
　　察觉到女生说眼神，扭头望过来。
　　恃楠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她笑了笑，“你的洗衣液很香。”
　　“谢谢。”陈觉没想到她只是这么说，愣了下，也笑了笑。
　　“你能和我分享下你的学习心得或者方法吗？”恃楠试探性地问，似乎是害怕他误会无奈的笑说：“我叫恃楠，上次月考排第二，和你差四分。”
　　陈觉点了点头，“没学预习，学了复习，多读多写多练。”
　　恃楠点头赞同。
　　气氛尴尬下来，好在没过多久校门开了。
　　恃楠不想这个奇怪的气氛继续下去，收好资料往里走。
　　陈觉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拐弯处他才动身。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笑了笑，阿回终于认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