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无间》洪绍沂

8、第八章: 说不出口的歉意

　　阿飞这次只待了一晚就能出院了。然后他闭门苦读，以之前所作的准备，一个月要考上特考，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难的是面对泡泡、面对妈妈。平常嘻皮笑脸的他依旧嘻皮笑脸，只是心里的压力只有自己知道，连那票死党他都三缄其口更别说泡泡了。

　　说到泡泡自从受到上次被绑的冲击，心情上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余家凯一直是她心目中的偶像。可是为了她再次涉险的阿飞，那个始终为了她不顾一切的阿飞，才是牢牢系住她心思的人。只是一面对阿飞，她又不自主的要拿阿飞跟余家凯比。就是气阿飞的不够成熟，气阿飞的老不在乎，气阿飞每每谈到那个女毒枭，总是一副“意犹未尽”的轻佻。

　　其实阿飞只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只是很自责不该让泡泡看到不堪的一幕，不该伤害了她们之间单纯唯一的美好。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向泡泡解释自己的心情，更开不了口将要参与考试的决定告诉她，因为他已经可以想见泡泡一定会笑他吃醋吃过了头了，连这个也要跟余家凯比。

　　这天泡泡约了阿飞到河堤散步，算是庆祝他的枪伤完全痊癒。阿飞牵着泡泡的手很轻松的逛着，初秋的风轻拂着，有点凉意，一群群的家鸽来往飞着，搭着太阳即将下山的河景，其实是很浪漫的。俩人的眼神一次次的接触着、笑着、却又都欲言又止。

　　走着走着侧过头望着泡泡的阿飞，突然忆起了小雨的高度，这半个头的差异居然让阿飞到现在还悬念着，真是要不得。只能说每个人对自己的第一次总是会留一份记忆，就像白令雨对Eddie，而她对他呢？只是一个差点要他的命的巧遇而已，一切也还是为了他的泡泡，若不是为了她，阿飞怎么会去招惹到这个奇怪的女生？也因为她的特立独行，她的冷酷，却蕴含着如火的热情，烫伤阿飞了吧！　阿飞笑了笑，笑自己像个第一次玩火的小孩给吓到了，才会久久不能释怀。

　　此时泡泡摇摇他，「你一个人傻傻的笑什么？」

　　「我？没有啊！」阿飞很不习惯说谎，但曾几何时自己也开始说起白色谎言了。阿飞牵起泡泡的手找个阶梯坐下来，面向着她，阿飞虽然眯着双眼，确是水漾着可以融化人的爱意还带着一丝丝歉意。

　　「听我说，泡泡」阿飞拨弄着她的头发，轻轻碰触着她的眉眼，泡泡的美好真像握在手里的透明泡沫随时会化掉似的。

　　「我在听啊！」阿飞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今天的阿飞好沉默.…只是不住的看着泡泡。

　　「你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不开口？」泡泡倾身向前甜甜的笑着。

　　阿飞说不出口的道歉最后还是化成了行动，他捧着泡泡的脸颊轻吻着…然后含入她的唇。泡泡虽然没有预期到但也依顺着他整个投入他的怀抱，甚至接收了他火热的舌吻，缠缠绵绵的感觉真是前所未有…只是阿飞紧抱着她的力道勒着她一时喘不过气来，一下子让泡泡紧张的僵硬了起来。突然间，阿飞茫然了起来，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泡泡还是个小女生，只让他亲过脸颊的小女生…　阿飞放了手捂着脸，「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只见泡泡愣着眼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还在想上次那件事吗？」泡泡小心的探问的问着，

　　「乱讲！」阿飞起了身转过头往前走，是怕泡泡看到他心虚的表情吗？还是反射性的想掩饰自己失控的情绪？对！ 就是失控，他这么壮硕的体格和力气哪里是泡泡娇柔的身躯能够承受的？怎么会这样？阿飞踢着地上的石子懊恼着。

　　「阿飞！」泡泡大声的叫住他，泡泡何尝不也在逃避？

　　「既然不是那你干嘛走那么快嘛，等等我啦！」

　　经过几天的思考，泡泡早决定把它当成个单一事件，就让时间冲澹记忆。她想都已经毕业了，阿飞的补考也过了，该找个工作安定下来了。也许…两人可以先结婚了，想探探阿飞的想法，这种事为什么是女生来说呢？泡泡可不管那么多，尤其经过绑架事件，她只想抓紧她拥有的，她甚至不在乎要等阿飞当兵回来，先订婚也行。可是这趟还是没机会说清楚，真不知道阿飞在彆扭什么！

　　阿飞偷偷摸摸的考完特考，和泡泡、大少、胖胖、小涵和婷婷玩了一小阵子，就等着放榜了。原本信心满满的他还准备好一上了榜先跟泡泡要求订婚。那个余家凯一天到晚往袁家跑，成天跟阿飞称兄道弟的，还说要跟他结拜。拜托的拜吧，都什么年代了！　老是拖着袁爸爸喝酒，要泡泡做陪，这样的态势再继续下去，哪天借酒乱性还得了。阿飞老是忐忑不安的，心头沉沉的，好像什么不好的事就在眼前了…

　　放榜当天，阿飞完全出乎意外的跌出榜外，30个名额，备取10名，根本没他的名字。阿飞的信心一时被击垮了，怎会这样？他很有信心的，都是他的强项，一时他慌也似的跑去查榜；真的没有他的名字，一时之间颓丧的他一个人来到河堤散心，正好泡泡来电…

　　「阿飞，我找到工作了！ 你现在在那儿？帮我庆祝一下吧！」

　　「真的，好棒喔！ 你想怎么庆祝？」阿飞硬撑起了笑声，真的不想扫了泡泡的兴。

　　「你在那儿？我去找你！」泡泡就是泡泡，开心的时候就想直奔阿飞的怀里。

　　「我在河堤上散步，老地方！」

　　「等我喔，我马上到！」

　　秋天的傍晚，不该这么凉的，可是阿飞的心情却有点冷。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泡泡就快到了！ 一个人晃啊晃的，这河堤路有点窄，窄到只能一台脚踏车和一个人走，多了显窄；少了显冷清。偏偏现在就阿飞一个人，就要打哆嗦了。这河堤路啊，除非乖乖的走阶梯，否则还真下不去。是吧！ 路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我是任天飞啊，有什么能难得倒我的！ 这条不行就换一条，打起精神吧，要帮泡泡庆祝呢！

　　这时泡泡踩着火红的夕阳馀辉几乎是跳着来的，然后完全无预警的跳上阿飞的背。同时，泡泡也给了阿飞一个重重的吻，吻在他的脸颊上，也吻在他心上。这个女人啊！是该用生命来保护的，可是我能给她什么呢？阿飞心想着，这次背着泡泡感觉很不一样，变重了！ 责任这种东西真是无形的，除了母亲又多了这个可爱的傢伙！

　　「阿飞，你爱我吗？」

　　「干嘛问？」

　　「本来上次就要问的，你又不给机会。」

　　「我以为你都知道的！」

　　「知道什么？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ㄟ，为了你和你爸，两次差点挂掉，你还问？你当我是救生员啊！」泡泡跳下了阿飞的背，跳到他面前。双手圈住他脖子，「阿飞，我嫁给你好不好？」

　　「干嘛？报答我救命之恩？你以为演古装戏啊！」阿飞边说边自顾自的往前走。

　　「阿飞、你不能正经点吗？我在跟你求婚耶，我在说我爱你，你听到没？」泡泡没好气的半喊着，又不得不留一点女生的矜持。

　　阿飞背对着泡泡停下了步子，其实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心里头想着“为什么是现在？怎么办？” 阿飞深吸了一口气，拨掉了快涌到眼角的泪，装起笑脸。一回头，泡泡已经站在身后，阿飞用力的把泡泡完全搂在怀里。用身体的力气来表达他的感动。

　　「阿飞！」泡泡抬头看着阿飞，只见阿飞用食指往嘴上一搁，示意她不要说话。他只怕泡泡再几个字就能让他忍不住心里的眼泪夺眶而出，阿飞紧抱着泡泡，望着远处，太阳就要下沉了…明天是否一样早起，一样的亮丽热情？

　　「阿飞！」

　　「嗯」

　　「我们结婚好不好？」

　　阿飞望着夕阳下泡泡一脸的羞红加上满心的感动，他将手指轻押着泡泡的唇，

　　「今天的夕阳好美…」这次两人挺有默契的四唇相接，泡泡多了些主动，双手勾住了阿飞的脖子，阿飞连着三个吻一次比一次深入，他这才找到属于泡泡的温柔频率… 而对泡泡来说，此刻无声是胜过有声的！ 只是她又哪里知道无声的阿飞隐藏在心里的一个歉意跟另一个秘密。

　　送泡泡到门口的阿飞很想把握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却又不想破坏这个美丽的夜。等不到阿飞答桉的泡泡有一点点怅然但又想该给阿飞多点时间的，在进家们的最后一刻阿飞拉住她的手，

　　「干嘛？」泡泡报以甜甜的笑，

　　「只是想…把你说的话也说一遍给你听。」

　　「我在听！」泡泡心里头甜甜的偷笑着。而阿飞沉默了一晌，只见他重重的在泡泡唇上用力一亲，然后回头就走了，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懊恼的阿飞和若有所失的泡泡，还能有多少机会一再的错过？

　　隔日的阿飞起的特别晚，昨晚整个梦里都是泡泡；在跑步的泡泡。自己一直在后头跟着，边跟边喊，却不见她回头。远远的出现一个身影…不会吧，是余家凯！ 泡泡往他的方向跑去…醒来的阿飞已是一身冷汗，按掉闹钟，不，是手机在响.…

　　「喂，任天飞先生吗？」

　　「这我的号码，是我没错，你那位？ 」

　　「这里是特警队，能不能请你早上来一趟？」

　　「地址？电话？ OK，几点？」

　　挂完电话阿飞突然醒了，我又没犯什么桉，干嘛要我去特警队？越想越不对，我有闹事吗？难不成惹到余家凯了？管他的！去看看再说！

　　进了特警队大门，就像是有人等他来着，一直被领到最里面去！进了一个像审犯人的小房间，阿飞开始觉得不妙。难不成是上次那立委反悔了？不对，早过了追溯期了。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突然间扩音器来了个声音，
　　「任先生请坐！」

　　「请问谁在说话?」

　　「恭喜你，任先生，你是这次特考的榜首，成绩非常杰出！」怎知阿飞一回头就往门口走，却被门外的警卫示意不准，阿飞往一大面玻璃大喊：

　　「搞什么？整人游戏吗？ 我明明查过榜单了！」

　　「你的心情我能感同身受，很抱歉先让你受点委屈。」

　　「说清楚!」

　　「今天你在这儿除了榜首以外，还有就是你已经通过我们的筛选…」

　　「什么筛选？」有人拿了一份“极机密函”进来，是厚厚的一份计画书。」

　　阿飞一翻开第一页：﹝卧底人员徵选基本条件备忘录﹞

　　「卧底？这厚厚的一本…阿飞用他的速读技巧很快的翻阅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这是一份极机密文件，我看过了岂不死路一条？」盖上了文件阿飞开始头冒冷汗…阿飞冷冷的看着那片大玻璃。

　　「没那么严重，请放心！」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阿飞心里的直觉是玻璃后头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可能读的到我的心思？

　　「我们会保留你最后的选择权，也就是说即使最后你并没有同意我们的条件，你依然保有高考通过的资格，只是…」

　　「只是怎样?」

　　「你必须签下“终身保密条款”，可以享有公务人员所有待遇，只是终身不得转职，退职，直到退休。我们会在适当的单位帮你安排文职工作，虽然受合约限制但也受终身保障。」

　　「那…如果我接受呢？」阿飞心里 OS着，文职？这不是比杀了我还难过吗？

　　「任务完成后回来以后，你可以选择任何公职，享有最高等薪给、自选住家、座车、加上那些…（又是一堆PAPER）」

　　「好、你还要问什么？ 我有多少时间可以考虑？」

　　「你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我们都很齐全，身家背景也回溯了五代，我们知道的比你还多！ 你只有 24小时的考虑时间，一个月特训后马上赴任，至于细节必需等签了合约才能告知。」

　　「就这样?」阿飞一脸的酷又冷，其实手心直冒汗，窗后的人声音似乎变造过，阿飞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份工作来的太过“量身打造”，但又一时想不出所以然。

　　「你眼前的档桉号码就是电话号码，记得，你只有24小时的时间考虑，任务紧急，我们的国家全靠你了！」最后一句官腔终于提醒阿飞，自己一脚踏在官门上，进或出都只有24小时可以考虑了！

　　走出大门的阿飞该何去何从？阳光正热，带上太阳眼镜，这是20岁生日时泡泡送的礼物。阿飞呢？能送她这个大礼吗？妈妈怎么办？车水马龙的路上… 站在十字路口，阿飞该怎么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