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嘉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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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偏要强求呢？”景代双强撑着，笑着说。
“那与我何干？”周溪瑾反问道，转身坐下，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景代双。
“想求你帮助。”
“我们两家的关系，想必你心知肚明吧？”
“嗯，但你会帮我。”
“你这么笃定？”
“你不会看着一个人死在你面前。”景代双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但还是努力睁开眼睛与周溪瑾对视。
周溪瑾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道：“把眼睛闭上。”
景代双放松下来，轻轻闭上了眼睛，大脑还是有种被灼烧的感觉。周溪瑾把玉佩放到了景代双手里，一股温润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景代双。
“跟着我念，”周溪瑾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景代双一字一句地重复，每说一个字就感觉自己大脑内的秩序恢复了一点。
“再重复两遍。”
吟诵了三遍，景代双感受到体内那股灼热之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朗润。
景代双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周溪瑾的手掌还覆盖在自己的手掌上面。周溪瑾蹲在她面前，表情严肃而认真。
“谢谢。”
周溪瑾轻哼一声，把玉佩收回来，拍拍长衫站起来。那股包裹景代双的温润气息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回去吧，如果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会毫不犹豫地叫人把你请出去的。”
景代双站起来，朝周溪瑾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又说道：“多谢，我日后还会想办法修炼的，骑虎难下的感觉，希望你永远也懂不了。”
“随你，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周溪瑾不置可否，“有一点你刚才说错了，如果有下一次，即使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管你的。命中没有的事，不要强求。”
“我不信，你不是这样的人。”景代双笑着摇摇头，笃定地说道。
“我是，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走吧。”不知为何，周溪瑾像是突然很烦躁而痛苦，脸色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告辞。”景代双没有过多停留，抱了抱拳，大步走出了周家。不得不说，去周家一趟，不但心清目明，就连空气都香甜了不少。
景代双忍不住开始哼着歌：“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宿主宿主，你知道吗？】
“有话快说。”
【我刚刚分析了周溪瑾的身体素质，发现她不仅精神力天赋出众，连体能也十分优越。】
“哦？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她碰到你的手，我就连接了一下她的身体。分析了她体内的肌肉纤维、骨骼硬度和韧度、血液流动速率和心跳速率……】
“行了行了，以后不用解释这么多了。”
【还不是你要问的！反正总而言之，她明显长期修炼体术。】
“很明显吗？”景代双回想起刚刚周溪瑾的模样，和以前合作的肌肉小生不起来，她怎么看都更像一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除了她眉宇间的英气。
【当然啊，你不相信？】
“我当然相信，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不过有一点我比较疑惑。”
【什么？】
“你说了这是个精神系世界吧？周溪瑾作为这个世界的佼佼者，有什么必要修炼体术呢？”
【这个嘛，虽然这是精神系世界，但是实际上这里的大部分人也像你一样，没什么天赋。练不了精神力就练武力，很正常的思维。
再说了，精神力本质上也没用。只有你们景家人才能利用咒文和精神力对外界产生实际的影响，可惜绝大多数人都达不到进入景家的标准。】
“你老是说咒文诅咒什么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宿主你修炼得够高了，到时候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切，故弄玄虚。”
景代双走后，周溪瑾也无心再凝神，索性到后院伸展伸展筋骨。说是后院，不如说是周家的私人园林，里面甚至还有山有水。
当初皇城规划建设，周家人愣是要在这皇城之中留一片自然之林。景家见状也不退让，于是公平起见，李家给他们两家划分了同样面积的土地。
平时周源就在这一片山水之中修炼，周溪瑾刚踏进后院，就正好看见周源满头大汗地在追赶一头小鹿。
“师父。”
“哎，瑾儿来了，快快帮为师抓住这个孽徒。”
周溪瑾哑然失笑，只好呢喃一般轻声唤着：“小鹿，小鹿，看这里，过来我怀里。”
小鹿像听懂了人话一样，瞪着那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就往周溪瑾怀里跑。
“还是你有办法！这些小东西都听你的，”周源气喘吁吁地站在周溪瑾面前，摸着小鹿的头，“这小东西受伤了，为师想让它服药，这个孽徒竟然踹我！”
“我看看，伤哪儿了？”周溪瑾并没有对周源说，而是依然凑到小鹿的耳边轻轻问道。
小鹿闻言，用屁股对着周溪瑾，向她展示出了一道被划伤的伤口。
“师父，这么小的伤口，你让它自己恢复了就好了。”周溪瑾无奈地笑道。
“那可不行，你师娘吩咐了，让我照顾好它。要是被你师娘发现了，一定又得念叨了。”
“师娘说了什么时候到吗？”
“说是最近几天。”
周溪瑾点点头。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周溪瑾都与周源和师娘周清生活在皇城外的山林中，这次也是她第一次从山林中出来。
不过，此次正式成为了周家首席御咒师，日后想再回山林中也难了吧？
“瑾儿，你有心事？”
“哦，没有，”周溪瑾笑着摇摇头，咽回了那些关于景代双的话，“只是很想念师娘。”
一阵风起，吹动了周溪瑾的白色衣衫，周溪瑾怀里的小鹿欢快地跑开了。
“哎呀，怎么又跑了！”
周溪瑾叹了口气，本想在后院锻炼锻炼，看样子周源现在没空指导她，她也没了兴致。
景代双回到景家，发现景席已经从朝中回来了，便决定先去见见景席。
“师父，您回来了。”
“是双儿啊，今日修炼的感觉如何？”
“初次修炼，感觉我内部的气息更稳了，同时更容易凝神聚气了，头脑也更加清明。”
“不错不错。”景席连连点头，心中一边赞叹景代双的天赋，一边惋惜景代双在过去的十六年实在耽误了太多时间。
“既然你现在还没出现不适，那就先自行修炼，等你遇到困难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
“是，多谢师父关心，”景代双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师父，我想请问，您了解周家的新首席御咒师吗？”
“哦？你怎么对她感兴趣？”景席微微有些惊讶，接着说道，“关于她，我也只是略有耳闻。双儿，你先坐下听吧。”
等景代双坐在椅子上，景席才缓缓开口，“十六年前，有传闻说周家诞下一个女婴，女婴生来手里就攥着一块玉佩。
女婴出生时，哭声嘹亮，还伴随着精神波的释放，就连周家那帮精神力浑厚的老头子也被那哭声吵得心烦意乱。
周家人很担心女婴是个怪胎，便让当时正受排挤的周源带着她到皇城外的山林中，终日与草木动物为伴。听说，那个女婴就是现在的首席御咒师。”
“既然担心是怪胎，那为何周家现在要让她做首席御咒师？”
“那我便不知了，大概是因为她实在是千年难遇的天赋吧？”
“哦……”景代双沉思着。
“双儿，你也别灰心，其实你与她天赋不相上下，只是她比你多些时间修炼。也怪我没有早点发现你的天赋，但你只要肯下苦功夫，绝不会逊色于她。”
“多谢师父鼓励，那徒儿就先回房继续练习了。”
“好！哦，对了，我叫人在后院给你盖了间房，后院更清静，你可以去后院修炼。”
“谢谢师父。”
景代双想着先去后院看看，便一路慢慢悠悠地走过去，却在路上看见景家嫡系的两个小孩在窃窃私语。
“大宝器，你听得到他们说什么吗？”景代双靠着墙壁远远地看着两人。
【哇宿主，你怎么还偷听别人说话呢？】
“少废话。”
【行行行，你稍微走近一点，我试一下分析声波吧。你集中一下注意力，我跟你连接。】
没过几秒，两人的声音就清晰地传入景代双的耳里。
“……嘉徽吗？”
“嘘，小声点，我听说了。但我爹说那是个江湖骗子，不让我在家里说。”
“真的吗？但是我有个朋友说嘉徽很厉害诶！感觉真的可以改变天赋。”
“唉，都只是传说，要是哪天真的能见见嘉徽就好了。”
“我朋友说嘉徽只会出现在梧桐树下。”
“但是整个皇城梧桐树可以说数以万计，到哪里去找呢？”
景代双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不少。那个叫嘉徽的人，可以改变天赋？
“走吧，我们先出去逛逛。”
【哇，不是吧，宿主，这种传说你也信？你还记得以前的景代双因为这些传说被骗了多少次吗？】
“走吧，有机会干嘛不试一试？再说了，说不定根本遇不到那个嘉徽呢。”
【真是受不了你。】
景代双是第一次好好地逛一逛皇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里却愈发热闹。各种各样的商贩都摆出了自己的小摊。
【哇！这里好好玩！宿主，我想看看那些小彩灯！】
“你怎么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景代双嘴上嫌弃着，却还是在卖彩灯的小摊前停下来。
【难道你见过？】
“以前拍戏的时候经常见。”
【哎呀，不和你吵，你看那个小老虎灯，天呐！做得也太可爱了！】
“没想到你还喜欢这种东西。”
大宝器在景代双的脑子里不断发出赞叹，吵得景代双头大。
【宿主宿主，能不能买一个那个小老虎和小山羊？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可以。”景代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求你了宿主！求求你求求你！】
“不——要——！”
景代双依然坚定拒绝了大宝器，转身欲离开小摊。
“快快快！”一小队官兵模样的人从景代双的身侧跑过去，差点把景代双给撞倒。
“什么人啊，走路不长眼睛吗？”景代双被撞了一下，有些生气。
【哼！活该！】
“是什么事啊？”卖彩灯的老板问着刚来的顾客。
“哦，那边有人精神错乱了，好像也是因为修炼的事。”
“怎么感觉最近出现这种事的情况变多了？”
“你听说了那个嘉徽吗？可以帮人克服天赋限制，甚至可以提高天赋。但嘉徽很少出现，有些人为了找到嘉徽，不惜故意让自己走火入魔精神错乱。”
哦？又是嘉徽？景代双在心里思忖着，更加肯定了嘉徽的存在。既然存在，我景代双就一定要把你给找出来。
景代双赶紧追上官兵的脚步，果然看到了街尽头的梧桐树下，有一个捂着头大喊大叫的男人。男人看到官兵，像是看到了瘟神一般。
“你们别过来！不准过来！你们来了嘉徽就不会来了！”官兵们想阻止他的行为，试着安抚他的情绪，没想到男人直接掏出了一把刀抵着自己的脖子。
“不准过来！都给我滚开！你们要是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男人的声音因为歇斯底里的呼喊已经变得沙哑。
官兵和围观的人见状，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说，那个嘉徽真的会来吗？”
【烦死了！不知道！】大宝器好像正在赌气。
“你差不多得了。”景代双一边和大宝器吵架，一边紧紧地盯着梧桐树下的男人。
嗯？那个男人呢？
好像只一眨眼的功夫，男人就不见了，他的呼喊声也停止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周围的人也发现了异样，都在窃窃私语。
“是嘉徽来了吗？”“突然就不见了？”“传说是真的？”“我的天呐！”
站着看了这么久，那个嘉徽却依旧只出现在别人的话语中，景代双连那个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不免失望至极。
【我看到了。】
“你说什么？”
【我看到那个嘉徽了，其实动作也没那么快，只是全身黑让别人不容易发现罢了。】
“你这么厉害？那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太黑了，看不见。】
“废物。”
【不过，我知道那个人在哪，你给我买小老虎和小山羊，我就告诉你。】
“好好好，我答应你，快说。”
【就在那棵梧桐树上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嘉徽
