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无间》洪绍沂

44、第四十四章 飞行

　　一夜没合眼的泡泡坚持到高雄接阿飞，其它的人有太多善后工作要做，反正阿飞生还了，不急于一时，回来以后再好好的帮他接风庆祝。几个月来的变异和折磨眼看就要告一个段落了…

　　于是这会儿只有泡泡一个人在飞机上看着窗外，景物看似静止不动，其实自己正飞快的离开。泡泡迷眩于这种感觉。明明时间一样的过着，自己的速度像乘着风飞行，脚下的人们踩着平地的速度，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历程。就像这几个月她和阿飞的经历，简直就像地上行走和天上飞行的对比般，一切快的让人难以招架，真像坐了三个月的飞机，现在即将落地一样。泡泡笑了！ 一颗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要落地了…

　　也许放松了吧，泡泡居然沉沉的睡着了。梦里就像回顾一般，许多的时空重迭交错，有阿飞、有自己、有余家凯、爸爸、大少、胖胖、甚至还有小涵和婷婷的笑声。最后，阿飞在前头走着，自己在后头追。他越跑速度越快，泡泡边喘着边大声的喊着，“阿飞，等我！” 阿飞一回头惨白着一张脸，笑容依旧的说，「泡泡，别追了，我先走了！」他伸出左手show出他的无名指放在胸口说，“好好保存我的心，我的灵魂会一直跟着你 …”就这么任凭泡泡怎么喊，阿飞的影子越来越模糊…

　　泡泡呼的吓醒，眼角还含着泪，怎会做这种梦？心跳加快的泡泡看看机场已在脚下，这一梦真的让她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想着这几个月来的折磨应该跟阿飞好好算算，不能就这么的便宜他才对。一出了机场泡泡叫了出租车直奔军医院，车上一边报平安一边想打阿飞的手机，后来想自己也太急了，阿飞刚刚才从海上被救回来，怎么可能有时间帮手机充电，自己未免急慌了。想想都觉得好笑，刚刚还一直想跟阿飞好好算这笔帐，现在却抱着手机满心想着待会一看到他就要抱他个满怀，再也不放手，泡泡呆呆的笑着。

　　一进医院泡泡直奔特别病房，这是个将领级的特别个人病房，应该是爸爸特别安排的，一方面保密性佳；一方面也可以得到最好的特别照顾。泡泡不能进去，从窗外看到里头是阿飞没错。躺在病床上那张脸苍白的好似梦里的样子…泡泡一下子傻了，赶快喊了护士来，想问个清楚…

　　护士︰「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泡泡︰「我…我是他女… 不、是未婚妻。」

　　护士︰「是吗？你姓袁吗？上头交待有一位袁小姐会来。」

　　泡泡︰「对、我叫袁巧云；我是她未婚妻，这是我的身份证。」

　　一位白袍医生走了过来： 「小姐，这是特别病房，出入都有严格管制，所以我们得先照会过，请谅解。」一边核对身份证明。

　　泡泡一时想到伸出了左手，「你看！ 这是我们的订婚戒。」

　　护士︰「对耶！跟他手上的一样，没错就是她，应该没问题了！」

　　护士手上还拿着阿飞的戒指跟泡泡的对照，泡泡一惊，「他的戒指怎么在你这儿？」

　　护士︰「他现在在加护中身上不能有任何金属。对了！我们正愁没有家属在场，你应该可以算是了，麻烦你签收一下。」.

　　泡泡︰「签什么？」泡泡一看是一张红色小单，「病危通知单？这是开玩笑吗？他早上不是还好好的被救上来的？怎么现在会病危？」泡泡往窗里望去，她的梦，难道是阿飞… 天啊！怎么会？泡泡脸色一变，「我不要！ 我不要签这个，我不要！我不要！」

　　医生：「袁小姐，冷静点，你听我说，这是通知单，你签下只是代表我们通知到了，你签不签不会影响到我们抢救他的工作。」

　　泡泡︰「抢救？不对！他早上不是还能说话？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医生︰「对！ 据说刚救上来时他很清醒，也告诉救援人员他要飞高雄台湾，说了联络人，一切都很正常。可是上了飞机以后，他的血压急速下降，到这儿时都快量不到了，经过急救才稳住了生命迹象，现在昏迷指数是6，你要有心理准备…随时会有变化。」

　　泡泡︰「不可能！不可能！ 他身体一向很好，才一个晚上，不会的，让我进去，我要跟他说话。」

　　泡泡急出了眼泪仍然很坚持要进病房，护士让她穿了防菌衣、消毒了手，让她进去病房里。

　　护士︰「袁小姐，我猜你们感情很好，他昏迷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多跟他说话也许会有帮助。」

　　泡泡︰「他听得到，对吧！」

　　护士：「应该是，他是慢慢昏迷的没有大外伤只是血压太低心跳缓慢，打了强心剂以后已经稳定。只要脑部没有缺氧，其实我觉得很有希望，我们这边的护士都会特别照顾他的。」

　　泡泡看了护士一眼…

　　护士︰「喔！是因为他很年轻、很强壮，我们都不相信会救不回来，医生只是尽到告知义务，你要有信心！」

　　泡泡︰「谢谢你们！」

　　泡泡在阿飞的床边看着一脸苍白的他，摸摸他的脸还是热的，身上这些管子让人看了极不忍心。
　　护士小姐给了张椅子让她好好跟病人说话，这位小姐的笑容给人安定的感觉。泡泡相信他会回来的，跟护士要了那半枚戒指，她一直相信是戒指连系了他们的心。她把自己的也取下来套在一起。泡泡笑了！ 想到阿飞平常的粗枝大叶，怎么会去订作这样的戒指？他的细心让泡泡笑了也哭了…

　　泡泡抿抿嘴努力不让眼泪滴下，才三个月阿飞又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急救着，她紧握着他的手使劲的要自己坚强，不能在这个时候软弱，一定要坚强！ 阿飞身上的维生机器突然响了，红灯也亮了，泡泡吓了一大跳，护士冲了进来…

　　护士︰「没事、没事，不要紧张！ 他用力了一下，机器会自动示警。可能他感觉到你了…没关系，跟她讲讲话吧但是不要太激动。我看看…血压在回升中，这是好现象，我随时在外面，你放心！」

　　泡泡惊魂未定，双手抓住阿飞的左手不放…

　　泡泡自言自语，“你听得到的对不对？为什么不醒来？想考验我吗？” 泡泡伸出右手轻轻摸着阿飞的脸，“怕我生你气？阿飞，醒来吧！ 我等你跟我解释，我想听你亲口说！” 泡泡靠近了阿飞的耳朵，抵着他肩膀，她想起阿飞最经不起激将法，决定试试！

　　“阿飞，你爱她吗？我好想知道，我问自己几百遍了，每问一次心里就掉一次眼泪，我好没用对不对？我还想过为什么不嫁给余家凯算了！ 至少可以气气你，可是 … 我气你干嘛？我就是爱你啊！” 想好不激动的泡泡还是控制不住哭了起来，“你起来啦！”泡泡抓着阿飞的肩头摇着，“我不管！你欠我的！”

　　护士小姐进来了因为灯又亮了，「袁小姐，不要这么激动！（抬头看看仪器）可是病人血压又升了，你们以前是不是就这样吵吵闹闹？」护士小姐一边校对机器一边说着…

　　泡泡低着头点了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老是打打闹闹的，可是感情很好。」泡泡擦擦眼泪挤出了一点笑容。 「他很帅对不对？」护士小姐也笑了，「我12岁就想嫁给他了，可是他笨笨的老是把我当男孩子，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又…唉！ 我也不知道，好像老天爷要捉弄我们，出了好多事，好一阵子我都没信心了，直到他打这个戒指给我。」

　　「我想他会醒来的，他的心跳在增加了，我看你继续跟他讲话好了，加油！」

　　泡泡想这个呆头鹅难得有机会乖乖的听她说话，干脆一次把话说清楚！

　　“任天飞，你知道我的，我打死不退的！”泡泡把戒指又分开来，“我第二次帮你套上戒指，如果你再敢变心或劈腿，看我怎么跟你算！”只是，戴上戒指后的阿飞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望着这双牵了二十年的手从不曾如此无力的垂坠着，泡泡想起了这双手一直是自己懂事以来唯一曾经想过要依靠的，又想起泰国这一段过程，心里的滋味难以形容的复杂。

　　“阿飞，可是… 你可不可以跟我说，你到底跟她… 你换她人质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如果你一点都不爱她，为什么要放她走？她比我温柔吧？比我漂亮？你喜欢成熟的？你们…有多好？”泡泡顿了好一会儿…

　　“阿飞，是不是我不够温柔？不够懂事？你说啊！”泡泡边说边摇着阿飞；无反应的阿飞。重重吸了口气站了起来把脸挨着阿飞的脸…

　　“阿飞，我认输了！ 只要你醒来我们一笔勾消好不好？我不跟你吵了！” 泡泡忍住啜泣抱着阿飞边说着。阿飞动了，手指抓住泡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