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族之灵》四月叨叨

4、第三章：绿色铁皮屋

　　三人也跟着小白猫跑了起来，铁皮屋在三人眼中摇晃了起来，铁皮屋越来越近屋子的具体细节也显露出来。屋前面是一人多高的门，一扇窗户，可能是年久失修，也可能是窗户上的玻璃尽数破了，为了防止雨水飘洒进去，几块木板封在上面。铁皮屋顶上还盖着一层油布，那油布也不是一整块，早已被风化的条条缕缕，在午后的热风中呼扇着，拉扯着，发出“噼噼噗噗”的声音。
　　小白猫停在了铁门前面，三人也随之停了下来，盯着那扇铁门，门似乎是锁着的，小白猫一改嫩声嫩气的喵喵声，而是改为跟它这个年龄及其不相符的低沉声，好像在呼唤着谁。冷如月一个跨步上前，奇怪的是小白猫并没有躲闪，而是眼睛盯着那道门一动不动，那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急切。
　　门没什么特别的，冷如月推了推门，门和门框之间发出了细小的刮擦声，前后轻微的动了动，冷如月喊冷小川上前，冷小川先是一愣，但马上又反应过来，赶紧凑到冷如月跟前“小川，看看这个门怎么打开。”冷如月盯着门急切地问道。
　　小白猫继续低沉地呼唤着，并且用爪子不停地挠着门，铁皮发出 “刺啦刺啦”刺耳的声音。冷小川仔细观察起这扇门，门跟自己差不多高，宽约六十公分，在距离地面大概一米二的位置装了一把锁，让人想不通的是这么个破铁门竟然装的是暗锁，这种老式暗锁结构虽然简单，但真的要打开它，除了暴力解决外，钥匙开锁才是正解。
　　“姐，这是把暗锁，想要打开，需要找到钥匙。”冷小川回头看着双眼充满期盼的冷如月和白棠。但冷小川转念一想，铁皮屋藏得这么隐蔽，为何要在门上装把暗锁呢？难道屋子有非常重要的东西？如果真有重要的东西，那么钥匙就一定不会藏在容易让人发现的地方，但看着白棠和冷如月的眼神，他收起了眼中的失落，微笑着对她俩说：“屋子周围找找，说不定能找到。”
　　看着她俩离去的背影，如月去了草丛，白棠则围着铁皮屋搜寻了起来。冷小川深深叹了口气，这时铁皮屋中有声音对小白猫的呼唤做出了回应，那是一声微弱的“喵”，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冷小川不敢自作主张，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冷如月找钥匙的草丛，闷不吭声地拉起冷如月的手，冷如月一脸错愕，不知道她这个不着四六的弟弟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不跟她“启奏”就造次，但她还是任由冷小川拉着自己向铁皮屋跑过去，白棠见状，不明所以地也跟了过来。
　　三人停了下来，定了定神，冷小川低身附在冷如月耳朵边“姐，铁皮屋里有动静，好像还有猫。”冷如月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除了小白猫还有其他小猫遇到了困难，小白猫原来是为了救出里面的同伴，才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求助。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盯着小白猫，小白猫还在哪里一边挠门，一边低沉地呼唤，看来它的努力没有白费。
　　看着小白猫眼中的光，三人深信，里面一定还有猫。
　　暴力开门也不是不可以，但很有可能会吓到铁皮屋中的小奶猫或者其他小动物，所以，三人只能寻求其他的办法解救铁皮屋中的小精灵。看着被木板钉起来的窗户，冷小川突然灵光闪现“我们可以把窗户上的木板拆下来。”冷如月点点头，看着白棠“棠棠，你平时采药的工具带了没？”白棠连忙卸下背包，与其他女孩子不同，白棠的包包里并没有什么防晒呀、湿纸巾、口红之类的用品，而是小锄头、小改锥，小?头，方便她随时发现并挖起那些可入药的野花野草。她拿出一把改锥，递给了冷小川。
　　那木板不像是人胡乱地固定在窗户上的，而是从上到下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封条的四角都有螺丝，封条和封条之间连接的严丝合缝，想从中一探屋内究竟，怕也是不太可能。屋顶的油布还在风中猎猎作响，冷小川接过白棠递过来的改锥，开始拧起了螺丝。
　　冷如月始终跟小白猫站在一起，一人一猫保持这两米左右的距离，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小猫猫，别担心，那个哥哥已经有办法进到屋子里了，你就别挠门了，你看你的手都已经流血了。”小白猫似乎听懂了冷如月的话，果真停止了挠门。“乖”冷如月试图走近，给它些许安慰，但小白猫还是警惕的往旁边退了退。冷如月突然想起自己的背包里好像还有几根火腿肠，“不然用好吃的收买它”，冷如月嘀咕着，她把火腿肠包装撕开，将火腿肠掰成一小段一小段，从自己脚下一直摆到距离小白猫大约六十公分的地方。
　　火腿肠散发的香味让小白猫无力抵抗，它低下头叼起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段火腿肠津津有味地吃了起。小白猫就这样一边吃一边往冷如月身边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小白猫正在落入他人的陷阱呢。当距离冷如月大约六十公分的时候，它停了下来。它使劲地吸了吸鼻子，似乎在确认冷如月身上的气息是否危险，迟疑片刻后，它匍匐着身子向冷如月靠近，身后地面上沾着点点血迹。冷如月心里一阵心疼，小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它如此卑微。
　　小白猫在冷如月的脚下停了下来，抬起头，那双蓝汪汪的眼睛满含泪水，冷如月心中一阵绞痛，她使劲地按着胸口，这是什么？她为什么能够感受到小白猫的悲伤，她蹙了蹙眉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慢慢地靠近小白猫的脸。这一次，小白猫没有躲闪，而是欣然接受了来自冷如月的抚摸，它眼中的泪水轻轻滑落，落在了冷如月的手心，那冰凉的泪滴让冷如月的手一抖，小白猫身子也在发抖，像是无声的啜泣。
　　借助改锥，冷小川将封在窗户上的木板取了下来，露出并未破损的玻璃，这跟当初大家的猜测相左，一开始大家都以为用木板封起来窗户是为了遮蔽风雨，很显然，大家都错了。浅褐色的玻璃折射着刺眼的太阳光，透过玻璃，屋子里的情景映入眼帘。白棠对着冷如月喊了一嗓子“如月，赶紧过来！”
　　冷如月起身，向窗户走去，小白猫也紧跟了上去。
　　窄窄的窗台，浅褐色的玻璃，浅绿色的窗棂，那新鲜的绿色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浅褐色的玻璃一尘不染，像是不久前刚刚被擦过一样。透过浅褐色的玻璃，屋子里的一切都被镀上一层淡淡的褐色。屋子正中放着一张沙发，沙发背后书架上摆放着各类书籍，茶几旁边有一只被打碎的玻璃茶盏，茶几上似乎还放着一个苹果。
　　“喵喵”一阵微弱的猫叫声传了出来，小白猫连忙跳上那刚刚能容下它小小身子的窗台，它盯着屋子里面，眼中的泪水再次流下。
　　“里面一定有另外一只小猫，打碎玻璃，我们救它出来！”冷如月坚定的声音鼓励着冷小川和白棠，白棠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递给白小川，正准备砸玻璃的时候，冷如月一摆手对小白猫说：“小家伙，你跟屋子里的小伙伴说一声，我们要砸碎玻璃救它出来，让它不要害怕。”小白猫低声地喵了几下，回头看着冷如月，眼神中尽是肯定和坚决。
　　“哗啦”一声，玻璃碎了，光线顺着碎了的窗户框照进屋子，屋内的情形越发清晰，冷小川
　　顺着窗户框，找到了从里面拴住的窗户的铁栓，冷小川打开窗户，小白猫“噌”地一下就跳了进去，冷小川也随之迈开两条长腿，跨过窗台，进到屋内。冷小川将碎玻璃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堆放在角落里，他本想着让这二位姐姐也一跃而进，但想了想，可以从里面把门打开，这样那二位就不用跳窗户了，但他向四周环视了一下，并没有发现连接内外的那扇上了暗锁的门，于是他转过头对着窗外的两位姐姐，嘿嘿一笑：“二位姐姐，可以进来了！”
　　如月和白棠体态轻盈，手扶窗台，一个跳跃轻松进入铁皮屋。
　　跳进屋内，冷如月才反应过来“冷小川，你为啥不让我们俩从门进呢？”白棠没有吭声，默默地观察周围，她惊叹一声“如月，你看这里没有门！”冷如月的注意力一直在小白猫身上，没有注意屋子内的情景。小白猫抽着鼻子似乎想把屋子里的所有气味都吸走，它低着头，鼻子挨着地面，搜寻着它曾经熟悉的味道。冷如月本来打算跟过去的，但被白棠的话吸引了过去“棠棠，你去跟着小白。”白棠点点头，默默地跟在小白猫后面。
　　冷如月站在茶几跟前，盯着左手边的墙，的确，这面墙将这个空间一分为二，而另外一个空间完全被封闭了起来。近距离观察这个开放空间，跟在外面看到的还是有些差别，从外面看起来，房间不大，但真正进来，房间似乎变大了，冷小川似乎也发现了异样。
　　“姐，这屋子从外面看整体也就五米长，除去带暗锁的那半边，这边也就最多三米长，但怎么现在好像不止了，这房间似乎变——变大了？”看着冷小川疑惑地挠头，冷如月顾不上嘲讽“冷小川，动动你理科天赋，这到底怎么解释？”冷小川浑身就是一哆嗦，低声地说“姐，怕是我解释不了，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不觉得这屋子透着诡异么？”“大白天，胡说什么呢？”冷如月狠狠地戳了戳冷小川的头，“别想那么多了，先帮助小白猫。”
　　冷小川这人虽然不着四六，但学习还是有两把刷子，尤其是理化生，简直就是无师自通，单科成绩经常雄霸榜首。不过这总成绩吗，那简直就是铁丝抬豆腐——提不起来咯。他“严重偏科”，被冷如月戏称为“铁拐冷”。但他自己不以为然，毕竟他文科也不差，只是与自己的理科比起来差了那么一丢丢……
　　“冷铁拐，你的脸是被压成铁饼了吗？那差的是一丢丢吗？你那文科哪科不低你理科二十分？”冷如月的话像一道霹雳，劈得冷小川浑身一激灵，“哎，啥时候也能像我姐一样全面发展哟！”。思绪回到这变形的空间，冷小川后背隐隐发寒，的确，这不是他的认知范围，虽然有阳光照进屋子，能够驱散他心中的不安，但毕竟人面对未知的东西，总是会充满恐惧。
　　冷小川的话虽然不靠谱，但冷如月的心里也泛起一丝不安，她仔细地观察起了这个空间。方方正正，正对着窗户摆放着一张深灰色四人沙发，沙发上放着两个黑色的抱枕，抱枕上一只小黑猫，一只小白猫，小黑猫隐没在抱枕里，只看见两只墨绿色的眼睛，而那只小白猫，看起来有些眼熟，不就是……冷如月立刻明白过来，“白棠，这房间里应该还有一只小黑猫，我们赶紧找找……还有，房间里的东西，我们暂时都不要动。”白棠和冷小川点头。
　　白棠其实一直蹲在地上静静地盯着小白猫。小白猫从一进房间就一直在房间里低头寻找，此时，它正蹲坐在靠近书柜的墙角边，向着墙边的一个小洞低声地呼唤着。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从墙根的小洞里探了出来，警惕地盯着外面。突然它又把头缩回了洞里面，可能是发现白棠蹲在小白猫后面。小白猫又开始呼唤，连续几次，那小黑猫看到白棠一直蹲在地上友好地看着自己，它蹑手蹑脚地爬出洞，跟小白猫蹲坐在一起，低着头，不停地吸着鼻子。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时不时看一下白棠，白棠试图用手去触摸小黑猫，但小黑猫赶紧缩到了小白猫身后。
　　白棠这才仔细观察起小黑猫来，小黑猫身上粘着长长短短的其他杂色毛，不知是它自己的还是其他猫的，除了这些，身上似乎还有干涸的血迹，将小黑猫的毛粘的一块一块的，它的爪子上也有血迹，嘴角、胡子上也星星点点的粘着血迹。不知道它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小黑猫的眼睛中满是恐惧，但又不像，似乎还透出一丝丝戾了气……是的，白棠看到了，这么小的猫，竟然会有戾气，它身上的血是哪里来的？身上有伤，还是其他猫的血？白棠不敢再往下想了，她能做什么呢？看看好吃的会不会贿赂到这两个小可爱，思忖间，白棠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根火腿肠，一掰为二，在两只小猫面前晃了晃，小白猫伸出爪子够着就往嘴巴里面送，小黑猫见状，也学着小白猫的样子，从白棠手里“抢”走了半根火腿肠。
　　看着小黑猫狼吞虎咽的样子，白棠再次将手伸向小黑猫，试着摸一模它。也许吃得太投入，小黑猫竟然没有躲闪，这挺出乎白棠意料的，“这，是接受我的意思吗？”白棠冲着小黑猫咧嘴笑了笑，那么灿烂，小黑猫竟然也咧了咧嘴，白棠内心一阵狂喜，尽量控制自己的音量，但仍旧很大声“如月如月，我找到它了，它是我的了！”
　　白棠喊话的同时，赶紧回头看了看小黑猫，见它没有再次缩回洞里，立刻加大了嗓门“如月，我找到它了，一只小黑猫。”
　　冷如月和冷小川连忙蹲下身来，朝白棠挪了过来。两只小奶猫躲在沙发和书架的间隔里，那个洞就开在旁边的墙上，很显然这面墙将这个屋子分成了两个部分，现在三人两猫所处的空间是开放的，而另外一个空间被封了起来，跟这个类似客厅的空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墙角里小黑猫躲藏的那个洞，里面究竟有什么？三人也想一探究竟，但屋子为什么会被分割，为什么内部看起来像是被放大了，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玄机，太多未知了，还是溜了比较安全。
　　两只小奶猫显然已经感受到了三人的善意，白棠和冷如月摸他们的头，两只小猫也不再躲避，还友好地蹭一蹭二人的手。见时机已经成熟，冷如月抱起小白猫，白棠抱起小黑猫，从窗户离开这屋子。冷小川负责断后，仍旧把窗户用木板封起来，三人一起回头看了看，快速地走进芝麻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屋子再次陷入了沉寂，浅灰色的落地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有几本散落在地上。沙发前面的条形茶几上一个被咬了的苹果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对，之前不是一个整苹果吗？地上的茶盏仍旧散落着，墙角的洞闪过一丝幽蓝的光，可是，窗户不是已经又封起来了吗？
　　一声低沉的猫叫伴随着那丝幽蓝的光一同传至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