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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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安市A机场刚刚一架飞机停航，此时晴空万里，天光乍泄，太阳似火般耀眼。
应该是暮春了，隐隐约约能看见远方淡紫色的一片，是紫藤花盛开。
“燕过也？”电话那头响起一个老沉而刚劲的声音。
“嗯，是我。”燕过也刚在飞机上没怎么睡好，下了飞机直犯困，现在语气懒羊羊的，还有点不耐烦。
“下飞机了？”那边又响起了声音。
“嗯，刚下。”燕过也揉揉眼，看了眼时间，刚刚好好早上7:30。
“你半个月前跟老子说你大前天到，大前天跟老子说你前天到，前天跟老子说你昨天到，昨天你他妈又跟老子说今天？！”电话那头吼了起来。
燕过也一开始来的免提，这么一吼，直接把免提关了，还得让手机和耳朵保持一米距离：“您能吼小点声？我开免提呢。公共场所，不能喧哗。”
“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啊？我一要上古稀之年的人了，你他妈能对长辈有点礼貌？出国玩了三年玩傻了是不是？”电话那头根本不理他，继续吼着。
燕过也被他吼清醒了：“这位大爷，古稀是70岁，您不过才半百出头，哪有人咒自己老的？”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他妈的赶紧回来，马上又来一堆新人，我又不是神仙你赶紧回来！”
“知道了头儿。我都困死了，您大发慈悲，放我几天假吧，我要补觉，反正离招兵不还有几天嘛。”燕过也觉得有点想吐，胃里翻山倒海的，一边回电话一边找厕所。
“那不行！你也知道原部队里那些人什么性子，你要没有本事一个个能服你？！上来一群人把你分分钟打死都不成问题，你还睡呢？”
燕过也头越来越晕，没仔细听电话那头的内容，只觉得喉咙里有种难以言说的味道，条件反射使他直奔厕所。
“呕——咳咳！呕呕呕——”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你？咋了？”
“靠……”燕过也爆了声粗，“玛德，老子晕机啊……”
“这……算了算了，你休息几天吧，这样子那群人不用打你直接就能倒下了。”
燕过也：“……看不起我？庄啸林，你信不信我马上定个回去的机票走人？”
“唉？你小子胆肥了是吧，你来不来？不来我现在就进去找你把你拖回来！”庄啸林低声下了声令。
燕过也还有点懵：“不是？……”紧接着一堆人朝他走过来，“………………”
“我艹！庄啸林你他妈有必要这样吗？为了把我弄回来你调了多少人？”燕过也吼了一声，“我现在还想吐呢！”
“那你先吐。”庄啸林冷冷淡淡的说。
然后就有了一堆人围着燕过也，直盯盯望着他吐。这是想吐也吐不出来啊！
燕过也服了，对庄啸林竖了个拇指，低声说了一句：“还是您牛逼。”
然后一群人跟押送杀人犯一样，出了A机场，一路上所有路人全转过头望着燕过也。
“头儿，您……能把这些人调走吗？我怎么感觉跟押送杀人犯似的？而且我现在，您觉得我跑的了？”燕过也半捂着脸，叹了口气。
庄啸林抬抬手，一群人全撤了，他拍着燕过也的肩：“小也啊，今年多大了？”
“23。”燕过也现在压根不想鸟庄啸林，冷冷回了一句。
“那行了，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燕过也：“……”
哦～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燕过也知道庄啸林什么意思：“头儿，我真的不想——”
庄啸林打断他：“我知道现在太早，再等几年啊，你和阿诺就——”
燕过也也打断他：“我对师姐没有多余想法。”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头儿，这事儿我真的没法答应。我不管这是您的想法还是师姐的，但我对师姐的想法恐怕只是一张白纸。”燕过也继续说。
“或许是这三年与阿诺不太熟悉了，以前没有想法也正常，再处处，说不定就有了呢？”庄啸林还不死心。
“头儿，您叫我回来是来完成任务，不是来结婚谈恋爱！师姐很好，我不想误她，我欠她的够多了。”燕过也已经用了这辈子的好脾气跟人说话。
“小也，阿诺挺喜欢你的，你……”庄啸林说不下去了，“算了，我这个人吧，不喜欢强扭的瓜。”
“谢了，头儿。回部队应该时间不长吧？”燕过也随便找了个话题避免尴尬。
“嗯，半小时吧。”
一路上，车内死一般地寂静，两人一句话也不愿说。倒是庄啸林先开了口：
“以后部队都交给你了，我管不了了，人老了，也该换个生活方式。要有时实在处理不过来打个电话就行了。”
“出国旅游啊？一辈子是不回来了？”燕过也问，心不在焉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差不多吧。……还想吐吗？”庄啸林才想起来燕过也打电话的时候包括见到他时一脸苍白。
燕过也低笑一声：“头儿，真的，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人这么丢脸。——不过被你像押送杀人犯似的这么一弄，突然不想吐了。”
“那就行，我把你送回部队我就走了，珍惜吧孩子，以后可见不到我了。”庄啸林用一种“珍惜时光”的语气说。
“我是不是这时该配合你哭几声啊？表达我内心的极度不舍和挽留之情啊？”燕过也幼稚地看着庄啸林。
两人的讲话基本上都是很像多年的铁子一样，没有长辈的威胁也没有小辈的胆怯。
反正燕过也对庄啸林像什么呢？对自己的老父亲？他脑子里突然冒出：
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
铿锵有力的声调，加上有点落后的配乐，节奏要是再快点，那不就是老年迪斯科？
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没事吧你？
没事就吃溜溜梅～
脑子里迅速闪过一句金典广告词。
燕过也脑子里骂了无数遍，自己马上回部队，他要保持自己高冷男神的形象，不然制服不了原部队的人，连新兵都制服不了。
那时候就非常丢人了啊！
燕过也的脸皮薄的很，大风一吹就能破，脸皮不允许他这么丢脸。
回到部队之后，燕过也走在庄啸林身后，一脸拽上天的表情环顾四周。
还是童年记忆的模样，一栋没有鲜艳色彩的楼，一共5层，一抬头全是在走道“迎接”燕过也的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还带着几分不屑。
“是不是一点没变？”庄啸林笑着问。
“好像是。”燕过也冷冷回了一句。
“呦呦呦！这就开始维持自己权利的形象了，可以啊燕同学！”庄啸林小声夸赞。
燕过也：“……谢谢您的夸奖。”
“我艹艹艹艹艹？燕爷？！！”燕过也抬头望了出声的人一眼，那人在2楼，眼瞪的滴溜圆，不可思议地与燕过也对望。
那人直接冲下来，燕过也在他冲下来的空隙想了一下他是谁，幸好凭借超高的记忆力想起来了。
3年前最好的铁子——余易。
“燕爷！”
“孙子？”燕过也试着问了一句，“余易？”
“是我！哎呀我去，我他妈真想死你了！”余易上来对燕过也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燕过也也没躲，笑着：“孙子，谈恋爱了没？”
“艹！走之前你他妈就在问，回来还问！”余易松开了他，“你什么时候谈了，我什么时候就有对象了！”
“我他妈还指望你能当爸爸呢，这样我就有曾子孙了。”燕过也笑着开玩笑。
余易直接一个中指竖过去“你滚吧！”
“那行，我回去了。”燕过也直接拜拜手转身就要走。
“唉！唉！爷爷我错了！”余易拉着他的手。
燕过也望着他这个举动：“你这么gai里gai气的，八成你不会是个基佬啊？”
余易松了手：“……靠，去国外你都学了什么？学习国外开放的爱情方式？”
“你滚吧你！”
“行行行了！余易你不把我放眼里是吧？回去，召集所有的人，开会！”庄啸林强行结束了这段有点gai的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叙旧。
“是！”
燕过也大概一眼望过，原部队也就百来人，一个个全是不屑一顾的眼神。
“咳咳！我宣布一件事，从今以后，部队的头就不再是我了，是我旁边的这位，”庄啸林用胳膊撞了燕过也暗示了一下。
结果人非但不领情，还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撞老子？”
此举一出，下面一阵嘘声。
“我靠，这人可以啊！连头儿也敢怼啊？”
“这他妈是不是太勇了？我这辈子都不敢这么干啊！还是……太年轻了？”
云云。
燕过也继续用慵懒的声调：“我叫燕过也，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的燕过也。”
下面的人有点愣，有人悄悄问一句：“他说的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燕过也低笑一声：“行了行了，头儿，赶紧散了，我要补觉。”
下面的人更懵了，这。。指示头儿做事儿啊！我艹艹艹艹艹！这人有点水平啊！
短短几句话，基本上原部队的人对燕过也已经有点惧威心了。虽然不多，但足够了。
燕过也刚要转身离开，后面传来一句：“这他妈是老大？”
非常好！非常好！真的是太好了！你已经成功引起燕爷的注意！
燕过也换作平时应该已经上去把这人打进医院了，但他现在必须忍着：“是我。要不，您来？”
“杜楠！”庄啸林吼了一声，“部队纪律你是不懂吗？”
“没事。”燕过也拍了拍庄啸林的肩膀，“您哪位？有事吗？要打一架？”
杜楠不说话了。燕过也继续挑衅：“哦—一问三不知啊？你怎么进的部队？”
杜楠怒火一下子窜上来，伸出拳头直奔燕过也：“干一架？！”
燕过也表示：我这他妈刚来不到一天，就跟人干起来？你这人脑子不好使吧？
他也顾不了那么多，躲过拳头，3年的专业习惯脱口而出：“手臂伸地不够直，集中注意力，拳头握紧！”
杜楠手怔在燕过也耳边，燕过也不耐烦说了一句：“我真的非常好奇，你怎么进的部队？——没学过搏击？哦～你是射击的？”
“你，这几年你在国外？”杜楠问。
“是。”燕过也望了他一眼，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在国外当教官。”
“什么教官？”杜楠继续问。
“啧，关你屁事啊？”燕过也直接拜拜手，“老庄，还睡以前的屋子？”
“行行行，你赶紧睡去！”庄啸林催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