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黄木叶

36、第 36 章

　　三日如约而至，林郁早上六点钟就自然醒。她打开白色的衣柜，翻找合适的衣服。
　　最后想到冬天外边套件羽绒服，里面啥也看不见穿什么都一样，就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耐脏又耐看，简直是林郁心中出门逛街的不二之选。
　　她戴上黑色口罩，还拎了一个黑色毛绒单肩包，拉链处挂着一个黄色的小鸭子。
　　“奶奶，我出去玩了，下午别煮我的饭！”林郁舀了一碗白粥，喝完就穿上鞋袜跑去路口等车。
　　沉浸淋雨：家人们，你们醒了吗？
　　林郁发消息的时候才六点半，群里没有人回复。林郁就坐在等车厅里，等车厅的板凳是铁的。林郁刚坐下身下就传来一阵冷意，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王：林林起的好早，我才刚醒。@大王 芸芸，你出发了吗？
　　大王：我被你的提示音弄醒了。
　　小王：sorry～
　　沉浸淋雨：我在等车，你们可以晚点再出来，我要坐一小时才到。
　　林郁发送完，退出群聊。她点开手机导航系统，在搜索引擎上输入：a市中心广场。
　　林郁除了去元柏，严格意义上没有单独去过a市内部。中心广场她也去过，但都是别人带着一起去的，所以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开过头。
　　林郁眺望远方，正好一辆公交车开往a市中心。林郁伸手招呼，司机将车停下。
　　“a市中心广场。”林郁将五元投入，找到靠窗座位。她刚坐下就开启导航，全过程保持清醒，不敢睡觉。
　　“叮咚——”
　　“宏道，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下一站，黔头。”
　　“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
　　林郁两只眼死盯着手机，导航显示已到目的地，可公交车还没播报。林郁有点慌张，起身走到后门，心里鼓足了气说：“师傅，中心广场下车。”
　　“小妹你再等一下，前面就到了。”男师傅看着后视镜，手里操盘。
　　或许是看出林郁的紧张，男师傅开口道：“小妹，你别慌，先坐在那里等一会。”
　　林郁想说导航已经到了，她怎么可能不慌。可又不好意思，就只能乖乖坐到离后门近的空座上。
　　“叮咚——”
　　“中心广场，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下一站……”
　　男师傅将车停在指定位置，林郁抓着包包的链子从后门下车。
　　由于眼前的一切她都不太熟悉，林郁拿出手机看群里信息。
　　。：大家都出来了吗？
　　幸运崽：刚起……
　　幸运崽老婆：已经在吃饭了。
　　堇：林宝怎么这么早起？会不会太早了？@沉浸淋雨
　　小王：现在才八点，中心广场还没开吧？
　　大王：林林会不会已经到了？
　　幸运崽：林林太早去了。
　　……
　　林郁看完99+的群消息，终于冒泡。
　　沉浸淋雨：我好像已经到了，但是这是在哪里？
　　沉浸淋雨：着对面是中心广场吧？感觉很像，有点熟悉。
　　沉浸淋雨：图片.jpg
　　。：就是，你走到对面就行了。
　　。：可能要等一会，我们还没出来。你到那个中心广场下面找一个地方坐着，我们一会去找你。
　　堇：我现在吃完饭就过去，等我@沉浸淋雨
　　沉浸淋雨：好，那我到那个中心广场门口等你们。
　　。：OKOK，我离你这边最近，我先出来了。
　　沉浸淋雨：好的，到了给我打电话。
　　林郁看着马路对面，向前一直走，通过两个斑马线后成功到达中心广场。
　　中心广场十点才开门，林郁只好坐在中心广场门口旁边大棚下的椅子上等待。大棚下还有几个大爷小孩，大概是和林郁一样在等在中心广场开门。
　　林郁起先还拿出手机看看小说，实在无聊只能四处观望。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手中拿着看起来放了两三天的全家桶的中年大叔，犹犹豫豫地抽出一张椅子坐在林郁身旁。
　　林郁反射性用余光看了两眼，又将视线收回。
　　突然一个浓妆艳抹，穿着粉红色连衣裙，踩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啃着苹果走向中年大叔。
　　“咦～你这都放了多少天了还能吃吗？脏不脏呐？”女人手中拿着苹果，一脸嫌弃。
　　“臭烘烘的，怎么能吃啊？”女人见大叔没有搭理他，越说越过分，还靠近伸手扇了扇。她像是闻到了不好的东西，又向后退了两步。
　　中年大叔没有理会，只是目光四处飘忽不定。嘴角带着笑，却又像是无奈的笑。
　　林郁从女人讲话时就开始看着她，心里升起一种无名之火。
　　“和你说话呢！”女人厌恶地看着中年大叔，啃了两口苹果。见大叔没有说话，正欲离开。
　　“大妈，你有没有素质啊？”林郁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少年的莽撞和热血让她无法坐视不管。
　　其实那个女人保养很好，皮肤白皙且身材高挑修长，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但对于林郁而言，这种自视清高、狗眼看人低的人，她就是不想给好脸色。
　　“诶，你这死小孩说什么呢？！”女人转过身，对着林郁破口大骂。
　　林郁微微缩了缩身子，还是硬气道：“别人吃什么关你什么事？你家住海边的管这么宽？”
　　“嘿，死小孩，我说他和你有什么关系？”女人狠狠咬下苹果，满脸不屑。
　　“那你凭什么对着别人指手画脚？别说你读了书，就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也应该有基础的礼貌和尊重！”林郁越说越气，胸腔上下起伏。
　　“确实你说的对，这位大叔和我无关。但是这位大叔吃什么怎么样，好像和你也没关系吧？”林郁说完后，眼睛直视女人。
　　“……你这个小孩戴着个口罩，保不齐是见不得人。”女人怼不过林郁，就开始人身攻击。
　　“我怎样就不劳您操心了，管好您自己就是了。”林郁输出完，女人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气愤而去。
　　林郁见女人走了，就坐回原位。她心中暗想：怎么会有这种人？真是晦气！要是陈堇现在来就好了，我就可以和她吐槽……
　　忽地林郁感觉有人在用手触碰她，她身上一激灵，看向被触碰的手。
　　是林郁旁边的中年大叔，他用粗糙干燥的手点了点她的手背。林郁抬眼时，中年大叔面含微笑看着她。
　　林郁不解，轻声细语问道：“怎么了？”
　　中年大叔摇摇头，在林郁迷惑的目光下离开了座位，去寻找新的可以暂时停止奔波的地方。
　　林郁的眼睛一直看着大叔离开的方向，她发现中年大叔是个破脚。
　　林郁有想过大叔还算年轻，虽然身型瘦弱矮小，但也是能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她一开始并不理解，认为大叔是那种有力气干活却不想那么累，而去街头行乞的人。现下看到大叔的情况，林郁内心深处涌现自责。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她没经历过别人的苦难，却随便揣测别人的处境。林郁很羞愧，她欠那个大叔一个道歉。即便那个大叔不知道，但她心里仍然过不去。
　　林郁顿然想起在网上看到的那么一句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她又联想起另外一句话：上天给了我悲悯众生的情感，却没有给我拯救苍生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