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黄木叶

13、第 13 章

　　半夜三更，林郁打开老人机，她失眠了。
　　林郁轻手轻脚拉开床帘，蹑手蹑脚地走下床铺。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月还在黑夜中高高悬挂，清辉洒在林郁的身上，将她照亮。林郁在黑暗中呆久了，有点不适应，用手挡在眼前。
　　“林郁，你还没睡吗？”忻韵在林郁下床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她。
　　“你不也是？”林郁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自信，她那时无耻地想：这里也有一个像我一样无法入眠的人，所以我也不算太凄惨。
　　“你是不是喜欢颜妍？”林郁压低声音，她说的是不是疑问句。
　　“是啊。那你呢？你为什么失眠？”忻韵走到林郁身旁，两个人就这么盯着月亮，久久没有对话。
　　“……不为什么，只是单纯睡不着而已。”
　　“你真不诚实。我知道，你喜欢陈堇。”
　　“嗯，你为什么喜欢颜妍？”林郁也没想过要遮遮掩掩，她大大方方承认。
　　“我不知道，我只是某天发现自己好像对颜妍的感觉变了。你呢？”
　　“上次真心话大冒险，我开始喜欢上她了。我很肤浅，我喜欢她的一切。”其实一开始林郁并没有那么喜欢，可是从那天的亲吻开始，她发现她好像一天比一天更喜欢陈堇。
　　陈堇像是小说里的女主角，一举一动都吸引着她。但林郁明白，她不是男主，甚至连女主身边的骑士也不是。
　　“按照你的标准，我大概也是个肤浅的人。”
　　“两个暗恋者谈心，还挺扎心的……”
　　忻韵嗤笑，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你比我幸运，你知道喜欢的人在面前说自己对其他人感兴趣有多么难受吗？”
　　忻韵在遇到颜妍前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死吊在一棵树上，现在她却感同身受。
　　如果她能够控制自己的心，她想让它别再跳动了，最起码跳得慢一点。
　　“我也没比你好多少……别哭了，幸运如你，肯定能有好结果的。”林郁挺心疼忻韵的，也算是同情吧。
　　二人互相倾诉，情绪平复后，就进门睡了。
　　凌晨五点，林郁疲惫地洗漱后拉着行李箱走了。
　　今天她坐车也吐了，可她没带袋子，只能将酸水含着。含着含着她就泪光泛泛，她倒霉透了，就在要到车站的时候，她吐了。口罩被慢慢浸湿，她慌乱地掩饰着，害怕被别人看到。下了车她连忙扯下口罩，用衣袖擦去嘴角的污物。
　　鼻头一酸，林郁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我应该不会这么早谈，最起码要大学吧？”
　　都说先动心的人会输，林郁不明白才短短几周，为什么她对陈堇的喜欢愈演愈烈。
　　林郁回到家，拿起手机，在字幕框上输入：陈堇，你喜欢女生吗？
　　林郁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又删去，重新输入：你男女都可吗？
　　她反反复复地输入又删除，最后还是退出了消息输入框。
　　林郁打开短视频，刷着她看到一个视频是有关gl。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评论区。
　　此生唯爱：希望你能走出来，以后别再喜欢直女了。
　　青柠：喜欢直女直男必修课，因为这样才会长记性啊。
　　轻颜：我有一个朋友，她是直女。一个女生觉得好玩把她掰弯了，然后我朋友现在说实话，她过的一点也不好。我真的觉得不要去掰弯直女，对那些重视感情的人来说，玩弄感情真的会让他们很受伤。我朋友就是一个例子。
　　……
　　林郁不明白，直女的标准是什么？陈堇是直女吗？
　　她拿起手机搜索：直女的含义是什么？
　　搜到的答案是：直女含义是只喜欢男性的女人。
　　可林郁不清楚，她不知道陈堇是不是直女。犹豫了半天，她还是输入：陈堇，你是只喜欢男生的吗？然后闭着眼睛把这条信息发送。
　　她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答复。直到她无聊地将作业写完了，陈堇才给了答复：应该是吧。
　　其实她猜到了这个答案，比她想的要好一些。她说的是应该。
　　林郁明白上次只是意外，只有她一个人在兵荒马乱。
　　爱情就像是沼泽湿地，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林郁趴在床上，她的思绪被搅乱。拿起手机，下定决心发视频给林妈妈。
　　“喂？”林妈妈和林爸爸都在国外，林妈妈在吃放，所以没有抬头。她要是抬头，一定能看见林郁那一双红肿的眼睛。
　　“喂。妈妈，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林妈妈还在专心扒饭。
　　林郁深吸一口气，说：“妈妈，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什么？！你说什么？！”林妈妈听到这句话，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说……我喜欢一个女孩子。”林郁害怕，但是她还是要说。
　　“郁郁，你是认真的吗？”
　　“是！我很认真！”林郁隔着屏幕，直视林妈妈。
　　“郁郁，你很喜欢她吗？”
　　“是。妈妈，也许有一天我会放弃。但是，起码现在我喜欢她。我只是想告诉你，提前和你招呼一下。所以，你会答应我吗？”
　　因为我喜欢她，所以我要把家里的事搞清楚，这样她如果也喜欢我才不会受委屈。这是林郁真正的目的，她也知道，很多情感都是因为父母不同意而被棒打鸳鸯。
　　“不管郁郁想做什么，只要不是犯法的事，爸爸和妈妈都会支持你的……郁郁，你要是决定了就放手去做。要记得，爸爸妈妈虽然不在你身边，但是爸爸妈妈永远爱着你。”
　　林妈妈很心疼，她虽然不关注，可她知道现在恐同的人有很多。她害怕她的宝贝女儿受伤。
　　“我知道的。妈妈，谢谢你们支持我。我真的，真的……”林郁语无伦次，林妈妈隔着屏幕想为她拭泪，看着林郁也哭了起来。
　　林妈妈一直都知道，林郁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她从不会向他们提要求，甚至没有一般孩子该有的童趣。
　　所以究竟是有多喜欢，才会冒着被训斥的风险，也要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