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柿白

2、逆光 认清吧，他

　　醒来多少还是有点酒劲在的，高姨刚好端了一碗醒酒汤进来。

　　“暖宁，还难受吗？”

　　暖宁是秦橙原名，秦橙刚开始的名字是跟父亲裴正雄姓，叫裴暖宁。

　　很少人知道秦橙原名，但秦橙从小却少父爱，裴正雄在自己六岁那年心脏病突发去世，秦贤茵就给秦橙改了名字，但秦橙还是喜欢裴暖宁这个名字，高妈也只有秦贤茵不在的时候，会叫秦橙“裴暖宁”。

　　“怎么回事这孩子，喝酒喝傻了啊？”高妈把醒酒汤放在床头，坐了下来。

　　秦橙回过神，摇摇头：“高妈妈，我傻了你养我一辈子。”

　　高妈也慈祥地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秦橙的头：“暖宁啊，你生下来之前，我就一直在这个家里，今年是第三十二年。”

　　高妈顿了顿，又轻声说：“高妈也照顾你二十五年了，你要是真傻了，高妈也愿意养你。”

　　秦橙鼻子有点酸，赶紧把醒酒汤端来喝了。

　　高妈是比自己亲妈秦贤茵还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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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休息了一下，再看手机，马上十一点了，秦橙给景乔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还没等秦橙说话，景乔就急急忙忙地说：“刚想给你打电话呢，你这是睡了一天啊，赶紧的，下来，泳池Party快开始了。”

　　秦橙这才想起来，今晚上在恒言有一场为州市各公司的千金和少爷举办的泳池Party，表面是简单的聚会，实则是各公司的总裁为了争夺恒依的经营权力。

　　恒言是近几年才开发的购物中心，近几年消费者不少，开发者据说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小公司老板，能做到如此地步，着实有为。

　　那些大公司总裁就是奔着这一点，才彼此之间竞争着这个购物中心的经营权。

　　秦橙没什么兴致去，去了也不想参与那些无聊的竞争游戏，奈何秦贤茵坚决要求去，去露个面就行。

　　秦橙住的是市边缘的别墅区，这里住的人比较少，多数是一些老人，追求清闲雅致。

　　秦贤茵经常在外面出差，回来了也是住的市中心的别墅，对秦橙的住处没怎么严管，只要不惹事就行。

　　这一代不好打车，因为实在喝的有点多，秦橙不好开车，让景乔来接自己。

　　景乔来的还是很快，她开的是一辆黑色的世爵。

　　秦橙上去后，问：“你怎么又换车了？”

　　景乔反应过来，说：“哦，这个啊，不是我的，我今天没开车，我到那儿了才看到你发来的消息，找别人借的。”

　　秦橙没回答。

　　景乔转过头，换了个话题：“诶，我说，你真的对程锡白还恋恋不忘？昨天一看到他就疯了似的，抓着别人就亲。”

　　死去的记忆被点醒，秦橙问：“我真把他……亲了？”

　　景乔“啧”了一声：“逗你一下你还真信，不过，昨天程锡白也确实在那儿。”

　　秦橙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那我没做什么吧？”

　　景乔忍不住笑了一声：“昨天啊，我本来扶着你去停车库，然后我也没看到程锡白，到是你，眼睛尖，一看到他眼泪就哗哗地流，然后要上去看看那到底是不是。”

　　秦橙难得认真听景乔说话，见景乔不说了，着急的问：“然后呢？”

　　景乔猛打了一下方向盘，秦橙没坐稳，头磕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

　　“然后？然后就是我也拉不住你，你上去就把人家脸捧着，看的那叫一个仔细，看完了吧，你还吐别人身上了。”

　　吐……吐他身上了？

　　秦橙故作镇定，没事，像在家想的那样，以后也不会遇见，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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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恒言地下停车库，景乔停好车后就跟秦橙坐电梯到了顶层，那儿有个露天泳池。

　　一到楼顶，吵闹声袭入耳，霓虹灯四处闪。

　　虽说是泳池Party，但很少人去游泳。

　　秦橙自己带了一套泳衣，正要去换衣间换，被景乔抓住。

　　“你还真来游泳？”景乔嫌弃的看了眼泳池。

　　秦橙没发现什么不对：“不是泳池Party吗？不来游泳干什么？”

　　景乔指了下旁边的位置：“那些人，都是州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应该也知道，都是来争这个恒言的经营权，咱虽说没那个实力跟那帮老头争，但多少可以领个好处。”

　　秦橙向来不管商业上的东西，懒得去争，没说什么就要去换衣服，一下子撞进某个男人的胸膛。

　　秦橙抬头，刚要说对不起，就对上程锡白那双勾人的眼睛。

　　秦橙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景乔看过来时，嘴里蹦出一句：“卧槽！”

　　秦橙尴尬地笑了笑：“你…好…”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久不见？”

　　程锡白没理她，刚才景乔指的那些人纷纷围上来。

　　“哎呀久仰大名久仰大名，程总果真年轻有为。”

　　一个男人说，旁边有个看起来很臃肿的男人接嘴道：“程总年纪轻轻就有了恒言这么好的地盘，佩服佩服。”

　　程锡白自始至终没搭理秦橙，仿佛在他眼里，秦橙不存在。

　　秦橙只觉得尴尬得要死，转身就要走。

　　景乔反应过来的时候，秦橙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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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渝湖边，秦橙坐在那里，脑子里想的全是程锡白那冷漠的态度，眼睛突然被一片朦胧遮住，想起来许多。

　　秦橙记得，她和程锡白做了六年同班同学，初中和高中。

　　第一次见到程锡白，就看见他和他的兄弟一起围在班级后门抽烟。

　　秦橙初高中的时候不怎么管理身材，高妈也喜欢把她喂的白白胖胖的。

　　一群人见到秦橙背着一个豆绿色的帆布包进来的时候，笑声瞬间就大了起来。

　　因为是初一，大家都还不怎么认识，坐的也是稀稀散散的，秦橙每走到一个同学旁边，刚想放下书包，那人直接拒绝：“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这么走到最后一排，刚才那群围着抽烟的男生中有人说了一句：“诶，那个胖……新同学，你给我买一个学期的烟抽，我勉为其难跟你做个同桌呗？”

　　其他人立刻大笑起来。

　　“哈哈迅哥，原来你喜欢这类型的。”

　　“小胖子有钱没？不如给我买烟，我考虑考虑跟你坐嘛！”

　　一群人笑着，程锡白突然踢了刚开始被他们称作“迅哥”的人一脚，“笑够了没？打扰到我抽烟了。”

　　其他人识趣地走开。

　　程锡白坐在最后外边的位置，这时起了身，直直的看着秦橙。

　　秦橙不知道他是不是要让自己进去坐的意思，在那儿干站着，不知道怎么做。

　　程锡白“啧”一声：“怎么？嫌弃啊。”

　　秦橙立刻过去坐在他旁边，然后程锡白就没说什么话了，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的人聊着天。

　　秦橙把书包放好后，忍不住往男生的方向瞟了一眼。

　　程锡白的棱骨分明，下颌线清晰，一双细长的眼睛很勾人，鼻梁挺直，给人一种很少年但又凌厉的感觉。

　　秦橙记得那一天，是她心动的开始，是她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栽的第一个坑，是第一次心里有了不可描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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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乔在银渝湖看到坐在那儿喝酒的秦橙，过去抢来秦橙的酒，发现她已经喝了有四五罐了。

　　“怎么，又想喝醉，我今天可不送你回家了，你家那地方，太偏了。”

　　秦橙垂着眼，没说话。

　　景乔也看出来了，叹了口气。

　　“橙子，我们也认识十几年了，有些话说出来很伤人我也不想说，但是我今天看到你我必须说。”

　　景乔用一种跟认真的语气，不急不慢地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他，但是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劝你，不值得，你做出的那些得到回报了吗？没有。人家把你当癞蛤蟆想去吃他天鹅肉呢！高考完不理你了，出国玩儿去了。”

　　景乔越说越激动：“你那么多年的喜欢就是沙子，风一吹，就没了，反倒吹你眼睛里去，把自己感动的稀里哗啦。”

　　“橙子，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么久还能遇见，我现在以你朋友的身份，我也想劝你，有些东西太沉重了，也不属于自己，那就应该放下了。”

　　秦橙听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往下掉了，秦橙很少哭，以前因为身材被别人嘲笑成猪她也没哭，可是因为程锡白，她落了不少眼泪。

　　秦橙声音很小，像是在给自己说：“我做不到，我潇洒这么多年我还是没忘掉他，我这么自律地管理身材我也是为了他，我是不是很贱？”

　　景乔突然站起来，把酒罐子往旁边一摔，朝秦橙吼道：“秦橙，我踏马现在就觉得你是个傻逼！人家喜欢过你吗？你这么做纯属感动自己！”

　　秦橙没了底气，也站起来，想去拉景乔的手，景乔却躲开。

　　“你该认清，他不喜欢你。”

　　对啊，他不喜欢自己。

　　刚才在那儿距离那么近，六年，他也不想认出自己。

　　秦橙突然低下头，哭了起来，肩膀也因为哭泣在发抖。

　　景乔叹了口气，刚才说的话确实很重，但也是景乔这么多年想跟秦橙说的。

　　景乔看到程锡白对秦橙的态度，还有秦橙的自卑，就突然说了那么重的话。

　　景乔上去抱住秦橙，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